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56节
平时看不见,但用火微烤片刻就会显出一行小字。
你的这张存单上没有。”
他又翻到骑缝章的位置:“骑缝章用的是银行特制印泥。
其中掺了朱砂、蓖麻油以及一种不沾水的明胶成分。
真印泥沾水不洇。”
一边说李贤一边取过一支干净的毛笔,蘸了清水轻轻在骑缝章边缘点了一下。
几息的工夫,红色的印泥便洇开了一道淡淡的痕迹,像宣纸上晕开的朱砂。
马永昌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了。
李贤又拿起放大镜,对准右下角那行密押小字:“还有这里。
真存单的密押小字笔画里夹了极细的暗码,是用特殊刻版印出来的。
这张存单上的密押小字,笔画是死的,没有暗码。
马掌柜,你这张存单仿得确实精细,纸张、字体、印章位置都看不出问题。
但银行存单的防伪从来不只是靠这些。
你仿得了表面的东西,仿不了暗记。”
第294章 和江南商帮无关
马永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愤怒道:“李行长,我在北京做生意做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
存单就在你手里,你要说它假,总得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
你刚才说的那三道什么暗记、什么密押,这些都是你们银行自己才知道的东西。
你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我一个普通商人怎么看得出来?
而且刚才你拿去单独校验,谁知道你有没有掉包!”
大堂门口已经聚了一群人。
李贤盯着马永昌。
马永昌毫不示弱地回瞪着李贤。
李贤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马永昌根本不怕被识破。
如果银行没有识破,那就得乖乖的兑五千两银子出去。
几天之后肯定会有大批的“北京商人”前来汇兑。
如果银行识破了,他们也可以说这不过是银行没钱才编的借口。
到最后所有人都会觉得:银行没钱了。
这是一场阳谋,你识破也好,不识破也好,他们都已经赢了。
李贤大声道:“诸位街坊,银行存单的防伪暗记确实不是外人能知道的。
但银行也有银行的规矩。
任何一张存单只要存根核对无误,银行必须兑付。
既然马掌柜存在疑问,那就请马掌柜等上一个月。
我让人速往北京总行调拨存根底账。
如果存根底账上有你马永昌的名字,有五千两的存款记录,有跟这张存单对应的编号,银行立刻兑付,分文不少,本息全付。
如果存根底账上没有,那你就是在伪造国帑凭证!”
马永昌的脸色终于变了一变。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知道存根底账是什么意思。
银行每开出一张存单,都会留一份存根。
存根上录有存款人的姓名、金额、日期、经手人,还有存单的编号。
马永昌冷笑了一声:“李行长,存根底账是你们银行内部的东西。
有或者没有,不还是你们一句话的事?
反正总账在你们手里,你想让我看什么就看什么。
依我看,说到底不就是银行拿不出银子吗?
朝廷开的银行竟然也这样:没钱了就说存单是假的,也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
门口有人跟着喊了一声:“银行就是没钱了!”
紧跟着又有人附和:“没错!我上回兑银子等了三天才拿到!”
“什么银行,就是坑人的!”
就在这时兴安带着一队锦衣卫大步走进大堂。
他的目光在尖下巴那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越过他直接落到李贤手里那张存单上。
兴安没有多问,只说了两个字:“带走。”
两个锦衣卫上前按住马永昌。
马永昌挣扎着喊道:“凭什么抓我!我是正经商人!你们银行没有银子就要灭口吗?!”
兴安走到他面前:“你在北京总行存银子的时候,经手柜员是王谦,你可还记得他的长相?”
“记得!三十来岁,圆脸,说话带山东口音!”
兴安笑了一声,他转头看向李贤:“李侍郎,北京总行的王谦你见过吧?”
李贤上前一步:“王谦,河南彰德府人,年三十一,圆脸,身高五尺四寸,说的是河南官话,从无山东口音。”
马永昌的脸色终于变了。
兴安没有再看他,只对锦衣卫挥了挥手。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再喊“放人”。
尖下巴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人群最后面,正低着头往门外挪。
兴安目送锦衣卫远去,转过身来扫了一眼还在探头探脑的人群:“诸位,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拿假存单来银行骗钱,这是侵吞国帑的重罪。
咱家也劝诸位一句,谁要是还觉得跟着别人起哄不会被追究,可以试试。
南京的镇抚司大牢还空得很!”
很快人群散了。
银行里只剩下李贤和几个柜员。
柜台后面有人开始收拾桌上的笔墨。
兴安走到身边,低声道:“咱家方才说的那些话,没有提乔家一个字。”
镇抚司大牢里,马永昌已经被审了三天。
自从上次被人围了门,兴安便命人将锦衣卫的镇抚司大牢收拾了出来。
普通老百姓想要进镇抚司?
没有点叛国的重罪,根本不可能!
兴安让锦衣卫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沈炼恨不得将北京北镇抚司的刑具搬来。
兴安原以为这个人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那些围观起哄的闲汉,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银行门口,不像临时凑巧。
他怀疑过乔家,怀疑过程家,甚至怀疑过应天府里那几个跟商帮走得近的官员。
他让人查了马永昌在南京所有的行踪,查了他的客栈,查了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结果让他意外。
马永昌在南京没有任何熟人。
他住的那家客栈是进城之后临时找的,掌柜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他也没有见过任何商帮的人,没有去过任何商帮的铺子。
他甚至连南京的街巷都认不全,从客栈到银行的路线还是向客栈伙计打听的。
至于那些出现在银行门口的闲汉,马永昌一个都不认识。
兴安让锦衣卫把尖下巴那人抓回来审了。
那人就是本地的混混,哪儿有热闹哪儿就有他。
马永昌招认的东西里只有一件事让兴安觉得有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