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53节
你今天是来替人讨公道的，还是来替人收场子的？”
程万山神色不变：“公公既然问了，草民就实话实说。
草民跟大德通钱庄做了十几年生意。
李茂掌柜的为人，草民信得过。
至于公公说的那些谣言，草民不知从何而来。”
随后他转身面向围观的百姓：“诸位乡亲！
李茂掌柜在大德通钱庄干了十几年，街坊邻居谁不认识他？
就是这样一个老实人，无缘无故被锦衣卫抓进府里关了一天一夜，连个罪名都没有！
今天是他李茂，明天就可能是你我！
朝廷命官一句话不说就能拿人。
锦衣卫没有驾帖就能闯进铺子里抓人？
咱们南京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人群爆发出更响亮的喊声：“放人！放人！放人！”
兴安厉声道：“本督是奉旨办案！你们这般闹法，莫非要劫狱不成！”
周瑾上前一步高声答道：“兴公公，我等并非闹事，只是请公公依法办事！
公公若确有驾帖，我等绝无二话，立时便退！
可公公若拿不出来，那就请放人！
太祖高皇帝钦定《大明律》，锦衣卫非奉旨不得擅拿良民，违者以擅捕论罪。
兴公公虽是南京守备太监，也不能凌驾于《大明律》之上！”
“说得好！依法办事！”
“没有驾帖就放人！”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一个太监算什么东西！”
最后那一声喊得格外响亮。
话音未落，几个站在前排的闲汉忽然一起往前挤。
他们把府门前维持秩序的差役推了个趔趄。
兴安身后的几个锦衣卫手把刀柄都抽出了半截，却被兴安抬手止住。
不能动刀。
一旦动了刀，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兴安看着周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开口道：“周同知，你说咱家冤枉了人。
那咱家问你，你可知道外头那些商户为什么不敢收大明币？
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连银行的门都不敢进？”
周瑾微微一笑：“商户们用不用大明币，那是他们的自由。
朝廷发行的宝钞，民间向来爱用不用，公公难道要因为这个抓人？”
兴安冷笑一声，抬手指着人群后方：“钞库街布商刘文通，站出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后方，落在那个缩在角落里的中年布商身上。
刘文通被点了名，脸刷地白了，两条腿像是钉在了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兴安厉声道：“刘文通！你十天前是不是想用大明币进货？你说，是谁不让你用！”
刘文通张了张嘴，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程万山。
程万山没有看他，只是拄着拐杖淡然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刘文通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草民……草民……没有人不让草民用……”
兴安的声音骤然变冷：“你说什么？”
刘文通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公公明鉴！
真的没有人不让草民用大明币！
是草民自己……是草民自己觉得大明币不牢靠，不敢收……
跟乔家没关系，跟程会首也没关系！”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兴安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文通：“好，好一个不敢收。”
他抬起目光，扫过人群：“太平街茶商王德发！你说！”
一个穿着青布衫的瘦削商人被人从人群里推了出来。
他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低着头不敢看兴安，也不敢看程万山。
“王德发，你告诉咱家，是谁不让你用大明币？是谁说用了就断你的货？”
王德发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咕噜声，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道：“回公公……草民……草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话。
山西砖茶是冬天才卖的，草民夏天本来就不进乔家的货。
所以……所以没人断草民的货。”
兴安又指向人群角落里的一个杂货铺掌柜：“周通！你说！”
周通被点了名也是浑身一抖，但没有像前两个人那样畏缩。
他抬起头看着兴安：“公公，草民前些天确实收过大明币。
后来不收了是草民自己觉得麻烦，跟别人没关系。
乔家伙计是上过门，可人家只是来送货的，根本没提大明币的事。
公公说的那些话，草民从没听说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兴安身上。
兴安已经出离了愤怒，明明自己是在帮他们。
可他们却自己跪到了敌人那边。
程万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兴公公，您都听见了。
这些商户们自己都说了，从没听见过什么‘拒币令’。
公公是听信了谁的谣言才会觉得有人在暗中对抗朝廷？”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大了几分：“要说对抗朝廷，草民倒是想起一件事。
前些日子三山街那边有人传，说银行库银空虚、撑不过三个月就倒闭。
草民当时就觉得奇怪，银行的库银谁见过？
怎么就知道空虚了？
后来草民让人去打听，才知道这话最早是从公公带来的那些人嘴里说出来的。”
兴安猛地盯住他：“程万山，你血口喷人！”
程万山微笑道：“草民不敢，草民这里有几个人名，都是三山街的街坊。
公公若是不信，可以把他们叫来对质。”
人群也立刻骚动起来。
“没错！我听张屠户说的，张屠户说是他小舅子在守备府当差时听见的！”
“可不嘛！巡街的锦衣卫自己都说衙门里的银子不多了！”
“哎呀，这叫什么？这叫贼喊捉贼！”
程万山转过身来对着兴安，语气诚挚得像是在替他着想：“兴公公，您是宫里出来的人，一直都在伺候着皇上，有些事可能不太明白。
不管什么时候，老百姓想要的都只是公平。
公公今天抓了李掌柜和林掌柜，您说他们是造谣，可您拿不出证据。
反倒是您自己的人在外头说了什么，街坊邻居们都听着呢。”
说完这些话后他后退一步，拄着拐杖站回人群前面朗声道：“草民还是那句话，请公公放人。”
周瑾上前一步，与程万山并肩而立：“请公公依法放人！”
他们身后，近百个声音齐声高喊：“放人！放人！放人！”
兴安站在台阶上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