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63节
王文盯着陈璘问道:“陈郎中在南京户部当了多少年差?”
“回都堂,下官正统八年调任南京户部,至今已有十一年。”
“十一年,不短了,你经手过南京户部多少账目?核算过多少赋税?”
陈璘的额头开始冒汗:“数目……数目繁多,一时说不清楚。”
王文继续淡淡道:“江南商税分为过税与坐税两类。
过税是货物从江南运往北方,沿途经过钞关时要缴纳的通行税。
坐税则是商户在本地经营时缴纳的营业税。
本官说得对吗?”
王文执掌都察院多年,对这些经手银钱的官员可谓了解很深。
陈璘擦了擦汗:“对,对,对,都堂说的是。”
王文却没有继续询问他,而是喊了另一个名字:“应天府同知周瑾可在?”
周瑾应声而出,向王文拱了拱手。
王文盯着他看了几息后才开口:“周同知,有人告诉本官你曾多次与商帮之人私下会面,这可是事实?”
周瑾面色微变:“都堂,下官确实与商贾有过往来,但那都是公务。
下官身为应天府同知,与本地商户商议地方事务,这难道不是分内之事?”
“商议地方事务?商议什么事?”
周瑾答道:“商议地方赋税、治安、道路修缮等各项事宜。
应天府乃南京首善之地,商贾众多,若不与他们沟通,很多事情无法推进。”
王文冷笑一声:“秦淮河画舫上也算商议地方事务?”
周瑾面不改色:“那是商人宴请,下官只是应酬,都堂若觉得不该参加,下官今后不去便是。”
他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事情带过了。
王文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周同知说得有道理,既然是地方事务,那本官就不多问了。
对了,临行前陛下给了我一道密旨。”
王文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不过他却没有展开,只是拿在手中。
堂中群臣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份文书上。
“陛下说,银行为国策,谁胆敢阻挠银行推广,谁就是跟朝廷作对。
若是南京的官员有人阳奉阴违,一律也严惩不贷!”
说着他把文书重新收入袖中:“诸位都是聪明人,相信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第299章 海商总会好啊
当天下午李贤再次来到巡抚衙门。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宝蓝色绸衫的中年人,正是沈文焕。
沈文焕进门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草民沈文焕,叩见王都堂。
草民谨代江南海商总会全体商户,叩谢陛下开海、设银行之恩情!”
王文抬手虚扶了一下:“沈掌柜请起,我久闻你的名号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一方人杰。”
沈文焕起身:“王都堂谬赞了,草民不过是替那些小商户找一条活路罢了。”
王文微笑道:“我此次叫你来,是陛下有些话要带给你们。
朝廷支持你们组建商会。
支持你们去月港直接与外商交易。
也支持你们在生意场上靠自己的能力去博一份富贵。”
沈文焕的眼眶泛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草民……草民代所有商会成员叩谢陛下!”
王文摆了摆手:“我听说这几天有人给你们发恐吓信,说要在江上截你们的货?”
沈文焕惊讶地瞪大眼睛:“王都堂,连这个你都知道了?”
王文微笑道:“我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陛下已经下旨,命福建和广东水师为你们这些守法商户提供护航服务。
你们去月港交易带回来的货物,水师可以护送你们到安全水域。
谁要是敢在海上截你们的货,水师就截谁的船。
对了,沈掌柜,现在商会有多少人了?”
沈文焕:“回王都堂,至今商会成员已有十三家。”
“贷款和去月港交易的事,商会打算怎么规划?”
沈文焕道出了他的规划:十三家商户全部有意向去福建月港直接交易。
他们预计十月中旬出发,年底前便能带着第一批货返回南京。
同时大家已经决定将房产抵押给银行。
一旦商帮真的准备断掉所有人最后的常规货源。
那他们就彻底放弃南京的本地生意,全部转向海外贸易。
王文听着沈文焕的计划,频频点头。
沈文焕的这个方案看似激进,实则在当下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商帮控制着整个南直隶的常规货物渠道。
商会的小商户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打破这种垄断。
与其死守南京那一亩三分地,不如扬帆出海,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
随后王文又询问了许多江南商帮的事,一个时辰后沈文焕才离开。
入夜后南京城评事街程府议事厅中。
乔永年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程万山率先打破沉默:“据说王文今天在大堂上提了银行的事。
他还特意点了银行为国策这句话,这是在给我们上眼药啊。”
沈明轩接口道:“这个王文,听说他执掌都察院多年,弹劾的官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而且他刚钦点江南巡抚,手握圣旨,要拿几个地方官开刀太容易了。”
乔永年:“不要慌,王文要做什么我们暂时不要出头。
当务之急是把沈文焕那个海商总会压下去。”
他站起身在厅中踱了几步:“沈文焕这十三家商号,咱们每家都断了货。
丝绸、茶叶、瓷器、药材,凡是咱们手里有的渠道一律不供货给他们。
我倒要看看,光靠海贸他们能撑多久!”
程万山接口道:“还有码头,我已经给龙江关的巡检司打过招呼。
沈文焕的货要严查,每一箱都要开箱验货。”
乔永年点点头:“他们不是要去月港吗?
让他们去,月港到南京几千里的水路。
船工要钱,脚夫要钱,沿途的关卡要钱。
就是银行那九分的低息贷款,一个月也得几十两银子的利息。
光出不进,他们能撑得过三个月吗?”
沈明轩笑了笑:“就怕他们撑不过一个月。”
乔永年重新坐回椅中:“那咱们就等着,看谁先撑不住。”
与此同时,钞库街周瑾的宅院中。
周瑾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他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信。
信是从北京来的,落款是一个他现在不想看到的名字。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王文已离京南下,此人刚正不阿,在都察院时便以弹劾贪腐闻名。
吾兄务必小心行事,勿留把柄。京
城诸事,弟自会周旋。”
周瑾看完信将其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
今天王文在堂上提到的秦淮河画舫、冰敬炭敬、还有他岳父家名下的田产铺面。
这些问题每一条都问到了要害。
从王文问话的方式和口气来看,这位新任江南巡抚比那个兴安难缠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