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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61节

  官箴尽毁!

第50章 仙之人兮列如麻

  随着征北将军杨济以雷霆之势清场,并以其出人意料的耿直忠贞暂时压制住杨骏、杨珧兄弟的内斗之后,式乾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稍稍缓和。

  当然,这也宣告了杨骏试图凭借先机掌控全局的图谋彻底破产。

  他脸色铁青地站在御榻不远处,眼神阴鸷,却不得不暂时收敛锋芒。

  这位车骑将军心中清楚,在三弟杨济那占据着道德高地的态度面前,他若再强行发难,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

  殿门不再封闭,后续得到消息的皇室宗亲、朝廷重臣,开始得以陆续进入这座帝国权力中枢的核心。

  日头渐渐西斜,式乾殿内的人又渐渐多了起来。

  只是气氛与先前截然不同,到处弥漫着压抑的悲戚与沉重的焦虑。

  紧随杨珧之后抵达的,是当朝太尉、录尚书事、汝南王司马亮。

  这位须发皆白、面容看似和蔼的老者,乃是武帝司马炎的四叔,论辈分是殿内最高,论官职亦是位极人臣。

  他本该是此刻最具威望、最该主持大局之人。

  然而,躲在杨芷身后的司马明,冷眼打量着这位“四大爷”,心中给出的评价只有三个字。

  老废物。

  史载此人性格怯懦,虽居高位,却因惧怕外戚杨氏权势,竟主动退避。

  正是其纵容,才使得杨骏与贾南风,相继得以独揽大权。

  八王之乱,自此开始。

  此刻看他那眼神闪烁、步履迟疑的模样,便知指望他挺身而出稳定大局,无异于痴人说梦。

  司马亮之后,太子司马衷与太子妃贾南风一同抵达。

  傻太子司马衷一进殿,看到榻上昏迷不醒的父亲,那双豆豆眼里立刻蓄满了泪水,他挣脱开贾南风,扑到榻边,握着司马炎冰凉的手,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大人……大人你醒醒啊……我是衷儿啊……我……我变聪明了,真的变聪明了……你睁开眼看看衷儿啊……”

  这幼稚而真挚的哭诉,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傻气,或许在他简单的世界里,只要自己“变聪明”,父亲就会高兴地醒来。

  贾南风跟在他身后,脸色阴沉,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尤其在杨芷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自顾自走到司马衷身侧,拿出手帕,为其擦拭眼泪。

  随太子夫妇一同来的,还有东宫侍讲、高密王世子司马越,以及东安公司马繇。

  这两位年轻的宗室子弟,此时神色紧张,垂手侍立一旁,不敢多言。

  稍后到来的是武帝第三子,南阳王司马柬。

  他是已故元皇后杨艳所出,与太子司马衷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在众皇子中,除太子外最得司马炎宠爱。

  当初齐王司马攸郁郁而终后,其在洛阳的府邸便司马炎被赐给了司马柬。

  司马炎什么意思,不言自明。

  不过,这位南阳王表现的可远不如司马攸贤明,虽不似他的太子兄长般“不慧”,但性格宽仁乃至有些木讷,不善言辞机辩,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

  此刻也只是红着眼圈,默默跪在榻前,担忧地望着父亲。

  再之后,一些尚未离开洛阳就封的年轻皇子也陆续赶到。

  包括性情刚躁的始平王司马玮、少年老成的未来长沙王司马乂、淮南王司马允、以及尚在稚龄的未来成都王司马颖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历史上司马炎大封宗室诸王是在太康十年十一月,此刻方才四月初,许多皇子王公其实并未正式封王。

  也就最小的司马炽,因是幼子,加上沾了司马明这个弟弟的光,才早早得封豫章郡王。

  司马明冷眼扫过殿内这济济一堂的“豪华”阵容,心中不禁感慨。

  仙之人兮列如麻。

  好家伙,八王来了五个。

  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长沙王司马乂、成都王司马颖、东海王司马越……这简直是历史灾难片的选角现场。

  若是此刻他手中有把真理,直接给他们全“突突”了,岂不是能把未来的“八王之乱”提前扼杀大半?

