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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70节

  “长此以往,池水焉能不竭?国家焉能不困?民力焉能不疲?想要大宋社稷不倾,想要江山延续百年千年,想要这天下还有一丝公平可言,让升斗小民能活下去,让朝廷有财可用,有兵可练,有边可守……就必须行这财富重新分’之法!这是刮骨疗毒,这是破釜沉舟!”

  蔡京一改云淡风轻,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老夫不在乎!不在乎那些士大夫日后修史时如何唾骂老夫!不在乎史书上给老夫安一个奸相、国贼的万世骂名!”

  “老夫走到这一步,早已身不由己,也早已庇护子弟奢华如麻,更不在乎身后名了!老夫只想做一件事!一件老夫自己想做的事!一件……或许能让这池死水重新流动起来的事!无关乎老夫是否正直,无关乎志向是否远大,只关乎……老夫来了,坐在这位置上,看到了,看透了,就忍不住!就一定要试上一试!”然而,他眼中那燃烧的火焰,随着话语的深入,却一点点地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绝望的灰烬。

  他颓然坐回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太师椅,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大官人看着他瞬间苍老下去的神情,心中了然。

  这滔天权柄的背后,是同样滔天的无力感。他轻声试探道:“太师……可是在可惜……官家……?”“官家?”蔡京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容,“不,不能全怪官家。他……和我一般,不过是被架在这烈火上炙烤的普通人罢了。他想做,也未必不想有所作为,可……他做不到。老夫……也做不到。”

  他擡起眼,目光穿透大官人,仿佛在凝视着大宋百年来每一次失败:

  “世人皆道我蔡京权倾朝野,一手压服天下士大夫,翻云覆雨,无所不能?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

  蔡京的笑声带着无尽的悲凉,“老夫告诉你,我做不到!我大宋的列祖列宗,那些雄才大略的君主,那些矢志变法的贤臣,他们……都做不到!”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在揭开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疤:“第一次变法,名庆历新政,是仁宗皇帝!仁宗继位时不过十三岁稚子,朝政尽在章献明肃刘太后之手!待他二十四岁亲政,雄心勃勃,立刻召范仲淹等推行新政!结果如何?仅仅十四个月!仁宗就被他的皇后曹氏、还有太监阎文应灌下药汤,缠绵病榻,新政夭折,三位皇子夭折,未曾活过两岁,自此绝嗣!”

  “仁宗之后,英宗继位!可朝政实权却在垂帘听政的曹太后手中!英宗继位第二年,好容易提拔了几个变法之臣……结果呢?在位仅仅四年,英宗便龙驭宾天!壮志未酬!死因未知!”

  “英宗之后,神宗皇帝,十九岁少年天子!继位第二年即召王安石入京,厉行变法!何等气魄!”“变到第七年,神宗自己警惕,躲过明枪暗箭,可他的肱股之臣王安石却遭了毒手!王安石的长子王秀,在京城任龙图阁直学士,年方三十,正值盛年,竟突然暴毙而亡!死因蹊跷!如此威胁,王介甫心胆俱裂,第二日便辞官逃回江宁老家!”

  “神宗年轻气盛,不甘失败,亲临前线主持变法,又苦苦支撑了七年多……然后呢?三十七岁,正当盛年,猝然驾崩,又是死因未知!更惨绝人寰的是,十二位皇子,竟在数年间相继夭亡,无一幸免!神宗一脉,几近绝嗣!”

  “接着是哲宗皇帝,九岁孩童继位!朝政大权立刻落入宣仁圣烈高太后之手!她与旧党魁首司马光联手,将神宗、王安石心血所铸的新法尽数废除!元祐更化,变法成果付之东流!”

  “而后待哲宗十七岁亲政,第一件事便是砸碎司马光的墓碑,夺其赠谥!将苏轼、苏辙等旧党骨干尽数流放岭南烟瘴之地!他要重拾宋志!可是……天不假年!哲宗亲政不过七年,二十四岁便英年早逝!死因未知!更可悲的是,他别说儿子,连一个活下来的女儿都没有!哲宗一脉,绝嗣!大宋皇统,再次断绝!”蔡京的声音已经嘶哑,满是苦笑:“然后……才是如今的官家继位。平心而论,官家他…”蔡京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评价,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他与我一般,不过是个在这滔天漩涡中挣扎求存的普通人罢了。他想做,也未必不想如神宗般振作,可这百年来变法者身死族灭、皇脉断绝的惨烈下场,如同诅咒!如同梦魇!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做不到,老夫……纵然手握权柄,看似煊赫,实则亦是如履薄冰,又能做到几分?官家拚命纳妃,拚命生儿育女,你当他是为何?无非是惧先帝们的下场而已!”暖阁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月色惨白,照在蔡京那疲惫而绝望的脸上。

  历数仁宗被药、英宗早夭、王雩暴毙、神宗壮年猝死十四子俱亡、哲宗绝嗣……这一连串触目惊心的巧合与“意外,编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将北宋变法的所有努力绞杀殆尽。

  这不是简单的政争失败,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诅咒,一种来自既得利益集团最疯狂、最血腥的反扑!大官人听着这血淋淋的变法失败史,饶是知道一些历史,也不禁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蔡京那看似权倾天下的背后,是何等深重的无力与恐惧。

  这天下士大夫巨族,是个不破不立的庞然大物!

