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61节

　　朱棣能安心当他的“征北大将军”是因为有朱高炽这么一个好太子。

　　金濂见朱祁钰没有反驳，也开口说道：“且不说监国之事，单说陛下南下的耗费。

　　天子出巡，仪仗、护卫、车驾、沿途驿站供应，每一样都是天文数字。

　　如今户部银子虽比前些年宽裕了些，可北征、苗疆、治河三件事同时进行，太仓的钱粮每一笔都有去处。

　　若再加上南巡的开销，臣怕今年的预算又要出亏空。”

　　朱祁钰看了他一眼：“朕可以轻车简从，不搞仪仗卤簿那一套。

　　带几百锦衣卫乘船沿运河南下，沿途不惊动地方官府，花不了多少银子。”

　　金濂苦笑：“陛下说得轻巧，天子出行岂能轻车简从？

　　就算陛下一再精简，沿途的护卫、起居、文书传递，哪一样能省？

　　更何况陛下到了南京，接见地方官员、巡视各处衙门、宴请勋贵耆老，这些礼仪性的开支一分都不能少。

　　还有南京的皇宫，虽然日常有维护，但毕竟久无人居住，如果陛下亲至，必须进行全面维护。

　　臣粗略算过，即便是最俭省的南巡，往返至少也要花费数十万两银子。”

　　于谦此时再次开口：“正统十四年八月，瓦剌大军挟土木堡之胜，兵临北京城下。

　　当时城中守军不足两万，满朝文武人心惶惶。

　　有人主张南迁，有人主张求和。

　　是陛下力排众议，登城擂鼓，亲自督战，才有了北京保卫战的胜利。

　　那一战前陛下说过，陛下站在这里就是告诉所有人，大明不会退，陛下不会退！

　　陛下，您的威望是靠着站在北京城头与将士同生共死才建立起来的。

　　如今北征大军在外，苗疆局势未定，黄河水患未平，朝廷处处需要坐镇中枢的皇帝来统筹调度。

　　陛下若此时南下，天下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北京的事不重要了。

　　甚至有人会觉得陛下要将国都迁回南京。

　　九边的将士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皇帝不重视边防了。

　　陛下，您开启了这么多改革，臣等皆是看在眼里。

　　这些改革皆是大利于我大明朝。

　　但改革尚未完全成功，一切都还需陛下坐镇！”

　　石璞最后开口：“陛下，于少保说的对，前线正在战斗。

　　此时陛下南下势必会影响全军士气。

　　还望陛下三思啊！”

　　几人说完，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朱祁钰看着跪在面前的几位大臣，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自己去南京意味着什么。

　　从北京到南京，光是路上的行程就要将近一个月。

　　加上在南京处理事务的时间，至少要半年才能回来。

　　这半年里朝中的大事小事都要靠内阁和司礼监维持。

　　于谦说得对，北征大军正在辽东苦战，他这个皇帝若不在京城，对军心确实会有影响。

　　朱祁钰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开口：“这次是朕孟浪了，你们都起来吧。”

　　岳谦连忙叩首：“是陛下心系江南百姓，关心则乱。”

　　朱祁钰叹了口气：“好吧，就依于少保所言。

　　命左都御史王文为江南巡抚，持节巡抚南直隶、浙江、江西三省，总督江南吏治及大明银行推广事宜。

　　王都御史此去南京，虽是以整顿江南吏治、推广银行之政为名。

　　但他到了那边除了查办贪官、推广银行，还有一件事要做。”

　　几人齐齐看向朱祁钰。

　　“商帮，王都御史要告诉那些商帮，朝廷不禁止正当经商，不禁止商人赚钱。

　　但绝不允许任何商人联手对抗朝廷的国策。

　　银行和纸币的推广是国策，谁敢在暗地里串联，谁敢用不正当手段压制小商户，朝廷绝不轻饶。

　　另外，王都御史到南京之后要亲自见一见那些愿意支持银行的小商户。

　　告诉他们，朝廷是他们的后盾。

　　他们愿意组建商会，朝廷支持。

　　他们想直接到月港进货，朝廷给他们提供方便。

　　他们担心商帮的报复，朝廷给他们撑腰。

　　这东南沿海之地的商业兴盛不能只靠几个大商帮，不能只有商帮才有资格出海贸易。

　　朝廷要的是百花齐放，不是几家独大！”

　　几人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朱祁钰看向成敬：“让卢忠再派一队锦衣卫听他调遣。”

　　成敬躬身：“遵旨。”

　　朱祁钰又道：“还有，下旨给兴安，他在那边要多配合王都御史。

　　银行的事，锦衣卫和东厂都要全力支持。

　　朕不想再看到围衙门、堵大门的事件发生，谁敢再犯，直接以妨碍公务论罪，就地正法！”

　　第二天朱祁钰单独召见了王文：“王都御史，此番南下你肩负重担，朕有些话要当面嘱咐你。”

　　王文躬身道：“请陛下示下。”

　　朱祁钰：“南京的问题，表面上是商帮在对抗国策，实际根子在官场。”

　　王文点头：“臣明白，陛下登基以来，整顿吏治、清查贪腐、设立银行、推广纸币，每一件事都触动了旧有利益格局。

　　南京离北京太远，那些被触动了利益的人抱成一团，以为天高皇帝远，陛下奈何不了他们。

　　臣此去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天底下没有法外之地。”

　　朱祁钰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另外，乔家在江南经营了几代人，根系极深。

　　这等人不是寻常地方官可比，你到了南京之后要多依靠南京那些愿意支持朝廷的人。

　　不管是小商户还是普通百姓，都要善待他们，要让他们知道朝廷是为他们做主的。

　　只要人心归向朝廷，商帮再大也不足为惧。”

　　王文郑重拱手：“臣谨记陛下教诲，臣此去南京，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祁钰点了点头：“去吧，朕在北京等你的好消息。”

第298章 抵达南京

　　景泰三年九月二十六日。

　　南京城东观音门外，兴安和李贤带着南京大小官员早早便在此等候。

　　消息是十天前从北京送来的：左都御史王文奉旨巡抚江南。

　　此时南京六部的尚书、侍郎，都察院的御史，五军都督府的勋贵，应天府的大小官员，甚至连南京国子监的祭酒都来了。

　　兴安居于最前方，他的两侧是魏国公徐承宗和参赞机务张纯。

　　三人身后南京的官员们分列而立，每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面色平静，有人眉头微锁，也有人眼中带着几分隐忧。

　　兴安忽然开口：“来了。”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江面上三艘大船正缓缓驶来。

　　船头悬挂着“巡抚江南”字样的旗帜，两侧各有两艘兵船护卫。

　　大船缓缓靠岸，最先下来的是两队锦衣卫，约莫二百余人。

　　他们迅速在码头上列成两排，将围观的人群隔在外面。

　　紧接着几名随行官员下了船，为首的正是左都御史王文。

　　与兴安初到南京时的低调不同。

　　王文这次的排场极大，光是随行的锦衣卫就有三百人。

　　另有五百京营精兵驻扎在城外，随时听调。

　　兴安微微拱手：“王都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