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238节

第175章 财源

　　司马明吩咐对付贾南风的事后，并未立刻从小蛮怀中离开。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舒适的姿势，小脑袋靠着小蛮柔软的臂弯，黑葡萄似的眼珠却微微转动着，显然思绪仍在飞速运转。

　　贾南风是心腹大患，必须尽早铲除，这是必须的，但现在的他，需要考虑的已经不仅仅只是防守和清除威胁了。

　　想要在这权力的巅峰长久立足，乃至将来有所作为，必须还有稳固的根基和源源不断的助力。

　　权力是虚的，人心是变的，惟有实实在在掌握在手中的东西，才最可靠。

　　而这些东西里，钱粮无疑是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一环。

　　历史上多少事，坏就坏在一个“钱”字上。

　　皇帝富有四海，但国库和内库的用度，牵扯甚多，并非可以随心所欲支取。更何况，他和杨芷现在只是“暂时代行君权”，远非真正的天下之主。

　　想要做点什么事情，培养自己的势力，赏赐拉拢臣下，甚至将来应对可能的变局，没有稳定而充足的私房钱，是万万不行的。

　　建立一个庞大的、独属于中宫的财源，无疑是必须的。

　　司马明可不想等到需要用钱时，再去求爷爷告奶奶，看人脸色。

　　不过好在若论赚钱，身为一个穿越者，他有的是优势。以前势单力薄，许多想法只能压在心底，不敢也不能付诸实施，生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可现在不同了，中宫地位渐稳，很多事情便可以尝试着做起来了。

　　心思电转间，司马明已有了计较。

　　他稍稍侧了侧头，对着小蛮继续吩咐道：

　　“对了，告诉阿素，她的樊楼，可以重新开起来了。而且这次，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地开了。让她给我大张旗鼓地开，场面弄得越大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小蛮轻柔拍抚他后背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低低应了一声：

　　“是，殿下。”

　　司马明继续补充道：

　　“你告诉她，和以前一样，以后若是在经营上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禀报我。”

　　这是给阿素的定心丸，也是必须表明的态度。阿素无论是忠心还是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将酱油酿造和樊楼经营交给她。

　　但以前形势所迫，只能小打小闹，暗中进行。如今既然要“大张旗鼓”，难免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中宫这么大的背景已经可以放在明面上了，自然是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不过，”司马明话锋一转，“只有一点要求，必须做到。”

　　他的脸色变得严肃了些，一字一句，清晰地交代道：

　　“这‘酱’的名头，必须给我尽快、尽可能广地传播出去。我要让洛阳城里所有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的圈子里，人人都知道樊楼有一种滋味绝佳、前所未见的‘酱油’，用它烹调的菜肴，味道鲜美无比，非寻常盐豉可比。”

　　他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与野心。

　　“我有大用。”

　　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开门七件事”里，“酱”的地位，可是能与“醋”和“茶”比肩的。

　　在中国传统的烹饪体系中，酱是极重要的调味品，乃至可以直接作为佐餐的菜肴。尤其是对普通百姓而言，酱更是日常饮食中不可或缺的咸味和鲜味来源。

　　这般深入百姓日常、需求广泛的东西，若是利用得当，能撬动的可不仅仅是口腹之欲。

　　它关乎民生，关乎贸易，甚至关乎人心向背。

　　历史上的管仲便曾以“官山海”之策富国强兵，控制关键物资，其利无穷。后世历朝历代更是将其发扬光大，不仅盐铁专卖，酒、茶、药材、香料、矾都曾相继加入这个专营之列。

　　而现在只有司马明会酿造的酱油，无疑也具备着这样的潜力。

　　以前中宫还未掌权，他自身更是朝不保夕，公然拿出酱油这等“奇物”，无异于小儿持金过市，徒惹祸端。

　　所以他才严令阿素谨慎再谨慎，樊楼的经营也以低调、私密为主，酱油的产出和使用都严格控制，只在极小的圈子里流传，不敢大肆扩张。

　　现在不一样了。

　　杨骏这颗最大的绊脚石被搬开，杨芷虽然未必完全理解他的打算，但胜在足够听话，在这种“大事”上，基本都是司马明说了算的。

　　这便是机会。

　　掌握权力而不用来做事，那权力还有什么意义？既然有了初步的依仗，不让这份来自后世的知识和技术发光发热，司马明自己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聪明才智。

　　他的计划很清晰。

　　首先，趁着现在酱油酿造的技术还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是绝对的“独家秘方”，必须利用这段短暂的垄断期，抢占市场，打响名头，快速积累起第一桶金。

