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55节
周管事嗤笑了一声,把那包银子重新掂了掂,然后揣进怀里转身离去。
临走时又回头补了一句:“王掌柜,别怪我没提醒你。
最近三山街上有些人总说要去福建自己进货,说得天花乱坠的。
可茶叶这行当,从福建到南京,山路水路几千里,没点门路的人去了就是送死。
你在南京待了这么多年,这些道理不用我教你。”
王德发陪笑着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看着周管事离去的身影,王德发唾了一口水,随后开始忙碌起来。
王德发从乔家进货已经好些年了。
不是因为他想从乔家进货,而是因为整个南直隶的茶叶渠道都被乔家、程家这几家商帮捏在手里。
武夷岩茶从福建运过来,先到乔家在南京的货栈,再由乔家分发给下游的茶商。
你想绕过乔家直接从福建进货?
可以,但你得先找到肯卖给你的茶农,再把茶叶从福建运到南京。
这两步每一步都是困难重重。
景泰三年九月十二。
银行柜台后面的账房先生们百无聊赖地拨着算盘珠子。
李贤坐在大堂角落里翻看一本《大明舆地图》。
他试图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州县名字里找出几个可能对银行感兴趣的地方。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贤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绸衫的中年人正站在银行门口,仰头打量着门楣上那块“大明银行”的匾额。
这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皮白净,蓄着三缕长髯。
那人打量完匾额后迈步跨进门槛。
柜台后面的账房先生们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有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整理桌上的笔墨。
李贤站起身迎上去,拱手道:“在下李贤,忝为大明银行南京分行行长,敢问阁下是?”
那人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递过来:“在下姓马,在北直隶做些小买卖。
两个月前在北京总行存了五千两银子,当时柜上给了我这张存单。
说是凭此存单可在任一大明银行兑换现银。”
第293章 存单是假的
李贤接过存单仔细地查看起来。
存单的纸张是银行特制的桑皮纸。
对光能看见隐约的暗纹,纸面挺括光滑,厚度和银行的存单相同。
存单上的格式也完全正确。
右下角盖着银行的朱红大印,骑缝章和密押暗记一应俱全。
突然李贤眼神一凝,然后抬起头问道:“马掌柜是从北京来的?”
马永昌:“正是,我在北京有几间铺子,做些南北货的买卖。
我听朋友说朝廷开了银行,存款给四分利息,比钱庄划算,就把手头闲着的银子存了进去。
这次南下贩一批药材正好路过南京。
想着不如就把银子取了,省得再跑一趟北京。”
李贤微微点头:“马掌柜稍候,北京总行开出的存单,南京分行依然凭单兑付。
只是五千两不是小数目,按银行的规矩,大额兑付需核验存单真伪。
还需请马掌柜亲笔填一张兑付凭证,留存备查。
此外,柜上也需要时间备银。
张顺,请马掌柜到后堂用茶,把存单的样册和核验工具取来。”
张顺应了一声,引着马永昌往侧门走。
马永昌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李贤快步走进金库旁边的值房,对跟进来的张顺低声道:“存单可能是假的。”
张顺诧异道:“假的?”
李贤点了点头:“这张存单很‘真’,格式、字体、印章位置都对,一眼看不出毛病。
但真存单有三道防伪是外人仿不了的。
你拿瓶清水过来,第一道就是真存单的骑缝章用的是特制印泥,沾水不洇,假印泥沾水会洇开。
第二道,真存单左下角有一处极淡的隐形墨戳,是用矾水调的,平时看不见,对光也看不见,必须用火微烤才会显色。
第三道,真存单右下角那行密押小字,笔画之间夹了极细的暗码,是用特殊刻版印出来的,假存单的刻版做不到那么精细。”
张顺一一照做,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大变:“李侍郎,骑缝章沾水真的洇开了,火烤之后,那个位置也什么都没有。”
李贤“嗯”了一声,存单确实是假的,这一点已经确认无误。
这才是让李贤感到恐惧的。
银行存单的工艺是户部和工部去年新研制的,属于银行专用。
外人想要仿制难度很大,但现在却出现在了外面。
银行的印制厂出了问题!
李贤在值房里来回踱了几步。
他突然停下脚步对张顺道:“快去把兴公公请来。”
张顺会意,转身去了。
李贤整了整衣冠重新回到后堂。
马永昌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茶,见李贤进来便放下茶盏笑道:“李行长,银子备好了?”
李贤在他对面坐下:“还在准备,还请稍候片刻。”
接着李贤像是闲聊般地问道:“马掌柜,刚才听你说在北京有几间铺子做的是南北货生意?”
“正是,药材、干果、皮货,什么都做一点。”
“那您在京城的铺子开在哪条街上?我在北京待过几年,对那边的街面还算熟悉。”
马永昌的笑容凝了一瞬,旋即恢复:“在崇文门外,花市大街,不是什么大铺子,李行长未必听说过。”
李贤点了点头,崇文门外花市大街确实有药材铺。
但那一片多是山西帮的商号,很少有直隶本地人在那里开店。
李贤和马永昌又闲聊了几句,忽然听见大堂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声音传进了后堂:“听说有人来银行兑五千两?怎么半天不见银子抬出来?该不会是没有了吧?”
李贤起身朝马永昌拱了拱手:“马掌柜稍坐,我去看看银子备得如何。”
说完不待对方回答,便快步走向大堂。
大堂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七八个人,都是短褐打扮。
刚才说话的那人站在最前面,三十来岁,瘦脸尖下巴。
他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柜台后面的柜员们。
银行里仅有的两三个办事的百姓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悄悄溜了出去。
李贤走到大堂正中:“诸位,若没有业务要办,请不要在柜台前逗留,影响其他客人。”
尖下巴的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李行长,我们是来给您捧场的。
听说北京来了个大客户,要兑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可不是小数目,我们就是想看看银行到底有没有这么多银子。”
说着他转头朝柜台里的账房努了努下巴,“怎么,银子呢?抬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啊。”
李贤冷冷地看着他:“管你们什么事?”
这时马永昌也走了出来:“李行长,银子还没有准备好吗?该不会是没有银子了吧?”
李贤对马永昌道:“马掌柜,银子正在备,稍候便可。
不过在兑银之前,有几处存单的细节需要跟你当面核对一下。”
马永昌:“哦?什么细节?”
李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柜员将存单样册和核验工具端过来。
他拿起那张假存单翻到左下角的位置,指着那片空白:“马掌柜,银行存单左下角这个位置有一处隐形墨戳,是用矾水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