  蔡京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低语道:

  “变法者……如抱薪赴火……薪不尽,火……亦难灭…火不灭,自身亦为薪…”

  蔡京猛地睁开眼,那灰烬般的眸子里,竟陡然燃起两簇幽暗而疯狂的火!

  他死死盯住大官人:“可是……老夫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大官人被这目光刺得一颤,苦笑着说道:“太师……您未免太看得起学生了。这滔天巨浪,学生不过区区四品小吏,怕是……”

第411章 太师门生,争锋相对,岳飞任务

  大官人说完看了看太师接着说道:“学生官小,胆子更小,怕是担不起太师给的重担.”

  蔡京看着大官人那副“学生官职很低,学生胆子很小”的谦卑模样,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一阵低沉而意味深长的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暖阁里回荡,有几分欣赏,也有几分玩味,更有几分锐利:

  “嗬嗬嗬……胆子小?你是嫌官职小吧!西门天章啊西门天章,你这副老实面孔,骗得了旁人,焉能骗得过老夫这双眼睛?”

  他沿着水池缓缓踱步,大官人慢步跟上。

  蔡京低声说道:“你自然是现在做不到那等翻天覆地的大事,可是……以后呢?老夫观你行事,胆大包天,无所忌惮!…以后,你能给老夫带来的惊喜,怕是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多!”

  大官人心头一凛,面上笑容不变:“太师谬赞,学生惶恐…学生的胆子真不大!”

  “惶恐?胆子不大?”蔡京嗤笑一声,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直视大官人,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你和那吕颐浩前后脚递上来的那份的奏报,老夫可是仔仔细细看过了!他吕氏一族南归不久,这“归正人”的身份可不好过,在江南士族圈子里向来不受待见,处处碰壁,举族日子难得很。”

  “偏偏!你西门大官人一到江宁,他吕颐浩就时来运转了!一场恰到好处的摩尼教叛乱,一场雷厉风行的剿灭,让他吕大人立下平乱大功,在官家面前大大露脸,更在江南官场站稳了脚跟!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吧?”

  蔡京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更巧的是,你大官人的奏报,与他吕颐浩的奏报,从乱党规模、起事地点、剿灭过程到缴获「证据’,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遣词造句都透着默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二人是坐在一张桌子前,你一句我一句商量着写完,然后互相抄了一遍!至于那摩尼教从出现到被剿灭的时间……嘿嘿,”

  蔡京发出一声冷笑,“老夫手里密报司的线报里记载和推断的时间和你们的奏报怕是有不小的差距!”他盯着脸色微变的大官人,一字一顿地问道:“现在,你猜猜看,老夫是信你和吕颐浩那套滴水不漏的说辞,还是信我收到的其他奏报?”

  大官人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脸上瞬间换上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声音斩钉截铁:“回太师!学生与吕大人所奏,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人证、物证、口供、缴获之匪首兵器旗帜,皆已呈送有司!太师若有疑,尽可派人详查!”

  “人证物证口供?哈哈哈!”蔡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西门天章啊西门天章,到了老夫这个位置,还需要什么人证物证吗?老夫只需对你有一丝怀疑,哪怕只是捕风捉影,就足够让三法司炮制出一百份铁证,把你打入诏狱,全家贬去岭南,也不过是老夫一句话的事!”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欣赏:“可是……老夫偏偏就不想这么做!恰恰相反,老夫最喜欢的,就是你身上这股子无法无天、敢把天捅个窟窿的胆子!”

  “老夫活不了几年了...”蔡京走回那张椅子后,缓缓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以后……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能把这天,搅成什么样子?老夫……怕是看不到了。”

  大官人连忙躬身道:“太师春秋鼎盛,何出此言?学生观太师精神鬓铄,定能福寿绵长!学生愿竭尽所能,为太师分忧,为朝廷效力,辅助太师成就千秋功业!”

