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77节

　　一举三得！”

　　金濂眼睛一亮：“好！这个法子好！”

　　于谦也点头赞同：“陛下此策确实可行。

　　边镇军粮是头等大事，绝不能让商帮倒台影响了边镇将士的口粮。

　　放开准入限制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竞争一多，运粮的效率反而会更高。

　　不过陛下，关于此次江南的案件，臣还有一个担忧。”

　　“于少保请讲。”

　　于谦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陛下应该知道，江南的丝绸产业养活的人口比商帮雇用的伙计、船工多得多。

　　每年商帮要从蚕农手里收购生丝。

　　然后分发给织户纺织，织好的绸缎再由商帮收购、贩卖。

　　现在商帮的产业被查封，没人收生丝，没人分发织造，也没人支付织工的工钱。

　　今年秋蚕即将上市，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数以万计的蚕农和织工的生计就会出问题。

　　届时臣担心会生变乱。”

　　金濂也叹了口气：“于少保说得对，苏州、杭州、嘉兴、湖州这一带的丝绸产业涉及的人口少说有几十万。

　　如果这次因为商帮倒台而导致织工们拿不到工钱，蚕农们卖不出生丝，后果不堪设想。”

　　朱祁钰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金尚书，于少保，你们说得对。

　　江南商帮倒了，不能留下一个烂摊子。

　　朕只想到了边镇粮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金尚书，户部有没有办法组织官府的织造局出面收购生丝、分发织造？

　　至少把这个过渡期撑过去。”

　　金濂摇头道：“陛下，官府的织造局规模有限，每年生产的绸缎主要是供宫廷和官府使用。

　　根本用不了江南那么大的生丝产量。

　　而且织造局的织工数量也有限，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扩大生产规模。”

　　“那就只能靠民间了。”

　　于谦开口道：“陛下，臣有个想法。

　　沈文焕那个江南海商总会如今有十几家商号，他们正在往福建那边做海贸。

　　丝绸在对外贸易中一直都是非常紧俏的货物。

　　他们可以解决部分生丝和丝绸的供应问题。

　　但他们毕竟人少，要想在短期内接下整个江南丝绸产业肯定也做不到。

　　朝廷还可以贴出告示，号召江南各地的中小商户出面收购生丝、组织织造。

　　同时告诉他们，本钱不够的可以向银行贷款。”

　　金濂接口道：“还有就是朝廷可以把查封的商帮产业加快处置。

　　商帮的那些货栈、绸缎庄、织坊，都是现成的。

　　朝廷可以优先卖给愿意接盘的中小商户。

　　价钱可以适当降低一些，让他们能尽快投入运营。

　　这样既能回笼一部分银子充实国库，又能让产业链尽快恢复运转。”

　　朱祁钰点头：“好，就这么办。

　　金尚书，你回去后立刻拟一道关于开中法和江南丝绸产业的章程，明天朝会上议一议。

　　另外，让刘敦那边也做好准备，江南各地如果需要贷款，银行要优先保障。”

　　金濂起身拱手：“臣遵旨。”

　　于谦也跟着起身，两人正要告退，朱祁钰忽然想起一件事，叫住了他们。

　　“等等，朕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们的意见。

　　现在朝廷对江南商帮的态度是必须严惩。

　　但朕拿不准的是到底要严到何等程度？”

　　两人对视了一眼，金濂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此案当分主从。

　　乔永年、程万山、沈明轩这三个当家人自然是罪不可恕。

　　但他们的族人、伙计、雇工，大部分只是奉命行事，罪不至死。

　　朝廷可以没收商帮的全部产业，将三家当家人依律严惩，其余族人从轻发落或不予追究。

　　这样一来既能彰显朝廷的威严，又不至于让江南商界人心惶惶。”

　　于谦也说道：“陛下，商帮在江南经营数十年。

　　虽然做了许多不法之事，但也确实为江南的商业繁荣出了力。

　　朝廷查办他们是为了正本清源，不是为了把江南商业彻底打散。

　　臣建议对那些愿意配合朝廷调查、主动交代问题的商帮人员可以适当从宽处理。

　　对那些顽抗到底、死不悔改的从重惩处。

　　恩威并施才是长久之道。”

　　朱祁钰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你们说得有道理，朕会告诉王文，让他按照这个原则办理。”

　　金濂又道：“陛下，臣觉得江南的那些地方官员虽然可恶。

　　但他们能做的恶终究是有限的。

　　真正让商帮坐大的是制度上的漏洞。

　　比如开中法的准入限制，比如钞关的征税方式。

　　这些制度上的漏洞如果不堵上。

　　就算今天收拾了乔家、程家，明天还会有张家、李家冒出来。”

　　朱祁钰看了金濂一眼：“金尚书的意思是？”

　　“臣以为，朝廷应该借这个机会，对江南乃至全国的商业制度做一次全面的清查和整顿。

　　哪些规矩不合理、哪些规矩有漏洞、哪些规矩被商帮钻了空子，都要一一查明，然后逐条修改完善。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杜绝商帮操纵市场、勾结官府的局面。”

　　于谦也点头道：“臣附议，整顿吏治、清查贪腐是治标，完善制度是治本。

　　标本兼治，才能长治久安。”

　　朱祁钰颔首：“就依二位爱卿所言。

　　金尚书，你回去后会同吏部、刑部、都察院拟一个章程，借这次江南案把制度修一修。

　　治国如同治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导。

　　制度好了，坏人想做坏事也做不成。

　　制度不好，好人也可能被逼成坏人。”

　　金濂和于谦齐齐躬身：“陛下圣明。”

第309章 苏州乱事

　　南京巡抚衙门。

　　王文拿起另一份文书。

　　这是杨善今天送来的关于江南各府官员涉案情况的汇总。

　　根据陈璘、王俭、赵谦等人的供词以及从乔永年府上搜出的账册。

　　目前可以确认的涉案官员共计六十七人。

　　分布在南京六部、应天府、都察院以及苏州、松江、杭州等江南各府。

　　六十七人，这个数字比王文最初预想的还要多。

　　江南官场的腐败程度触目惊心。

　　不过让王文稍感欣慰的是，这六十七人大多集中在户部、应天府等与商帮有直接关联的衙门。

　　像刑部、大理寺、国子监这些与商帮交集较少的衙门涉案人员并不多。

　　“沈百户，你和杨都御史带着这份名单去应天府调阅户籍黄册。

　　把所有涉案官员的家属都登记在案，防止他们转移财产。”

　　沈炼接过名册应声退下。

　　签押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文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