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11节
于谦继续说道:“京城动荡,需一严正之人监察,臣荐大理寺少卿俞士悦。”
这一次站出来反对的是刑部右侍郎江渊:“殿下,臣闻俞士悦已将妻儿送往南京!
京师危难之际,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固守,反先遣散家眷,此等行径,岂堪大用?”
此言一出,殿中目光齐刷刷投向俞士悦。
俞士悦出列跪拜:“江侍郎所言属实,臣确于三日前送妻儿南下。”
群臣哗然,在场的有不少人都悄悄把家眷送去了南方。
但敢这么直接说明的,俞士悦还是第一个。
俞士悦抬起头:“臣知此举不当,然无悔,臣妻久病体弱,幼子年仅七岁。
臣既决心与京师共存亡,自当为家小谋一生路,若此举有损军心,臣甘愿领罪。”
这番坦荡之言让许多准备出言抨击的官员一时语塞。
都察院监察御史张鹏却不依不饶:“巧言狡辩!尔身为朝廷命官,当为军民表率。
今京师百万军民皆未退,尔先送家眷避祸,若人人效仿,军心必散!”
礼部尚书胡濙缓缓开口:“张御史,老臣有一言,昔宋仁宗时,范仲淹守边,亦曾安置家眷于后方。
其言曰:‘将士有后顾之忧,则战无必死之志。’
今俞士悦送走家眷,正可心无旁骛,效死守城,此非畏死,实为决死。”
胡濙此话一出,反对声顿时小了许多。
朱祁钰目光扫过殿中诸臣,看到杨善、江渊等人虽面露不忿,却未再出言。
他心中明了,这场针对俞士悦的攻讦,表面上是弹劾其“临难先避”。
实则是朝中某些势力在试探他这个监国的权威。
同时也是对于谦这个新任兵部尚书的打压。
朱祁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即开口:“俞士悦,你送家眷南下,确有不妥。
然胡尚书言之有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这样吧,升你为右都御史,仍理大理寺事务。
望你戴罪立功,不负所托。”
俞士悦深深拜下:“臣,叩谢殿下恩典!”
朱祁钰又道:“不过,你既送走家眷,当更无牵挂。从今日起,你搬至大理寺衙署居住,日夜当值,直至京师解围。”
这是既给了俞士悦台阶,又堵住了悠悠众口,你既然说心无旁骛,那就住在衙门里办公吧。
俞士悦毫无犹豫:“臣遵旨!”
于谦继续禀报人事安排:“其四,荐右副都御史陈镒兼领户部左侍郎,协理钱粮……”
接下来是领兵将领的一些举荐,这些其他大臣便几乎没什么反对的了。
毕竟军队晋升那是实打实的需要战绩,要去前方拼命的。
于谦举荐完后朱祁钰忽然开口:“于尚书,昨日你说也先已离开宣府往大同去了,按日程算,此刻应该还在路上吧?”
于谦答道:“宣府距大同约二百里,瓦剌骑兵轻装疾行也需两日。”
朱祁钰点点头,目光扫视殿中诸臣:“诸卿都听到了,也先挟持皇上,正往大同而去。
大同之后,便是紫荆关,紫荆关之后,便是北京城。
于尚书,大同守备如何?”
于谦答道:“大同城坚墙厚,总兵刘安乃宿将,麾下尚有精兵两万,存粮可支三月。
且大同周边关隘林立,也先纵有十万大军,非旬月不能克。”
第12章 三辞而受
朱祁钰突然问道:“若也先绕过大同呢?”
历史上也先就是在内应的泄密下绕过了大同直奔紫荆关,由此直通北京城下。
于谦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也先绕过大同必东进紫荆关,紫荆关守将韩青,勇猛有余,智略不足。
可调遣孙祥去助韩青,此人善守,曾守紫荆关三年,熟悉地形。”
朱祁钰点点头:“如此甚好。”
这时王直出列道:“殿下,臣有一虑。若也先故技重施,挟皇上至大同城下,命守将开门,当如何?”
这也是殿中诸臣最担心的问题。
宣府之事犹在眼前,若朱祁镇在大同城下再开“金口”,守将是遵旨还是抗命?
朱祁钰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传孤旨意至大同及所有边镇。
凡遇瓦剌挟持皇上至城下,无论皇上如何下旨,城门绝不可开!
有敢开门者,诛九族!”
朱祁钰刚说完于谦便高声道:“殿下圣断!此乃存亡之道,非如此不能绝虏寇之望!”
“臣等附议!”陈镒等重臣也纷纷表态。
杨善出列,大声道:“开门之命可不遵循,送财送物之命也不遵循?
守将送些财物,也先也能善待皇上!”
朱祁钰瞥了杨善一眼,这老小子不愧是卖房也要接朱祁镇回来的忠实拥趸。
朱祁钰缓缓开口:“除了京城派出的使团,其他人不可送出财物!”
瓦剌千里奔袭,最缺的就是食物,送了他们食物他们就更不可能退兵。
至于钱财,现在明朝自己都不够用,哪儿有那么多钱给他朱祁镇做买命钱。
杨善急道:“殿下这是陷皇上于危难之境!”
朱祁钰厉声喝道:“杨善!你开口闭口就是送钱送物,你究竟是大明之臣,还是瓦剌之臣?!”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群臣侧目。
朱祁镇在宣府叫门时杨洪已经送过钱财食物。
日前朝会也组织了使团去找也先谈论条件。
在此之前礼部甚至还按照太后的要求送出了九龙蟒龙缎。
已经送了这么多东西了,还继续送?
杨善看着其他人不善的目光,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时吏部尚书王直面向朱祁钰跪拜道:“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可一日有二令!
今上皇身陷虏庭,所言所行,皆非自由,实为虏贼之傀儡。
臣等连日思之,夜不能寐。
唯有殿下早正大位,明告天下,自此军国号令出于北京,出于殿下。
则边关将士方能心安理得拒敌于国门之外,而无违逆君父之虑!”
“臣附议!”
呼啦啦,大殿中跪倒一片。
六部五府、都察院、翰林院众多官员齐齐俯首:“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顺天应人,早登大宝,以定国本,以安军心!”
这一次,跪下的人远比前次更多。
杨善眼圈通红,想开口说什么,但见到下跪的群臣之多,又闭上了嘴,同时悄然跟着跪了下去。
朱祁钰脸上浮现出挣扎与苦涩。
“诸卿……尔等所言,孤岂能不知?
军心浮动,将士彷徨,孤日夜忧心,未尝不肝肠寸断。
然皇兄乃孤胞兄,血浓于水。
他此刻身陷敌营,孤于宫中锦衣玉食,却要取而代之……
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天下人将如何看孤?史书又将如何写孤?”
他语带哽咽,眼眶微红,将一个被迫卷入漩涡、内心饱受煎熬的亲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于谦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殿下,今之事非殿下与皇上兄弟私谊可比。
乃关乎大明国运,关乎中原千万百姓生死之大事!
昔年唐肃宗灵武即位,平定安史之乱。
宋高宗应天府登基,延续赵宋国祚。
皆因非常之时必行非常之事!
殿下若顾惜身后虚名,而置国家现实危难于不顾。
臣恐京师不守,神州陆沉,届时殿下欲求一贤王之名而不可得,反成千古罪人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