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76节

　　银行在短短半年之内吸纳和发放了数十万两存款、贷款，大明币在京畿地区已经初步流通。

　　事实证明你族兄的判断是错的。

　　如今你又来反对王文、反对朕的政策。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跟你族兄去年在午门外跪谏有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觉得，用这种跪谏、死谏的方式就能让朕改变主意？”

　　刘定夫的嘴唇哆嗦着，还想开口。

　　朱祁钰立时瞪了过去：“朕再说一遍，王都御史在南京的所作所为都是朕授意的。

　　这是在替我大明朝刮骨疗伤！

　　你们如此阻拦，是不想我大明万年吗？！

　　还有谁要弹劾王文？！

　　还有谁要反对银行之政？！”

　　沉默，长久的沉默。

　　刘定夫也伏地不再说话。

　　那些跪在地上的言官们更是面色惨白，低垂着头不敢与朱祁钰对视。

第308章 鼠目寸光的东西

　　朱祁钰满意地看着下方沉默的大臣。

　　以大势震慑群臣，这一招他屡试不爽。

　　反正我干这些不是个人私好，都是为了大明。

　　你们反对我，就是见不得大明好，就是其心可诛。

　　回到乾清宫东暖阁，朱祁钰看向成敬：“吏部那边审得如何了？”

　　成敬忙道：“回陛下，卢同知昨日递了折子进来，说俞山和周璁的供词已整理完毕。

　　除了已经查实的俞山、周璁及文选司一干人犯外，周璁还供出了一个姓陈的官员。”

　　朱祁钰眉头一皱：“姓陈的？折子呢？”

　　成敬从桌上找到卢忠的奏疏递给朱祁钰。

　　朱祁钰接过折子迅速浏览了一遍。

　　陈昶，都察院经历司经历，正六品。

　　官阶不高，但位置极其敏感。

　　都察院所有往来文书都要经过经历司收发、登记、归档。

　　商帮收买了这个人，就等于在都察院安了一双眼睛。

　　朝廷派谁去江南巡查、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线，商帮都能提前知道，然后从容布置、销毁证据。

　　朱祁钰忽然问道：“浙江嘉兴人？”

　　成敬点头：“正是，陈昶是浙江嘉兴府秀水县人，正统六年进士。

　　据卢同知查实，此人入仕后一直与家乡的商帮保持往来，尤其与沈家关系密切。

　　沈家在嘉兴是望族，经营丝绸生意，与南京沈明轩是同宗。”

　　朱祁钰冷笑一声：“浙江商帮的手伸得真长，都伸到都察院来了。”

　　他沉吟片刻，提笔蘸墨批道：“着锦衣卫即日拘押陈昶，彻查其与江南商帮往来始末。

　　另，俞山、周璁等案暂不宜判，待南京诸案审结后一并处置。”

　　批完后朱祁钰把折子递给成敬：“给卢忠送去。”

　　成敬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同时另一名太监走了进来：“陛下，户部金尚书和兵部于少保求见。”

　　“宣。”

　　金濂和于谦一前一后走进东暖阁，行礼后朱祁钰让他们坐下。

　　金濂率先开口：“陛下，今日朝堂上那些弹劾王都堂的议论，臣以为不全无道理。”

　　朱祁钰眉头一挑：“哦？金尚书也觉得王文做得过火了？”

　　金濂摇头：“臣不是这个意思，王都堂在江南缉拿贪官、整饬吏治，臣以为大快人心。

　　但陛下，今日朝堂上的争论暴露出一个问题：朝中对朝廷扶持商贾这件事本身就有很大的疑虑。

　　臣说句实在话，这疑虑不光林聪、刘定夫他们有，六部很多官员心里都有。

　　只不过他们不敢当庭说出来罢了。

　　臣觉得还是需要让他们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于谦接口道：“陛下，臣觉得金尚书说得有道理。

　　自朝廷开银行、开海以来，朝堂上经过反复辩论最终通过了这些章程。

　　但很多官员其实是被陛下推着走的，心里并未真正认同。

　　在他们看来，重农抑商是祖宗成法，不能轻易更张。

　　给商户降息、返现，在他们眼里更是朝廷拿银子倒贴商贾，这是坏了规矩。”

　　朱祁钰哼了一声：“朕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鼠目寸光的东西。

　　该说的朕已经说过了，只要你们明白就好。

　　与其安抚那些小心思，不如好好想想现在的麻烦。”

　　于谦疑惑道：“陛下说的是？”

　　朱祁钰：“商帮产业被查封后留下的空缺。

　　这个空缺如果不及时补上，江南的货物供应就会出问题，物价会飞速上涨。

　　更重要的是，开中法的粮食运输也会受影响。”

　　开中法是明朝的一项重要制度。

　　商人将粮食运送到边镇，换取朝廷颁发的盐引、茶引。

　　再凭引到产盐区支取食盐、茶叶售卖获利。

　　这项制度既解决了边镇军粮的运输问题。

　　又给商人提供了合法的获利渠道。

　　自实行以来一直是朝廷经营边镇的重要手段。

　　而江南的几大商帮正是开中法的主要参与者。

　　乔家、程家、沈家每年都要组织庞大的运粮队伍。

　　从江南运送大量粮食到大同、宣府、延绥等边镇，换取盐引和茶引。

　　现在这三家的产业全部被查封，开中法的粮食运输链条就会断裂。

　　金濂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上：“陛下，臣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几日臣核算了江南商帮查封后开中法运粮的缺口。

　　据户部旧档，乔家、程家、沈家这三家每年通过开中法运往边镇的粮食约在五十万石左右。

　　如今这三家的产业被查封，今年冬天的运粮计划全部中断。

　　大同、宣府、延绥三镇的军粮供应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朱祁钰接过册子叹了口气：“这也是朕现在忧虑的事。

　　五十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

　　边镇的将士每天都要吃饭，粮食供应一旦中断，后果不堪设想。

　　朕想到两个办法，第一个就是朝廷自己组织运粮。

　　由户部出面征调民夫、骡马，直接从官仓调运粮食到边镇。”

　　金濂皱眉道：“陛下，但这样做成本极高，户部恐怕难以负担。”

　　朱祁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所以还有第二个办法，放开开中法的准入限制。

　　以前开中法的运粮资格被大商帮垄断。

　　主要是因为中小商户本钱不够。

　　再加上地方官与大商帮勾结，只允许特定商户参与。

　　现在商帮倒了，朝廷可以下旨。

　　凡有意参与开中法运粮者，不论商号大小，皆可到当地布政使司报名。

　　本钱不够的可以向银行贷款。

　　银行放贷有利息收入，中小商户有了赚钱的门路，边镇的军粮供应也能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