  可惜,这念头也只能在脑中一闪而过。

  他如今只是个五岁的孩童,手无缚鸡之力,连只鹅都未必打得过。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或许能改变历史走向的“天赐良机”,在眼前缓缓流逝。

  这种知晓未来悲剧却无力改变的憋屈感,让他心中一阵烦躁。

  早知道先造点黑火药了。

  此刻的式乾殿内,人群虽众,却隐隐分成了几个无形的圈子,气氛微妙。

  最核心的御榻边,围着寥寥数人。

  皇后杨芷依旧坐在最靠近司马炎的位置,司马明紧紧偎依在她身侧,仿佛她是唯一的依靠。

  汝南王司马亮站在一旁,不住地唉声叹气,搓着手,满脸的忧国忧民,却拿不出半点主意。

  太子司马衷则跪在榻前,握着父亲的手,哭得伤心欲绝,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而车骑将军杨骏,竟也厚着脸皮,占据了一个离御榻极近的位置,面色沉痛,不知情者还真以为他忧心如焚。

  这几人构成了最内圈,看似团结在皇帝身边,实则各怀心思。

  司马炎倒下后,他们就是此时大晋地位权势最高的四人。

  一个老废物,一个傻子,一个傻白甜,一个小人。

  这大晋能不亡吗?

  杨芷被司马衷那傻傻的、却又无比真挚的哭声勾得再次心酸,抱着司马明,又是一阵低低的抽泣,半辈子的眼泪仿佛都要在这一日流尽了。

  司马亮则是一边叹气,一边用苍老的声音喃喃问道:

  “程太医令,还有后来的几位先生,就……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陛下洪福齐天,难道就……”

  他的声音带着无助的颤抖。

  洛阳城中有名的医师,已被紧急召来三拨,此刻都聚在偏殿商议,但每个人出来时都是面色凝重,摇头叹息。

  太医令程据更是直言,陛下此症凶险异常,药石之力已穷,如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司马明则是看得分明,司马炎这状况,典型的高血压引发脑溢血,也就是中风,即便在一千七百年后都是危重病症,以此时的医疗水平,能吊住一口气已属不易。

  程据说的“看天意”,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委婉。

  殿内其余众人,则按照亲疏远近、派系分别,或坐或立,个个面色沉重,或真或假地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低声的交谈几乎消失,只剩下司马衷断续的抽泣,杨芷压抑的悲声以及司马亮无奈的叹息,更衬得殿内一片死寂,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片近乎绝望的沉寂之中,突然,一个声音清晰地响起,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或许……臣还知一人选。”

  众人皆是一惊,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说话之人,正是卫将军杨珧。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御榻不远处,脸上带着深思熟虑后的郑重表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南阳王司马柬,他性情敦厚,真心担忧父亲病情,闻言立刻急切地问道:

  “文琚公所言何人?若能救得父皇,便是倾尽所有,本王也在所不辞!”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珧身上,连哭泣的司马衷都暂时止住了哭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杨珧感受到众人的注视,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名字:

  “安定皇甫士安。”

  皇甫士安?皇甫谧?

  司马明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

  皇甫谧出身安定皇甫氏,乃当世名士,嗜书如命,才学斐然,文名卓著。

  司马炎曾听其名,数次征召,却都被皇甫谧拒绝。

  而且他不仅拒绝,还大着胆子向司马炎借书。

  司马炎也觉得有趣,于是赐书一车。

  在这个纸张写字刚开始普及,雕版印刷都还未出现的时代,这一车书可谓是巨款。

  不过皇甫谧此时被提出来,则是因为另一件事。

  他还是位医术大师。

  皇甫谧晚年,因服侍寒食散而落下病根,四处求医无果,为求自救,于是开始自学中医。

  只能说天才就是天才,虽然病没有治好,但给他写出了一本医学巨著。

  《针灸甲乙经》

  此乃中国历史上第一部针灸专著,在针灸学史上,有非常高的学术地位,皇甫谧也因此,在后世获得了“针灸鼻祖”的美誉。

  中国古代治疗中风,针灸放血确实也是最常用的方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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