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10节
吴贤妃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婉仪和允贤前日来看过我,还带了孩子们。见浚和见济都长高了不少,两个丫头也越发水灵了。”
提到孙儿孙女,她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朱祁钰也笑了:“待局势稍稳,儿臣再带他们来看您。”
“好,好,看到你们都好娘就放心了。”
又坐了片刻,朱祁钰起身告辞。
吴贤妃送他到殿门口,依依不舍地握着他的手:“国事再忙也要顾惜身体。
若是……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记住娘的话,保命要紧。”
这话说得含糊,但朱祁钰明白其中的深意,如果北京守不住,逃命比什么都重要。
“儿臣知道了,母妃回去吧,夜里风凉。”
走出永宁宫,朱祁钰深深吸了一口秋夜的凉气。
一天之内见了两位母亲,孙太后的精明与算计,吴贤妃的懦弱与单纯,都是这个时代女性的缩影。
她们被禁锢在深宫之中,所思所想,都逃不出那个巨大的牢笼。
内侍轻声问道:“殿下,是回府还是……”
朱祁钰望了望夜空中的星辰,忽然道:“去兵部。”
他想去看看于谦是否还在办公。
马车行至兵部时果然见屋内灯火通明。
朱祁钰示意内侍不必通报,自己轻轻走了进去。
屋内于谦正伏案疾书,身旁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军报。
他专注到甚至没发现朱祁钰的到来。
朱祁钰轻声唤道:“于尚书。”
于谦这才惊觉,连忙起身行礼:“参见殿下!臣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朱祁钰摆摆手,走到案前,“这么晚了还在忙碌?”
于谦苦笑道:“军情紧急,不敢懈怠。方才收到宣府急报,也先大军已离开宣府,往大同方向走去。”
朱祁钰心中一紧:“这么快?”
于谦面色凝重:“瓦剌骑兵行动迅捷,若无阻拦,数日便可抵达大同,也先如果再让陛下……”
于谦的话没说完,但朱祁钰明白了他的意思。
再多让陛下叫几次门,这城还怎么守?这仗还怎么打?
朱祁钰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于尚书,若孤登基,你真认为有助于守卫京师?”
于谦一怔,随即正色道:“殿下,臣今日在朝堂所言,句句出自肺腑。
如今国难当头,需要一个能够号令天下、鼓舞军民的君主。
太子年幼,唯有殿下能堪此重任!”
“可太后那里……”
于谦并不知道朱祁钰已经见过孙太后了。
他打断朱祁钰道:“太后深明大义,今日之事我等已经禀明太后,她最终也没有异议。”
朱祁钰看着于谦,这位历史上著名的忠臣,此刻眼中满是坚定与热忱。
“于尚书,你说若孤登基,将来皇兄归来,将如何安置?孤需还政于他吗?”
朱祁钰这也算是在逼宫:你们现在推举我当陛下,朱祁镇万一回来了不能又把我撸了吧,这事儿得先说清楚。
于谦毫不犹豫道:“殿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若顾惜身后之名而误国家大事,非智者所为。
至于陛下归来之事,天位既定,宁复有他!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守住京师,打退瓦剌。
其余诸事,可徐徐图之。”
这话朱祁钰听懂了:先保住江山,其他什么事都可以慢慢来。
反正这个陛下朱祁钰是当定了,现在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见目的已经达成,朱祁钰点点头:“行吧,孤知道了。”
随后朱祁钰又和于谦聊了聊具体的京城防务。
离开文华殿时,已近子时。
朱祁钰登上马车,闭目沉思。
二辞已过,按照礼制,还差最后一次。
下一次劝进,他将“勉为其难”地接受,这样既全了礼法,又顺了民心。
第11章 举荐
“有事启奏!”兴安的声音在殿中回响。
于谦率先出列:“臣兵部尚书于谦,有本启奏。
如今国难当头,各部衙门亟需补任得力官员,臣拟荐数人,望殿下恩准。”
朱祁钰颔首:“于尚书所荐何人?”
于谦展开奏本:“刑部尚书金濂。
金尚书正统十三年奉旨赴福建平定邓茂七之乱。
如今叛乱已定,臣请殿下八百里加急,命其速返京师。”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议论纷纷。
金濂这个名字在朝中颇有分量。
此人不仅精通刑名,更有一项让满朝文武侧目的才能:理财。
正统年间三征麓川,军费浩大,国库几近空虚,正是金濂想方设法筹措粮饷,这才勉强支撑。
此番福建平乱,他在当地整顿税赋、追缴欠税的手段,朝中也都有耳闻。
于谦继续道:“殿下,金尚书不仅熟悉刑部事务,更善理财筹饷。
如今京师防务需大量钱粮,正是用人之际。”
右都御史杨善突然出列:“臣反对!福建初定,需能臣镇抚,此时将其调离,若再生变乱,孰之过?”
吏部尚书王直立即反驳:“杨都御史此言差矣!福建乱事既平,自有布政使、按察使料理善后。
如今京师危如累卵,急需能统筹全局、筹措大军钱粮之人。
满朝文武,论理财之能,谁可与金尚书比肩?”
朱祁钰冷眼旁观这场争论。
他心中清楚,杨善反对金濂回朝绝非出于公心。
金濂若回京执掌刑部兼理钱粮,以其刚正不阿的性格和雷厉风行的手段,必定会严肃整顿财政。
那些倒卖朝廷物资的官员,恐怕得被扒下一层皮。
不过朱祁钰已经决定了要金濂急速回京。
“敛财”这个词在太平年月或许带些贬义,但在如今这生死存亡之际,却是救命的真本事。
北京城要养二十万大军,要修缮城防,要制造军械,哪一项不需要白花花的银子?
朱祁钰打断了下方的争论:“八百里加急,命金尚书接旨后立即返京,兼理战时钱粮筹措事宜。”
杨善脸色铁青,却只能退回队列。
于谦继续禀报:“工部尚书石璞如今在河南督治黄河,臣请调其回京,主持京城防务修缮。”
这次站出来的是户部右侍郎沈翼:“殿下,石尚书治河乃关系千万生民之大事。
黄河秋汛将至,若此时调离,一旦决堤,中原糜烂,后果不堪设想!”
工部左侍郎赵荣也附和道:“沈侍郎所言极是,且京城修缮之事,工部现有官员足可胜任,不必非石尚书不可。”
朱祁钰看向于谦,赵荣说的是实话,修个城墙工部现在的人手确实够了。
于谦沉声道:“正统五年北京城墙大修,便是石尚书主持,工期缩短三成,节省工料两成。
如今城墙多处破损,非石尚书不能速修。”
沈翼还要争辩:“可是黄河……”
于谦厉声打断:“黄河与京师,孰轻孰重?若京师不守,黄河安流又有何用?
臣已查询,石尚书治河工程已近尾声,留副手监理即可,调其回京,两不相误。”
朱祁钰点头:“准。”
现在就是缺钱缺时间,有个能人可以大幅缩减时间,没理由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