　　不仅仅是卖酱油赚钱，更重要的是，要将“樊楼酱油”与“顶级美味”、“珍稀调味”等概念牢牢绑定，在洛阳、乃至天下最顶尖的那批食客和老饕心中，建立起不可替代的地位和口碑。

　　口碑一旦形成，需求自然暴涨。

　　届时，无论是扩大生产规模，还是进行技术授权、区域代理，甚至将来以此为基础，发展出更庞大的食品、调味品产业，都有了坚实的基础。

　　钱，会像流水一样涌来。

　　司马明相信，这酱油产业，假以时日，绝对会成为中宫，成为他自己未来钱袋子里最重要、最稳定的资金来源之一。

　　“去吧，就照我说的，原原本本告诉阿素。”

　　司马明最后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孩童般的轻快，但眼神却依旧明亮而笃定。

　　“婢子明白。”

　　小蛮轻声应下，小心翼翼地将司马明在软榻上安置好，又细心地为他理了理衣袍下摆，这才起身，对着司马明敛衽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徽音殿。

　　司马明独自坐在软榻上，望着窗外被秋阳染成金色的庭院，小手指无意识地在柔软的锦垫上划拉着，心中继续完善着他的“酱油大业”蓝图。

　　光有名头和市场还不够，生产必须跟上。阿素在宫外的那些个小作坊，产量太有限了，必须扩大，而且要尽快。

　　他想了想，扬声唤道：

　　“来人。”

　　一名在殿外廊下候着的小内侍立刻躬身趋入，跪伏在地：

　　“殿下有何吩咐？”

　　“取笔墨绢帛来。”

　　司马明吩咐道。

　　“是。”

　　小内侍不敢怠慢，很快便取来了书写用的笔墨和一小块素色绢帛，在司马明面前的矮几上铺陈好。

　　司马明跪坐起身，虽然只有五岁，但执笔的姿势却有模有样。他略一沉吟，提笔蘸墨，在那方素绢上写了起来。

　　字迹是端正的行楷，虽然笔画还显稚嫩，但结构工整，远超寻常五岁孩童。

　　“豆百石。”

　　“麦百石。”

　　“盐百石。”

　　“大瓮两百口。”

　　写完这四行，他停笔检查了一下。

　　大豆和小麦是酿造酱油的主要原料，盐是重要的调味和防腐剂，大瓮则是发酵和存储的容器。百石的豆、麦、盐，加上两百口大瓮，这规模比起阿素的那些小打小闹的作坊，简直是天壤之别。

　　“将这个，送到少府周浚处。”

　　司马明将卷好的绢帛递过去，想了想，又补充道，

　　“就说，是中宫所需，着其速速备办。”

　　少府，九卿之一，掌山海池泽之税及皇室手工业制造，负责宫廷的衣食起居、医疗、供奉、赏赐等事务，简单说，就是皇帝的私府，负责皇室的财政和物资供应。

　　如今司马炎病重，宫中事务交由皇后杨芷决断，少府自然也要听从中宫调遣。调用这些不算特别珍稀，但数量不小的物资，通过少府是最合理、也最不引人注目的途径。

　　“是，奴婢谨遵小殿下之命。”

　　小内侍双手恭敬地接过绢帛，小心翼翼收入怀中，又行了一礼，这才倒退着出了殿门，匆匆往少府官署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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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府官署位于宫城正东，是一组占地颇广的院落群。

　　这里不像其他官署那般庄严肃穆，更多的是繁忙与琐碎。

　　各色官吏、匠人、仆役穿梭其间，或捧着账簿，或押运着货物，一片繁忙。

　　少府卿周浚，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公廨之中，处理着日常的文书。

　　特别是最近这段时日，朝局动荡，杨骏倒台，皇后临朝，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周浚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谨言慎行，生怕行差踏错，卷入不该卷入的是非之中。

　　宫中一切用度，他都是亲自过问，力求办得妥帖，不出纰漏。

　　更何况司空王浑已经上书建议由他都督扬州，镇守一方。

　　由中央清贵散卿转为成为地方军政一把手，这可是“出将入相”的前奏，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周浚可不想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让自己无法得偿所愿。

　　就在他翻阅着一份关于今冬宫内炭火用度的预算册子时，一名属官引着一名小内侍走了进来。

　　“府君，中宫遣人送来一份用度清单，言是中宫所需，请您过目备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