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78节
审讯进行到现在，商帮行贿的脉络已经基本清晰。
接下来要查的是商帮偷逃税款的具体数额。
就在这时杨善推门进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王都御史，出事了，苏州那边有蚕农和织工聚众闹起来了。”
王文猛地睁开眼：“什么时候的事？多少人？闹成什么样了？”
杨善将一封急报放在案上：“今天早上刚送到的。
苏州知府李明轩急报，说是苏州几个织坊的织工聚集了上千人围了府衙大门。
起因是程家被查封后织坊停了工，织工们拿不到工钱。
另外吴江、震泽一带的蚕农也在闹。
说是今年秋茧没人收，都指望着这些蚕茧过日子。”
王文迅速浏览了一遍急报。
虽然苏州知府李明轩在急报中说暂时还能控制局面。
但他在急报中直言，如果秋茧收购和织坊复工的问题不能在十天之内解决，苏州的局面很有可能失控。
杨善在一旁说道：“李侍郎已经带着人赶去苏州了。
他说银行贷款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
但光靠银行的钱远远不够。
蚕农的秋茧必须有人出面收购。
织坊也必须有人接手运营。
银行只能提供银子，不能替人做生意。”
王文站起身在签押房里来回踱了几步。
杨善说得对，银行只能提供资金支持。
真正要让江南的丝绸产业链重新运转起来，还是需要有人接盘。
中小商户可以接一部分。
但中小商户的资本和渠道都有限，短期内很难完全替代商帮的作用。
得想办法让商帮的产业尽快解封。
通过拍卖、租赁等方式转移到愿意守法经营的新东家手里。
“我这就给陛下写奏疏，把苏州的情况如实禀报。”
与此同时，沈文焕领着刘文通等人分散在苏州等地收购生丝。
之前商会的计划是先做几年海外贸易。
积累到一定财富后再向三大商帮开战，争夺丝绸市场。
但他没想到新来的王文这么雷厉风行。
直接就将三大家族的人和产业都查封了。
三大商帮被查抄，他当即便意识到了这是个天赐良机。
港口贸易赚钱的方式有三种。
一个是出海到其他国家，以低价收购他们的物资带回大明朝高价售卖。
但现在大部分的百姓都没有出海的手段。
另一个就是将大明的丝绸、瓷器这些卖给外国的商人。
虽然没有出海的利润高，但也是本土售卖的好几倍。
而沈文焕之前做的就是第三种。
从港口购买外国商品，然后运到内地售卖。
这相当于只是赚“辛苦钱”。
如今有办法提前掌握原料，他们肯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沈文焕海商总会的招牌刚挂上，便有几个胆大的蚕农挑着担子来问价。
沈文焕给的价不算高，比程家往年收秋茧的价还低了两成，但比完全没人收强。
蚕农们虽然心疼，也只能忍痛卖了，总比烂在手里强。
但更多的蚕农还在观望，他们不相信整个江南地区就没有大的商户肯用原价收购蚕茧。
沈文焕也不急，他一边收茧一边让人往杭州、嘉兴那边送信。
告诉其他商会成员注意控制价格。
一个老蚕农苦着脸问：“沈掌柜，你这价能不能再高些？”
沈文焕也苦笑：“老丈，不是我不想给高价，实在是我的本钱有限。
我手里这些银子都是从银行贷来的，每一笔都要付利息。
我把茧子收回去还得找织坊织成绸缎，再运到福建去卖，这一路全都是开销。”
老蚕农叹了口气挑起担子走了。
李贤到苏州先去见了苏州知府李明轩，又去城西看了沈文焕的货栈，最后去了城东几家停了工的织坊。
所见所闻让他心情沉重。
织坊里空空荡荡，几个无处可去的织工蹲在墙角晒太阳。
他们告诉李贤，商帮查封后织坊就停了工。
东家不知所踪，他们两个月的工钱一分都没拿到。
李贤问他们为什么没离开。
一个老织工苦笑着说，他们除了织布什么都不会。
就算想种地，也得有地可种才行。
这番话让李贤沉默了，江南地少人多，百姓多以工商为生。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大明币递过去让几位织工先应应急。
然后便匆匆回到驿馆开始写奏疏。
奏疏写好后他让人连夜送往南京。
朱祁钰批阅奏疏的手忽然停住了。
这是苏州知府李明轩八百里加急递来的奏报。
朱祁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预料到商帮倒台后会有一段混乱期，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前天他刚和金濂与于谦商讨了这事。
今天就收到了苏州的急报。
朝廷必须尽快出手，不能等混乱蔓延开来。
“成敬，传朕口谕，明日辰时文华殿议事，凡在京三品以上者皆要出席。”
第二天辰时，文华殿内济济一堂。
六部九卿，甚至五军都督府的在京勋贵也到了。
众人行礼毕，朱祁钰开门见山：“今天要议两件事。
第一件，江南商帮产业查封后秋茧收购和织坊复工出了问题，苏州已有织工聚众围了府衙。
第二件，开中法运粮因商帮倒台出现巨大缺口，大同、宣府、延绥三镇军粮告急。
这两件事都迫在眉睫，诸卿有什么想法？”
于谦率先出列：“陛下，苏州织工聚众之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
朝廷可以一面责成苏州知府安抚织工，先开官仓放些赈济粮，让织工们不至于饿肚子。
另一面让银行优先贷款给愿意接手的中小商户，尽快让织坊重新开工。
至于秋茧收购，可以由官府出面先收一部分，再转卖给有能力的商户。”
金濂接着道：“商帮产业查封后不能一直封着。
这些产业放在那里一天就亏一天的钱，织工们就一天没活干。
臣建议加快商帮产业的处置速度，该拍卖的拍卖，该租赁的租赁。
让这些产业尽快回到市场上去。”
曹义出列行礼道：“陛下，臣以为商帮产业处置之事需慎重。
这些产业大多是田产、房产、商铺。
处置过快容易被人趁机压价，朝廷吃亏。
臣建议分批处置，先处置那些直接影响民生的织坊、货栈和码头，其余的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