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54节
他的手按住门框喘着粗气,良久后他开口了:“放人。”
沈炼急道:“公公!”
“咱家说,放人。”
林驼子被放出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两个伙计架着他从侧门出去了。
李茂从偏院里走出来理了理被抓皱的衣袍。
走到府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朝台阶上的兴安拱了拱手:“多谢兴公公款待。”
程万山迎上去拉住李茂的手,朗声道:“李掌柜受苦了!”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茂被簇拥在人群中央,那件被抓皱的青衫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天夜里,银行破例没有按时关门。
李贤把所有伙计都留了下来。
不是等客户上门,而是把白天贴在门口的那些纸条一张张揭干净。
那些纸条不知道是谁贴的,有的写着“银行无银”,有的写着“兴安乱法”。
伙计们用湿抹布用力擦着大门上的浆糊印子,谁都没有说话。
处理完后李贤独自一人带着撕下来的贴纸来到兴安的住处。
“李侍郎,咱家办了一辈子差。
从来只有咱家堵别人的门,今天是头一回被人堵了自己的门。”
李贤拿出贴纸低声道:“公公,今天有人在银行周边贴了纸条……”
听到李贤的话,兴安眼睛一亮:“真的?知道是谁贴的吗?”
李贤摇了摇头。
兴安失望地叹了口气:“没关系,会抓到他们的。”
李贤询问道:“兴公公,南京的事要告诉陛下吗?”
兴安摆了摆手:“陛下让我们来开银行是信任咱们。
如果什么事都要叨扰陛下,那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
我们得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李贤:“可是……”
兴安打断了他:“没关系,他们不是说咱家没证据吗,这贴纸就是证据!”
第292章 北京来的存单
“看清了?”
“看清了,三个人,一个在钞库街贴,两个在三山街。
手法老练得很,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兴安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几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些都是天亮前锦衣卫从三山街、钞库街、太平街的墙面上揭下来的。
有几张揭得急撕破了边,字迹倒是还能辨认:“银行库银空虚,朝廷已弃南京”。
“人呢?”
“按您的吩咐,只跟不抓。
这三个人都是城西的地痞,贴完了就散了,各自回家睡觉去了。
属下已经让人盯住了他们的住处,跑不了。”
兴安“嗯”一声。
赵七:“公公,要不要把这三个地痞抓回来审?”
兴安摇了摇头:“最多审出来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先盯着他们,看有谁和他们联系。”
赵七沉默了,他知道兴安说得对。
上次那场闹剧,兴安被迫放人,锦衣卫的脸面已经丢了一回。
这次如果再抓几个地痞却审不出结果,那就是第二次丢脸。
李贤站在银行二楼望着空荡荡的银行出神。
柜台后面那六个穿青色袍服的柜员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偷偷在柜台下面翻话本,还有人干脆趴在桌上打起了盹。
李贤看在眼里却没有斥责。
没客人就是没客人,硬撑着那份架势给谁看?
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田太监端着茶盘走上来,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李侍郎,喝口茶润润嗓子。”
李贤回过头拱了拱手:“有劳田公公。”
田公公是兴安派过来伺候李贤兼传递消息的。
田太监垂着手站在一旁:“李侍郎客气了,老奴在守备府伺候了十几年。
旁的本事没有,端茶倒水还是会的。”
李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问道:“田公公在南京待了这么多年,对这边的商界应该很熟悉吧?”
田太监的眉头微微皱起:“李侍郎想问的是乔家吧?”
李贤没有否认。
田太监沉默了片刻:“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乔家在南京经营了好几代人,根深得很。
钱庄、当铺、绸缎庄、茶叶行、码头上的货栈,什么生意都沾。
南京城里至少有几千号人直接靠乔家吃饭。
要是算上那些给乔家供货的小商户、纺织厂的工人,怕是有上万人。
在南京你得罪了一个官员顶多是换个衙门办事。
但你要是得罪了乔家,可能连米都买不到。”
他看着李贤的脸色又放缓了语气:“不过李侍郎也不必太过忧心。
乔家虽势大,到底也只是商人。
商人再大也大不过朝廷。
兴公公那边只要沉得住气,机会总会来的。”
李贤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知道田太监是在安慰他。
但他也知道一个道理:商人不需要大过朝廷,只需要大过这个地方官就够了。
南京不是北京,皇帝的旨意从乾清宫传到南京要经过层层转递,每一层都能被找到可乘之机。
太平街的王记茶庄是家老店。
铺面不大,两开间的门面,柜台上摆着几排锡罐。
里头装着武夷岩茶、六安瓜片、松萝茶。
东主王德发祖上三代做茶,在南京也算小有名气。
这天一早,王德发正蹲在店门口整理货架。
一个穿灰布短褐的男子从街口走过来:“王掌柜,这个月的货该结账了。”
此人正是乔家大德通钱庄的管事,姓周,专管茶叶这一路的账目。
王德发连忙迎上去,从柜台里取出一个布包。
里头是他东拼西凑了半个月才凑齐的货款。
周管事接过布包仔细检查了一番,脸色便沉了下来:“王掌柜,这不对吧?
上个月说好的九八成色,你这银子成色怕是只有九三。”
王德发赔着笑:“周管事,这银子是我好不容易筹到的,成色都是足银,您再仔细看看。”
周管事冷笑一声,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拍:“足银?你糊弄谁呢?
这银子我收回去东家要是不认,亏空是我自己贴。
王掌柜,你要是实在拿不出像样的银子,下个月这批货我可就发给别人了。
太平街上等着要这批武夷岩茶的不止你一家。”
王德发看着柜台上被拍散的银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声道:“周管事,您也知道今年开春生意不好做。
这银子确实是我能凑出来的全部了。
要不这样,下个月我补上差价,再给您捎两斤上好的新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