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62节
王文还礼：“兴公公。”
两人都没有多说话。
兴安明白，王文此来并非给他当帮手。
而是以江南巡抚的身份全面接管南京的所有事务。
在兴安的心里，这就是朱祁钰对他的办事不利的不满。
徐承宗也上前一步，拱手笑道：“王都堂远道而来，本公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文还礼：“魏国公客气了，我奉旨巡抚江南，还需魏国公多多配合。”
徐承宗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听出了王文话里的意思。
不是“请魏国公多多关照”，而是“需魏国公多多配合”。
这两句话虽然只差了几个字，但含义天差地别。
徐承宗干笑了两声：“自然，自然。”
张纯也上前见过王文。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簇拥着王文往城里走去。
从观音门到南京城中的巡抚衙门，沿途的街道上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锦衣卫在前面开道，差役们在两侧维持秩序。
“听说了吗？这位王都堂是左都御史，专门来查贪官的。”
“查贪官？那怎么不去应天府衙门？应天府那些官可没一个好东西。”
“嘘，小声点，你想被抓去衙门挨板子吗？”
与此同时，评事街程府的议事厅中几人正在商议。
乔永年坐在左下首，眼神中隐隐透着几分不安。
他身旁坐着徽州商帮程家的当家人程万山，浙江商帮沈家的沈明轩，以及大德通钱庄的大柜钱通。
程万山捋着胡须缓缓开口：“王文此来不善。”
沈明轩接口道：“这位王都堂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罗。”
乔永年最后开口：“怕什么？我们是正经商人，奉公守法，按时纳税，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钱通小心翼翼地说道：“二当家的，银行那边……”
乔永年抬手制止了他：“银行的事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大德通钱庄从来没有威胁过任何人。
那些小商户不用大明币是他们的自由，我们乔家管不着。
至于供货的事，生意就是生意，想跟谁做不想跟谁做，难道还要朝廷批文不成？”
程万山点头：“乔二当家说得对，我们不犯法，他王文总不能拿咱们怎么样。
不过这位王都堂不是兴安，他的手段恐怕比兴安要厉害得多，
我们还是得多加小心。”
沈明轩忽然冷笑一声：“我倒想看看这位王都堂能把南京怎么样。”
王文进入南京城后没有去驿馆，而是直接去了巡抚衙门。
这座衙门已经空置了一年多，几天前接到消息后才紧急打扫出来。
衙门里的书吏差役都是临时从各衙门抽调来的，见到王文纷纷行礼。
王文没有急着进后堂休息，而是在正堂坐下。
然后让随行的书吏把带来的文书一一整理好。
整理完后他又命人把南京各部衙门的名册、账册全部搬来，他要一一过目。
兴安见他这副架势便没有多说，只留下几个熟悉南京情况的东厂番子供王文差遣。
他自己则带着人回了守备太监府。
李贤则一直留在巡抚衙门。
他把自己这些日子在南京的所见所闻，包括乔永年召集密会的调查、马永昌的假存单事件、还有沈文焕带回月港消息后的种种情况全部向王文详细禀报了一遍。
王文听完后问了一句：“应天府尹马谦是什么样的人？”
李贤道：“此人……胆小怕事，但没有太大的恶行。
兴公公详细查过他，他以前在平阳知府任上收过乔家的冰敬炭敬，但数额不算大。
调到南京后还算安分，银行行址的文书也批下来了。”
王文又问：“应天府同知周瑾呢？”
李贤的脸色微微一沉：“此人跟商帮走得极近。
乔永年在秦淮河画舫上召集密会，他在席上待了两个多时辰。
兴公公派锦衣卫抓林驼子和李茂那天，也是他带头堵了守备府的门。
不过这人做事很小心，我们手里没有能直接拿他的证据。”
王文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头：“知道了，你继续说你的事。”
李贤又讲了一些南京商人抵制大明币的情况。
最后提到沈文焕成立的“江南海商总会”。
王文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沈文焕？这个人本官要见一见。”
李贤应道：“都堂想见他？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南京六部衙门便收到了巡抚衙门的公文：都堂王文将于辰时正刻召见南京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地点在巡抚衙门正堂。
这道公文让南京的官员们炸了锅。
“召见？我们这些六部尚书、侍郎，什么时候变成被召见的了？”
“哎，他在江南就是代天巡狩，比钦差还钦差。”
同样的讨论也在应天府衙、都察院、刑部等各个衙门进行着。
辰时二刻，巡抚衙门正堂已经坐满了人。
南京六部的尚书、侍郎，都察院的御史，应天府的大小官员，还有五军都督府派来的代表，加上一些六七品的清流言官，足足有数百人之众。
王文在辰时正刻准时走进正堂。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扫了一眼堂中的群臣缓缓开口：“诸位，本官奉陛下旨意巡抚江南。
陛下的旨意说得很清楚，本官此行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整饬江南吏治。
第二，推广银行之政。
第三，厘清江南商路。”
堂中一片寂静，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敢接话。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拱手道：“王都堂，久违了。”
众人看去，说话的是南京都察院左都御史杨善。
去年杨善被朱祁钰“发配”到南京，名义上是升官，实际上是坐冷板凳。
这一年多时间里他日子过得还算悠哉。
王文见到杨善后微微点头：“杨都御史，别来无恙。”
杨善笑了笑说道：“老夫在南京这一年多，别的没学会，倒是把南京官场的门道摸了个七七八八。
王都堂初来乍到，老夫虽不才，但有些事或许能帮上忙。”
王文深深地看了杨善一眼。
杨善刚才这番话让王文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他没有像其他南京官员那样对自己的到来有抵触，反而主动向他示好。
王文微微点头：“有劳杨都御史了。”
随后他又看向堂中群臣：“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整顿吏治，清查贪腐，开海通商，设立银行，推行大明币。
这些事每一件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为了天下的百姓。
可是偏偏有些人觉得天高皇帝远。
朝廷的政令到了江南就可以阳奉阴违，可以敷衍了事。
但这是不可能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户部清吏司郎中陈璘可在？”
右侧应天府官员中站出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正是陈璘：“下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