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30节
他抬头一看,只见小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背后,正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夜行衣,呼吸略显急促,额头上沾着几缕碎发,显然是匆匆赶回。
小蛮面无表情地抱着司马明,一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阿素。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语气依旧平静如死水,但是司马明总觉得自己好似听到了几分幽怨。
此时司马明在,阿素倒是半点不怕小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衣襟,媚眼如丝地斜睨了一眼正在小蛮怀里动弹不得的司马明,娇笑一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做些……增进感情的事情咯。”
小蛮抱着司马明,默默地后退了两步,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带着鄙夷:
“殿下还是个孩子,你下贱。”
司马明觉得自己有必要维护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清白。
“小蛮,其实……”
他正要开口,对上小蛮的眼神,又识趣的闭了嘴。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我还是个孩子啊,怎么会有种被捉奸的心虚感?
他再偷瞄阿素,只见这个女人正趁小蛮不注意,偷偷对他眨了眨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好啊!这女人肯定是早就察觉到小蛮回来了,刚才那一出,分明是故意引诱自己“犯错”。
以前的阿素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出了宫,进了这社会的大染缸,就变成这样了?
真是人心不古啊!
司马明正在心里感慨着世风日下,就见小蛮已经不再理会阿素的挑衅,她动作熟练地帮司马明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然后便不由分说地将他抱起来,走向房间角落里那个硕大的木箱。
“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
小蛮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司马明听出了其中的坚决,
“若是等到宫门落锁前还没回去,被皇后殿下发现您私自出宫,那就麻烦了。”
她说着,轻轻将司马明放进铺着软垫的木箱里,仔细替他调整好姿势,确保不会磕碰,然后“咔哒”一声,合上了箱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丝毫没有给司马明出言抗议的机会。
阿素此时戏精附体,一个箭步扑到木箱旁,隔着箱壁上的透气孔,与里面的司马明深情对视,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不舍:
“殿下,奴家舍不得您啊,这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司马明的声音从木箱里闷闷地传出来,居然还带着几分配合的伤感:
“阿素,我又何尝舍得你呐?奈何宫规森严,身不由己。既然分别总是难免,你我无妨豁达一些。须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殿下!”
阿素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阿素!”
司马明的声音依旧闷闷的,但情感充沛。
小蛮可没心情看这两个活宝继续在这里演。
她确认了肩上的背带系牢了之后,面无表情地背起木箱,径直朝着房门走去,脚步稳健,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恋。
“殿下~您一定要保重啊~”
阿素扑倒在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方丝帕,朝着门口的方向无力地挥舞着,演技稍显浮夸。
待到小蛮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阿素才慢悠悠地从地上坐起身来,拿着那方丝帕,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低声重复着司马明刚才念出的句子,眼中异彩连连,
“殿下总能说出这种让人……怦然心动的话呢。”
……
……
皇宫,太极殿东堂。
晋武帝司马炎刚刚听完殿中侍御史的奏报,正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便看见一个中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司马炎挥了挥手,示意殿内侍立的其他官员和宦官都暂且退下。中黄门这才缓步上前,躬身低语道:
“陛下,派人去司空府看过了,那卫宣确实病得不轻。”
“哦?”
司马炎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怀疑,
“因何事得病?朕怎么听繁昌公主前几日入宫哭诉时说,那卫宣前些时日还精神得很呐?
莫不是觉得被廷尉高光揪住了把柄,所以想借病拖延,或博取同情?”
“公主殿下所言,老奴不敢妄加揣测。”
中黄门谨慎地回答道,
“不过,据派去的人回报,卫驸马这病……似是气血两亏之症,来势汹汹。”
他顿了顿,微微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司马炎一眼,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才缓缓补充道:
“看那症状……应当是风流成性,长年累月酒色过度所致。如今又逢大事,惊惧交加,这才一下子爆发出来。”
“哼!”
司马炎闻言,重重地冷哼一声,显然并没有注意到中黄门的小动作,脸色阴沉下来。
“酒色过度!这么说来,高光所奏,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诬陷于他。这卫宣,果然是品行不端,咎由自取!”
中黄门在此时明智地闭上了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木雕。
作为中黄门,他只负责将探查到的消息呈报给皇帝,至于如何评判卫宣,如何处置此事,那是皇帝的事情,绝非他一个宦官可以置喙。
沉默了片刻,司马炎有了决断,他冷冷地开口:
“传朕口谕给廷尉高光,让他尽快将此案审结。至于繁昌公主那边……”
他略一沉吟,
“在公主院中,再另行腾出一处宽敞些的府邸出来,一应用度,按制供给。”
“老奴遵旨。”
第26章 卫宣之死
卫将军府。
晨曦微露,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府中便已有了动静。
杨珧早已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端坐于书房之中,准备开始新一日的公务。
然而,从他眼下的淡淡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来看,昨夜显然未能安眠。
对于昨日范逵带来的那一句意义不明的话,杨珧思考了一夜。
“后父跋扈,还请文琚公多勉之。”
这句看似简单的话语,能衍生出无数种可能的解读。
皇后杨芷,他的侄女,为何要绕过她的亲生父亲杨骏,向自己这个叔父传递这样一句话?
最浅显的理解,或许是皇后希望自己这个在朝中素有清望、且与杨骏理念不尽相同的叔父,能够多劝谏其父,让杨骏行事有所收敛。
但……真的仅仅如此吗?
若只是寻常的劝谏之请,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一个更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皇后莫非是希望自己……能够制衡,甚至……取代杨骏在杨党中的领袖地位?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杨珧自己便失笑摇头,将其否定。
这怎么可能?
自古以来,外戚的权力核心在于皇后,而皇后的权力又寄托于父族。
从未听说过有皇后与更亲近的父亲反目,转而扶持叔父上位的道理。
而且皇后说穿了,很多时候只是外戚集团摆在台前的一个象征,真正的权柄始终掌握在后父杨骏手中。
杨芷之所以绕过杨骏传话,或许仅仅是因为她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气,知道若直接由杨骏知晓此事,必定会引发雷霆之怒,于事无补。
应该是这样的……吧?
杨珧试图说服自己,但内心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却悄然荡漾开来。
要说他杨珧对杨党领袖之位毫无觊觎之心,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甚至可以说,那个位置,本就应该是他的。
论名望,论才能,甚至是论资历和得到圣眷的时间,他都要先于杨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