  蔡京擡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追忆过往峥嵘。

  “自元符三年哲宗驾崩,今上继位,朝局动荡,旧党反扑,老夫亦曾被贬杭州。直到崇宁元年,官家登基的第三个年头,国库空虚,边事糜烂,内忧外患交迫,官家这才不得不将老夫从杭州召回汴京,拜相于临危受命!”

  “官家召见老夫,痛陈心志:“神宗皇帝创法立制,乃富国强兵之基;先帝继承父志,锐意进取,却两遭更迭,功败垂成……朕欲绍述父兄之志,中兴大宋,卿有何指教?’老夫当时跪奏:“臣蔡京,起于逐臣,罪废之身,一旦蒙陛下不弃,得掌国柄,天下人皆拭目以待,看臣如何施为!臣唯有竭尽驽钝,力行新法,富国裕民,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而后,自宋之财赋收入,比之盛唐已增一倍!自神宗皇帝熙宁、元丰变法以来,又增数倍!而老夫主政这二十年间,力行盐茶新法,推行方田均税,整顿钞引,其国赋所入,比之熙丰年间,又增数倍矣!便是那些恨不得噬我血肉而分食之的仇雠,也不得不承认一一古今号称盛世者,其富庶充盈,未有过于老夫执掌下的政和宣和者!”

  然而,这激昂的自辩之后,他的语气急转直下,带着嘲讽:“可是…非但是老夫年岁大了…这么些年下来,官家……看老夫也看腻了。”

  大官人闻言一愣,下意识问道:“太师的意思是……官家欲制衡各方势力?”

  “制衡?嗬嗬向……”蔡京轻轻笑道,“古今论史,都喜欢说帝王为了制衡权臣、平衡朝局,故而扶持新贵,打压旧党。这话没错,但只说对了一半!还有一个更直白到难以启齿,却更接近帝王本心的原因一人,是会腻的!”

  蔡京顿了顿淡淡说道:“一个男人,就算看他最心爱的女人,看上几十年,哪怕是貌若天下倾国倾城也会觉得索然无味。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当官家看着同一个位置,几十年如一日地有同一人站在那御阶之下,那个离他最近的位置上.每一次朝议争辩,每一次重大抉择,哪怕他心有所属,最终似乎都绕不开要问一句:“蔡卿以为如何?’这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厌倦!”

  蔡京苦笑道:“这既是帝王心术的必然,更是人性使然!哪个帝王愿意每一次在抉择不定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永远是同一张老脸?哪个帝王永远要最后问同一个人?所以……童贯之后得以掌兵权,王??得以骤升高位,便是那李邦彦,也能以轻佻之姿博得圣心!他们未必比老夫更有才具,更能治国,但他们是能让官家眼前一亮!”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大官人身上,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期许:“老夫没有几年了,本欲让那和老夫作对的大儿子站在这位置,可他却太不争气,如今...可老夫倒希望,而后站在老夫这个位置上的,是你!!是你西门天章!”

  大官人面上却适时地露出几分惶恐:“太师厚爱,学生……学生愧不敢当!只是……学生如今官不过四品,位卑言轻,恐难当太师如此期许啊!”

  “四品?不小了!”蔡京闻言大笑,“四品官衔,在你身上,意义截然不同!你已不再是那纯粹的商贾白身,你已是实打实迈入了士大夫的门槛!更关键的是,你手握一路提点刑狱的司法重权,更兼有提举地方团练、协防地方之责!司法与兵权,虽非显赫大军,却是在地方上实实在在能抓人、能调动武力的根基!放眼如今这暮气沉沉的朝堂,那些只会清谈、结党、捞钱的蠹虫们,有谁能像你这般,既有泼天的胆识手腕,又有这实实在在握在掌中的权柄?”

  蔡京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苍凉,“老夫的时间确实不多了……但在这最后几年里,会尽老夫所能,替你挡住些许明枪暗箭!”

  话已说到如此露骨的地步,大官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撩起袍服下摆,后退一步,对着端坐于椅上的蔡京,神色肃穆,整理衣冠,深深一揖到地:“恩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学生定不负恩师今日提点栽培之恩,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这一拜,不仅仅是礼节,更是他正式投入蔡京门下,成为其核心臣党一员的政治宣言!

  看着大官人行此大礼,蔡京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好,好。”蔡京的声音温和了些许,随即话锋一转,“明日面圣,觐见官家,你有几分把握?大官人直起身,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笑容:“回恩师,不过是一些上不得面的江湖伎俩,学生已备好应对之策,当不至令恩师失望。”

  “嗯,”蔡京微微颔首,“既如此,甚好。那么,明日早朝……那些从各地涌来控诉你的奏状,老夫便不再替你压着了,该放行的,就放行了。”

  大官人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躬身应道:“是!学生明白!一切听凭恩师安排!”

