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89节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而复杂的弧度。
第72章 这算不算被打进冷宫
中宫朱华门,内外被切成了两个世界。
外面是裹挟着大势而来的杨骏,里面,则是孤立无援的杨芷。
仲夏的晚风本应还带些燥热,此刻吹拂在杨芷身上,只让她觉得浑身冰凉。
杨芷僵立在门内,凤目圆睁,死死盯着门外那个被重兵簇拥、如山如岳般的身影——她的生父,车骑将军杨骏。
方才那点因司马明未归而生的焦灼与侥幸,此刻已被眼前这赤裸裸的兵谏景象碾得粉碎。
杨芷即使再傻,但总不是傻太子司马衷那样的痴儿。
眼前这阵仗,刀剑出鞘,甲士环伺,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用多猜。
“你……”
杨芷的声音颤抖,伸出食指直直指向杨骏,指尖冰凉。
“你把明儿怎么了?!”
她几乎是嘶喊出声。
司马明迟归未返,紧接着杨骏便率兵堵门,这两件事叠加,让她产生了最坏的联想。
宫灯昏黄的光线落在杨骏阴沉的面孔上,勾勒出硬冷的线条。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在此时见到自己,问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还真是“母子情深”啊。
“哼,”
他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目光如同看待一个在不懂事胡闹的孩童,
“都这般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思惦记那个小东西?他身上可没有你的一滴血。”
杨骏此言,无疑是承认了,司马明至今未归,与他有关。
杨芷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根本不给杨芷任何出言驳斥的机会,杨骏继续道:
“男胤,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他语气冰冷,不带丝毫父女情分,
“你安心待在你的中宫,莫要再行僭越之事,便是你的福分!”
说罢,他不再看杨芷那摇摇欲坠的身影,转而对着身旁的将领厉声吩咐:
“还愣着干什么?中宫宿卫玩忽职守,即刻全部拿下,交由中护军勘问。调北军射声营精锐入驻,接管朱华门及中宫各处隘口,没有本将军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出入!”
“诺!”
麾下将领抱拳领命,声音洪亮,声势肃杀。
命令一下,原本还与杨骏所带兵卒对峙的中宫侍卫顿时骚动起来。
这些中宫侍卫虽然也算是精锐,但常年驻守皇宫,负责的还是朱华门这种中宫门户的大门,早就安逸惯了。
对方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煞气,已先声夺人。
更何况,下令的是车骑将军,执行的是北军中候和中护军,都是他们顶头上司名义上的顶头上司。
“殿下,后父不臣!此举形同谋逆!殿下万万不可走出朱华门,速速闭宫……”
一名身着甲胄的殿中校尉梗着脖子,朝着门内的杨芷高声疾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看得分明,此时的中宫禁卫已经不堪一击。
等到禁卫尽数被制伏,杨芷的性命,可就真只在杨骏一念之间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身旁两名如狼似虎的北军士卒已猛扑上去,一人捂嘴,一人反剪双臂,瞬间将其制伏,拖死狗般拉了下去,剩余的呼喊化作模糊的呜咽。
杨芷眼睁睁看着忠心的侍卫被如镇压,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北军五校,屯骑、步兵、越骑、长水、射声,乃京师戍卫主力,战时还要出征,个个是百战悍卒,绝非她宫中这些仪仗性质的禁卫所能抗衡。
此刻,能保护她的,竟真的只剩下这一扇朱华门了,或者说,是她皇后的名号,和朱华门代表的礼法。
中宫严禁外臣出入,杨骏带来的毕竟是国家经制之军,非他私兵,又打的是尊奉太子的名号,在众目睽睽、人多眼杂之下,他还不敢公然践踏礼制,强闯皇后寝宫。
杨骏不是董卓,哪怕只是走进去一步,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而且,他也不需要进来。
杨芷毕竟是皇后,是外戚存身的基石,杨骏还没蠢到会去威胁杨芷的性命。
他只需要将这座富丽堂皇的显阳殿,变成一座华丽的囚笼。
对于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关起来就好。
但杨芷此时似乎没有并清晰的意识到她与杨骏之间悬殊的力量差距。
她现在心中,只有愤怒,出离的愤怒。
“杨——骏——!”
她第一次,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个给予她生命,此刻却要扼杀她一切的男人,撕心裂肺地直呼其名。
“你把明儿还给我——!”
声音凄厉,划破夜空。
她竟不顾皇后威仪,猛地提起繁复的宫装裙裾,朝着朱华门外,朝着杨骏的方向,冲了过去。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嘶吼着朝着自己的敌人,发起冲锋。
“拦住她!”
杨骏眉头都不皱一下,冷声下令。
“锵!”
数柄雪亮的戟戈瞬间交错,组成一道冰冷的壁垒,恰好横在朱华门的门槛之内,将杨芷牢牢挡住。
“让开!”
杨芷尖叫着,竟抬起穿着丝履的脚,不管不顾地朝着一名全身披挂玄甲,如同铁塔般的北军士卒踹去!
“砰!”
一声闷响,那士卒身形晃都未晃,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
反而是杨芷,被反震之力弄得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向后摔倒在地,发髻散乱,珠钗坠地,狼狈不堪。
“殿下!”
几名贴身宫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想将她搀扶起来。
“滚开!”
杨芷猛地甩开宫人的手,挣扎着又要爬起往外冲,眼中燃烧着屈辱和疯狂的火焰。
一次,两次……她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次次撞向那冰冷的戈戟之墙,又一次次被无情地拦回。
华丽的衣袍沾满了尘土,精心修饰的妆容被泪水和汗水糊花,往日那个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皇后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歇斯底里、无助绝望的妇人。
杨骏始终负手立于原地,冷眼旁观着女儿的“表演”。
他那双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反而掠过一丝近乎轻蔑的冷笑。
在掌权者眼中,失去力量支撑的愤怒,无论多么炽烈,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弱小者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徒增笑耳。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重而刺耳的巨响,那扇象征着中宫尊严、隔绝内外世界的朱华门,被几名北军力士从外面缓缓推上、合拢。
门闩落下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在每一个留守宫人的心上。
最后的光线被隔绝,显阳殿前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宫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杨芷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望着那扇紧闭的的宫门,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失声痛哭。
周围,只剩下一群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宫人宦官,如同待宰的羔羊。
皇后杨芷,自此被正式幽禁于中宫显阳殿。
……
……
与此同时,类似的场景,正在宫城各处悄然上演。
杨骏此次行动,异常顺利,堪称迅雷不及掩耳。
从太庙祫祭结束,到控制宫禁,不过短短数个时辰。
某种意义上,这称得上是“三杨”最后一次,也是最为“高效”的一次联手。
虽说杨珧一直被蒙在鼓里,但在真相大白之前,他也确实是够卖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