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85节
王文点了点头:“我就是要他们来购粮,他们买的越多越好!”
第314章 鸿门宴?
太平府当涂县。
天色蒙蒙亮,县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零零散散的行人。
城门口的税吏打着哈欠刚把栅栏搬开,一队运粮的骡车便缓缓驶了进来。
这已经是本月第二批从应天府调运过来的粮食了。
上一批粮在短短两天之内便被人以高价收走。
当涂知县赵文礼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泡,连夜写了公文向应天府告急。
可应天府的回文只有寥寥数语:“照常发卖,不必惊慌”。
赵文礼拿着那封回文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他实在想不明白,上一批粮明明被人恶意囤走了,上面怎么还让他照常发卖?
这不是明摆着让那些奸商继续钻空子吗?
但公文上盖着应天府的大印,还有巡抚衙门的附署,他一个小小的知县哪敢违抗。
天还没亮他就带着几个差役守在县衙门口,亲自盯着这批粮入库登记。
又把城里几家粮铺的掌柜一个个叫来,当面叮嘱了。
这批粮必须按平价卖,每人每日限购一斗,不许涨价,不许整批出售,违者以囤积居奇论罪。
几个掌柜唯唯诺诺地应了,各自领了粮食回去开铺。
赵文礼又派了几个差役分头去盯着。
他自己则坐镇县衙大堂,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果然不出所料,铺子刚开门不到一个时辰。
那些操着外地口音的“大买家”便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绸衫,自称姓周,是镇江府来的粮商。
他一进铺子便直奔柜台,开口就要把铺子里所有的粮食全包了,价钱好商量。
掌柜的记着赵文礼的叮嘱,陪着笑脸说这批粮只零售不批发,每人限购一斗。
那姓周的也不恼,只是笑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可没过多久,铺子门口便排起了一条稀奇古怪的长队。
排队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穿着破旧的短褐,看着倒像是普通百姓。
可这些人买完一斗粮出去之后,转过街角便把粮食交给几个等在巷子里的汉子。
然后从汉子手里领了几文铜钱,又绕回来继续排队。
掌柜的看出不对,却又拿这些人没办法。
他们确实是一人一斗、按规矩买的。
至于买完之后把粮食交给谁,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官府管不着。
与此同时,太平府城西一座货栈内几个人正在清点着仓库里的存粮。
货栈的掌柜姓王,是徽州大商帮胡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王掌柜清点完今日新收上来的粮食,伸出三根手指对坐在一旁喝茶的胡家管事笑道:
“照这个势头下去,再有十天半个月,太平府的粮价还得再涨三成。
到那时候我们再放货,光这一季就能赚这个数。”
那管事摇了摇头:“三成?你也太小看我们东家了。
这回不光太平府,镇江、常州、苏州几个府同时动手,到时候江南的粮价起码涨五成往上。”
几个伙计正往库里搬运粮袋,一个不小心绊了一跤,一袋粮食摔在地上。
王掌柜正要骂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五成?你们东家胃口倒是不小。”
王掌柜和那管事同时回头,只见货栈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灰布短褐,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毡帽,看着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但他的眼神却非常锐利,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
王掌柜警觉地站起身:“你是什么人?”
那人迈步走进货栈,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在王掌柜面前亮了一下。
铜牌上刻着四个字:“东厂缉事”。
王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账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管事也慌了神,下意识地想往后门跑。
可刚转过身就看见后门也被两个同样穿着短褐的人堵住了。
那灰衣人弯腰捡起地上的账册,随手翻了翻,然后看着王掌柜:“王掌柜,你这账册上记的数字可不小。”
王掌柜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灰衣人把账册收入怀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怕,我们不是来抓你的。
除了太平府,你们在哪里还有仓库……”
另一边南京巡抚衙门内,王文正在签押房里批阅公文。
忽然书吏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刚刚从北京发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都堂,陛下的圣旨到了!”
王文接过文书迅速浏览了一遍,一边看一边皱眉,看到最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将文书小心地放在案头,对书吏道:“即刻发公文到江南各府,将商帮名下所有铺面全部清退,库存悉数变卖。
一个月之内,官府的产业必须全部回到民间。”
书吏躬身应道:“遵令!”
各府县的官府商铺关门的消息传出来,百姓们又慌了神。
这好不容易有平价粮可买,怎么突然就关门了呢?
王文把锦衣卫和东厂查到的江南大商帮存粮情况汇总在一起。
江南地面的粮商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就是胡家、汪家、陈家这样的趁机囤货居奇者。
这伙人就是打算趁着市场混乱尽可能多地囤货,等物价被炒上天再抛货变现,从中牟取暴利。
但是这些人行事也很聪明,他们在自家铺子里保留了少量零售。
并且通过中间商转手,将囤货包装成正常的“储备周转”。
第二类人最少,也是最值得赞赏的。
他们没有趁火打劫,反而加大了出货量,努力抢占三大家倒台后空出来的市场份额。
比如镇江的宋家、常州的徐家、松江的丁家。
这几家虽然规模不如三大家,但他们看准了这是拓展生意的绝佳时机。
与其囤货等待涨价,不如趁机挤占市场。
每多卖一石粮,就多收获一批客户。
每多开一家铺子,就多占住一块地盘。
等到市场格局重新洗牌的时候,谁手里攥着的客户多、铺子多、出货渠道多,谁就是未来的赢家。
可惜的是这一类人实在太少了。
他们大多是三大家在时被打压最狠、生存空间被压缩到极限的中型商帮。
如今虽然有心抢占市场,但自身实力终究有限。
出货量虽然比平时多了五六成,但对于整个江南市场的缺口来说,依然无法满足。
第三类人占据了大多数,也是最关键的观望派。
这批人手里握着的存粮比第一类和第二类加起来还要多好几倍。
他们大多是江南各府的大地主,与商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保持着相对独立的地位。
他们不像第一类人那样刻意囤货居奇,但也确实减少了出货量。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现在市场太乱了,物价每天都在波动,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还是先观望观望再说。
而且他们都是商场上的老油条了,深知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站队。
万一站错了队,辛苦积累几十年的家业可就毁于一旦了。
王文在签押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各种各样的想法。
单纯靠官府强行压低物价,只能管一时,管不了一世。
而且北京来了命令,现在不处于灾荒时期,官府也不能再参与普通的商业经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