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54节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司马炎死后,杨骏正是凭借第一时间掌控宫禁、隔绝内外,才得以矫诏辅政,独揽大权。
若此刻被他抢得先机,派心腹将领封锁宫门,控制消息通道……
历史岂不是又走上了老路,那自己之前所有的苦心经营、所有的暗中布局,岂不全都付诸东流?
不行!绝对不行!
一股紧迫感突然涌上了司马明心头。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现在封锁消息肯定是来不及了,自己也没能力下令封锁消息。
他抬眼看了看哭得几乎晕厥的杨芷。
指望她在此刻主持大局、果断决策,显然更不可能。
不能再等了!
司马明把心一横,他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像一尾灵活的小鱼,悄无声息地向殿外溜去。
只有一个办法了,必须尽快将消息送出去。
送给此刻唯一在禁军中能与杨骏抗衡的人——卫将军杨珧。
杨骏肯定是有在司马炎身边安插眼线的,此时皇帝病倒,那消息估计已经在往他那里送了。
但杨珧有没有在皇帝身边安插人手,司马明不确定,但也不敢赌。
刚一出殿门,司马明看到了不少人都在往这里涌。
殿外,第二波人也到了。
是得到消息的后妃,以及尚未出宫的年幼皇子公主们。
豫章郡王司马炽也在其中,他看到了逆流而出的司马明,眼中露出不解之色,似乎想开口询问,却被母亲王媛姬用力一拉,随着人流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殿内。
司马明无暇他顾,小小的身影奋力挤出喧闹的人群,朝着宫门方向狂奔。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一路气喘吁吁地跑过太极殿,司马明远远便看到一大群身着紫袍、绯袍的高官重臣们正穿过端门,在往式乾殿赶。
那是第三波人。
为首之人,是中书监华廙、中书令何劭二位“凤凰台”主官。
这群人乃是中书、门下两省的核心官员,乃皇帝近臣,是外臣之中离式乾殿最近的,消息也最为灵通。
他们的到来,意味着皇帝病危的消息已经传出禁中了。
然而,司马明的心却沉了下去。
来得快有什么用?
这些人掌握不了禁军啊。
现在司马炎说不了话,到时候杨骏一声令下,不照样被赶出宫去?
甚至一旦宫门落锁,他们就是瓮中之鳖,生死皆操于杨骏之手。
一众朝廷大员见到了逆着人群的小郡王司马明,都有些诧异,但也顾不上多思索太多,脚步不停。
司马明直接随意一指其中一人,道:
“你!站住!”
正埋头赶路的员外散骑常侍吾彦被这突如其来的童声喝得一怔,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疑惑地看向声音来源。
当他发现叫住自己的竟是年仅五岁的鄱阳郡王时,更是满脸错愕。
其他官员也纷纷侧目,但心系皇帝安危,大多只是略一停顿,便继续匆匆赶往式乾殿。
司马明看着停下的吾彦,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谁停下就是谁。
“对,就是你。皇后有命!命你即刻出宫,速往卫将军府,召卫将军杨珧立即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与其让杨骏这个傻逼隔绝内外、独揽朝政、肆意妄为,此时假传皇后懿旨,对司马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反正杨芷好忽悠。
吾彦则是彻底懵了。
皇帝病危,皇后派一个五岁的稚子来传口谕,让自己一个员外散骑常侍去召见卫将军杨珧?
这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殿下,这……皇后殿下她……”
“还不快去!”
司马明见他迟疑,心中焦急如焚,小脸一板,语气骤然变得严厉,
“陛下病重,宫中瞬息万变。延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快去!”
皇帝突然病倒,又没有留下顾命大臣,现在宫中,自然是皇后的话最管用。
鄱阳郡王又素来最得皇后宠爱,甚至能够居住在中宫。
吾彦虽觉此事荒谬,但又觉得好像又有些合理,也不敢再耽搁。
他猛地一抱拳,沉声道:
“臣领旨!”
话音未落,吾彦已转身,如同脱弦利箭般,朝着宫门方向疾奔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宫道拐角。
不愧是吴国降将,脚步之快,让司马明很满意。
看着吾彦消失的背影,司马明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转身,迈开小短腿,又朝着式乾殿方向跑回去。
希望杨骏的动作别太快吧。
第45章 傻皇后的马后炮
当司马明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再次跑回式乾殿时,殿外的景象已然大变。
原本空旷的殿前广场和回廊下,此刻已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着各色官袍的官员。
这些中书、门下两省的官员们,此时脸上带着的尽是惊惶、焦虑与恐惧,想要尽快入殿去确认皇帝情况。
然而,当他们真正抵达这帝国权力的核心时,却被殿前全副武装、面色冷峻的侍卫牢牢挡在了门外。
直到此时,许多人才恍然惊觉,他们虽是皇帝近臣,能出入禁中,却并无直入皇帝寝殿的资格。
此时急匆匆赶来,真正能进去的,却就只有华廙、何劭等寥寥数人而已,大多数人也只是盲从。
现在只能聚集在外,如同无头苍蝇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助而又焦灼的气氛。
司马明无暇理会这群被阻隔在权力边缘的官员,他凭借幼小的身形,轻易地从人群缝隙中穿过,无视了那些投来的或诧异、或探究的目光,径直挤入了殿内。
一踏入殿门,一股混杂着药味、熏香以及人群体温的浑浊气息便扑面而来。
武帝司马炎的御榻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呜咽声、低泣声、焦急的询问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嘈杂。
这群蜂拥而至的皇储妃嫔、中枢重臣们,似乎完全忘了病人最需要的是静养。
司马明心中暗自皱眉,却并未出声呵斥。
他抿紧嘴唇,再次发挥身材优势,低着头,灵活地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努力向最核心的区域靠近。
华廙,何劭等外臣来得稍晚,此时只能围在最外围,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虽位高权重,此刻却也只能伸长脖子,远远眺望着御榻上皇帝紧闭双目的苍白面孔,以及正凝神为其诊脉的太医令程据那紧锁的眉头。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能为力的焦虑,帝国的命运悬于一线,而他们却只能旁观。
中间一层,则是数位携带着年幼皇子公主的妃嫔。
按道理,这几个人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皇后乃后宫之主,只要她不下令,这些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越过中宫进入前殿。
不过杨芷显然是悲伤过度,忘记第一时间行使自己身为皇后的权力,既没有维持秩序,也没有封锁消息。
而且因为上次太子落水一事,杨芷虽然面上装作无事,却下意识中还在疏远中宫众人,导致此时也没有个心腹能站出来提醒她。
这就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越制前来。
司马明暗自摇头。
只能说自己这位傻母后,在政治敏感度和决断力上,真是从未辜负过他的期望。
关键时刻竟能如此“放权”,简直不像是杨骏的亲生女儿。
武帝虽有二十六子,但此时还留在皇宫中的皇子并不多。
准确地来说,是四个:司马演,司马晏,司马炽,司马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