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87节
但巡抚老爷明鉴,我们汪家只是代销商,存粮也是为了维持铺子的正常经营。
现在老爷既然开了口,我们汪家愿意把库存的粮食全部投放市场,按正常的市价卖。
只是……巡抚老爷方才说的银行贷款的事,我们汪家能不能也……”
王文微微一笑:“汪掌柜,银行放贷从来不看人,只看资质。
只要你们汪家合法经营、按时纳税,该享受的优惠自然一分不会少。
本官说了,朝廷的态度是一视同仁。
不管你是谁,只要守法经营,朝廷就支持你。
但你要是犯了法,你也跑不掉。”
汪敬堂心中一凛,知道王文这是在敲打自己。
他不敢再多说,躬身道了声“谢巡抚老爷宽宥”便坐了回去。
宋应昌忽然站起身,向王文深深一揖:“巡抚老爷,草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王文颔首:“讲。”
“草民想扩大镇江的粮铺,但本钱不够。
银行贷款虽有利息优惠,但对于我们宋家这样的小商户来说,八分的利息依然不算低。
草民斗胆请都堂做主,看能不能再降一些。”
王文转头对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李贤道:“李侍郎,银行董事会之前批复的专项贷款利率,现在执行得如何了?”
李贤起身答道:“回都堂,江南海商总会及部分确认接盘商帮产业的商户已经享受到了七分的优惠利率。
至于宋掌柜这样的纯粮商,目前还在执行八分的标准利率。
若要降至七分,需有特别的理由报银行董事会审批。”
王文点了点头,又看向宋应昌:“宋掌柜,你方才说想扩大镇江的粮铺,镇江现在有多少家粮铺缺货?”
宋应昌不假思索地答道:“镇江城内正经开铺子卖粮的总共有九家。
其中有三家是乔家和程家的,已经被查封了。
剩下六家里,有三家还在限售观望。
现在镇江百姓买粮,主要靠我们宋记和徐记两家铺子在撑着了。
另外还有一些挑担子沿街叫卖的三五个人。
他们每天从我们这儿批几百斤去零卖,勉强也能覆盖一两个街坊。
可如今三大家倒了,市面上粮源骤减,这些挑担子的也快断了活路。
若能再开几间正经的铺子,不光百姓有了稳定的供应,那些沿街叫卖的也多了条活路。”
王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宋应昌不简单。
在大明朝,粮食的售卖主要方式是大的粮商在城中开设粮铺。
然后小的商贩从粮铺处采购粮食,再走街串巷去售卖。
因为粮食是低利润、高需求的商品,零售利润微薄。
而宋应昌竟然打算扩大粮食店铺。
购置粮铺意味着进一步降低利润,但这也是最得民心的方式。
宋应昌这是打算通过这个方式彻底占据镇江的粮食市场。
只要他声望好起来了,之后再售卖其他商品,也比别人有天然的优势。
不过王文不管他这些想法,只要他能解决现在的问题就行:“好,宋掌柜,本官做主,给你们镇江的粮商单独开一条通道。
凡是在镇江府参与赈济百姓、稳定粮价的粮商,银行给予最低七分的利率支持。
不仅是宋掌柜,镇江所有愿意加大供货的粮商都可以享受这个政策。
前提条件是必须按正常价格卖,不许涨价。”
胡德昌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向王文拱了拱手,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巡抚老爷方才说我们胡家在太平府的仓库里存了粮,这事我得解释一下。
那些粮真不是故意囤的,实在是……”
王文抬手打断了他:“胡掌柜不必解释。
本官方才说了,三天之内把粮放出来,本官既往不咎。
至于那些粮到底是不是故意囤的,本官也不打算深究。”
胡德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咽了口唾沫:“好,好,谢巡抚老爷,今天回去我就让人开仓放粮。”
王文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好,本官今天的茶就喝到这里。
诸位回去之后该怎么做事,应该心里有数了。
三天之后,本官会让人在江南各府巡查。”
随后王文站起身,对着在场所有人一拱手:“下一次本官再请大家来喝茶,希望喝的是庆功茶,而不是送行酒。”
商人们也纷纷起身告退,一个个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飞回自己的铺子去。
等商人们都散了,李贤脸上带着几分感慨:“都堂,你这一手恩威并施,当真是把这些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王文摇了摇头:“这才哪到哪。
他们嘴上答应了是一回事,回去之后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还得盯紧一些,不能有丝毫松懈。
对了,苏州那边织坊接盘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李贤答道:“比预想的顺利,我已经组织了一批织工行会的老工匠成立了新的织坊联合体。
他们凑了银子,又从银行贷了一笔款,买下了原属于程家的五处织坊,现在已经部分复工了。
再加上沈文焕那边的海商总会也在加紧收茧,苏州的秋茧收购进度已经提到了近七成。
虽然还有一些蚕农没有拿到全部的茧款,但至少不至于烂在手里了。”
王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七成,虽然还不是全部,但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只要能稳住这个势头,给那些蚕农和织工一些信心,这些人就不会乱。
王文忽然问道:“沈明轩的下落呢?有消息了吗?”
第316章 臣不想夺回交趾
侍立一旁的书吏答道:“禀都堂,前几天传回消息,有人在广东那边见到了他。
沈百户得知后已经亲自带人追了过去。”
王文点了点头,这才想起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沈炼,原来是办这件事去了。
三大当家人,不能少了这个沈明轩,要不然这桩案子就不算完美。
景泰三年十二月初八,乾清宫东暖阁。
朱祁钰披着一件玄色貂裘,坐在御案前批阅奏疏。
成敬轻手轻脚地换了一盏新茶,又将御案上批过的奏疏分门别类整理好,准备送往通政司。
朱祁钰批完最后一份关于北征大军粮草调拨的奏疏,搁下朱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从卯时起到现在,他已经连续批了将近三个时辰的折子。
御案上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奏疏,此刻只剩下寥寥数本。
成敬端着一碗参汤走过来,轻声劝道:“陛下,该歇歇眼了。”
朱祁钰接过参汤抿了一口,目光却落在御案最上方那份还没来得及看的奏疏上。
那是礼部尚书岳谦今早递上来的。
封皮上写着“礼部奏为安南陈氏后裔陈暠到京安置事”。
朱祁钰放下汤碗,拿起那份奏疏。
奏疏内容很简短,寥寥数行而已。
“孙原贞已于腊月初六返京,陈暠随行,暂安置于会同馆南院,伏请陛下择日召见。”
朱祁钰放下奏疏,对成敬道:“传朕口谕,宣孙原贞即刻入宫。”
成敬应声退下。
约莫半个时辰后,孙原贞匆匆赶到乾清宫。
“臣礼部主客司郎中孙原贞,叩见陛下。”
朱祁钰抬手让他起来:“孙郎中,这一趟辛苦你了。
说说吧,安南那边情况如何?陈暠你是怎么找到的?”
孙原贞欠身答道:“回陛下,臣此次出使安南,先从广西思明府入关,经谅山至升龙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