  蔡京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今晚好生在驿站待着,养足精神,静待明日早朝。记住,明日无论发生什么,沉住气,老夫等着看你西门天章的压轴!”

  大官人笑道:“必不负恩师期望!”

  河北西路。

  磁州左近小城。

  残月如钩,挂在枯柳梢头,照着这磁州左近一座孤零零的小城。

  城里头,早没了往日的炊烟人气,只有饿狗在巷子里刨食的伙窣,间或几声妇人压抑的抽噎,更添几分凄凉。

  这便是那张万仙仙师扯旗造反、聚了号称十万仙兵的老巢。

  城门楼子里,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豆大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

  张万仙面皮焦黄坐在大椅上,对面站着个少年小将,十六七岁年纪,一身布甲,风尘仆仆,眉宇间却锁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刚毅。

  这便是相州汤阴的岳飞,如今在河北西路安抚使刘翰刘大人帐下效力,做个冲锋陷阵的“敢战士’。“张头领,”岳飞开口抱拳,“小将岳飞,奉安抚使刘翰刘大人钧令,特来拜会。”

  张万仙眼皮擡了擡,没吭声。

  “头领心里明镜儿似的,”岳飞目光扫过张万仙身后几个头目,“这场反,起得不易。京东东路、河北西路,连着遭了大早,赤地千里,蝗虫过境,树皮都啃光了。老百姓没活路,才跟着头领出来寻口饭吃。这,是实情,朝廷也认。”

  他顿了顿,见张万仙依旧沉默,便接着说下去:“可如今,朝廷的赈灾粮,陆陆续续也到了。各州府县,该安抚的安抚,该归田的归田,除了头领这处,河北山东地面上,大的乱子,基本都平了。”“头领守着这弹丸小城,”岳飞向前微倾,目光如炬,直刺张万仙,“说是拥兵十万,可粮秣几何?甲胄几副?小将斗胆估量,城里能提刀拉弓的,怕不足万人,余下的,都是拖家带口的穷苦农人。虽说你们游走在宋辽边境,来回掠夺,可外无援兵,内无粮草,能撑到几时?一年?两年?还是三年?早晚是个覆灭的下场。”

  这话像根针,扎进了张万仙心里。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小将打听过头领的过往,”岳飞语气缓了缓,“本是云游四方的道士,也替人消灾解难看病医体。若非这年景逼得人没了退路,何至于走上这条杀头的道儿?刘翰刘大人,头领想必也听过他的名号,河北地界上谁人不知?百姓都唤他“刘佛子’!最是体恤下情,清廉能干。此番遣小将来,便是给头领和众家兄弟指一条活路!”

  岳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只要头领肯放下刀兵,率众归降刘大人!刘大人以他官声性命担保,既往不咎!愿归田的,发还路费田契;愿从军的,编入官军,吃一份正饷!总好过在这死地,等着官军铁蹄踏平,玉石俱焚!”

  张万仙猛地擡起头,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的光芒。他身后的几个头目,也互相交换着眼色,有惶恐,有动摇,更有渴望。

  “……刘佛子……当真……能保我等性命?保我这些兄弟……不遭屠戮?他们都是……都是活不下去的庄稼汉!”张万仙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

  岳飞抱拳,斩钉截铁:“小将以性命担保!刘大人一言九鼎!归降之后,各安其业,绝无秋后算账之理!头领若应允,明日一早,便可开城,小将亲自引路,拜见刘大人!”

  张万仙盯着岳飞那张年轻却无比坚毅的脸,看了半晌。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

  终于,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去,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哑声道:“……罢了,罢了……我应了!只求·……莫伤我弟兄性命.……”

  岳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郑重道:“头领高义!小将即刻回禀刘大人!明日辰时,开城受降!”岳飞一走,城楼里那股子紧绷的死气似乎散了些。

  张万仙召集了几个心腹头目,脸上难得有了点活泛气儿:“弟兄们,有活路了!刘佛子仁义,咱们降了!明日……明日就开城!”几个头目也是面露喜色,七嘴八舌议论着回乡的事。

  正说话间,忽听门外守卫报:“仙师!城外来了几位道长,说是东京汴梁国师林仙师座下弟子,特来助拳!”

  张万仙一听,简直是喜从天降!

  要不是这些自家道门中人偷偷供粮和情报,训练人手,自家也挺不到这大半年。

  他忙不迭地起身,亲自迎出城楼:“快请!快请仙长进来我密室!”

  不多时,几个身着玄色道袍、步履飘然的道士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面皮白净,三绺长须,眼神却透着几分阴鸷。他稽首道:“无量天尊!张师兄,贫道等奉国师法旨,星夜兼程,特来襄助师兄共举义旗,成就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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