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79节
“王尚书,朕准了。”
王直猛地抬头。
殿中也响起一片惊呼声。
朱祁钰神色平静:“王尚书年逾七旬,历仕四朝,忠勤国事,劳苦功高。
朕本不忍卿离去。
然卿既坚请,朕若强留反伤君臣之义。
准吏部尚书王直致仕。
加太子太保,岁禄如旧,驰驿归乡!”
王直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他没有想到陛下真的准了。
他没有想到朱祁钰竟然如此果决。
不挽留,不抚慰,不折中。
他说准就准了。
王直知道自己赌输了。
不是输在道理,也不是输在口才。
他输在对面的这个人。
这个人在德胜门城楼擂过鼓。
在彰义门城下亲手杀过敌。
他见过血,守过城,在箭雨中站了一整夜。
王直想到一个月前正是他们将朱祁钰推上了皇位。
他们都以为朱祁钰会是个中成之主。
现在看来所有人都看错了。
他不知道他们的选择是否正确。
上一个不听群臣谏议的人是朱祁镇,他现在在瓦剌。
这一个又会造成怎样的影响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大明朝要变天了。
他看得出来,朱祁钰的野心很大。
宗亲改制只是第一步。
王直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缓缓叩首:“臣……谢陛下。”
随后王直起身退入班列,不再说话。
胡濙立即出列:“陛下,臣礼部尚书胡濙,有本奏。
老臣掌礼部二十一年。
如今体弱多病,恐不能再事陛下。
老臣请求致仕,归养林下,以终余年。”
朱祁钰看着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臣。
他历仕五朝,今年七十四岁。
他是活着的大明典章。
王直是吏部尚书,朱祁钰之后改革科考,遴选人才等肯定还会和吏部起冲突。
现在让他走也省了许多事。
而礼部则不同,朱祁钰未来的政策和礼部起冲突的恐怕就只会有一个了:换太子。
不过那是几年后的事了,现在时机不成熟。
而且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朱祁钰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个“老宝贝”。
随后朱祁钰缓缓开口:“胡尚书。”
胡濙俯首:“老臣在。”
朱祁钰:“朕不准。”
胡濙一怔。
朱祁钰看着他:“礼部掌天下礼仪典制。
宗室之制,非礼部不能定。
朕要改宗制,离不开胡尚书。
朕知道胡尚书不是守禄位之人。
胡尚书守的是礼法。
朕请胡尚书为大明、为天下苍生守一次新礼。”
胡濙看着朱祁钰,一时间没有答话。
他明白宗亲的问题不解决,大明将危。
但是礼部的职责让他不能同意修改祖制。
沉默了片刻后胡濙答道:“老臣……遵旨。”
于谦此时开口:“臣附议章郎中。
兵部不管宗室,只管边关。
宣府、大同、辽东、延绥、宁夏、甘肃、蓟州、固原,九边重镇。
岁支边饷二百四十万两,欠饷累年。
京营重建亦需银数十万两。
兵无饷则溃,饷不足则逃。
待九边尽弃、宗庙倾覆之日。
诸公有何颜面见太祖于地下?!”
于谦不是不知道这宗室之议有多难。
他很清楚,但他还是要说。
因为他见过边关冻饿而死的士卒。
他见过城头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知道节省的每一两银子,都可能多救活一个士卒。
节省的每一石粮食,都可能多守住一寸国土。
朱祁钰也知道他不是在为自己这个皇帝说话。
他是在为那些不会说话的人说话。
朱祁钰望向殿中:“章郎中三议,诸卿以为如何?”
第72章 还有谁有意见?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
没有人再轻易开口。
良久一个人缓缓出列:“臣都察院右都御史陈镒,有本奏。”
朱祁钰看着他:“陈都堂请讲。”
陈镒跪拜道:“陛下许章郎中三议,欲使奉国中尉以下除爵为民。
老臣敢问奉国中尉之子,与陛下同出于太祖高皇帝。
陛下之五世祖,即彼之五世祖。
陛下与彼共一祖宗,同饮一源之水。
今陛下坐奉天殿,受百官朝贺,岁禄无算。
而彼除爵为民,耕种输税,与齐民等。
此乃亲亲之义耶?”
他顿了顿:“老臣再问,陛下许宗室自请除爵入仕,开科考之路。
彼等与天下寒士同场较艺,中者入仕。
然彼等生于王府,长于锦衣玉食,延名师,读典籍。
天下寒士,负薪挂角,十载寒窗方得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