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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204节

  “皇后殿下姓杨。她与杨公之争,看似势同水火,但究其根本,是家事,亦是国事。是父女权柄之争,亦是朝纲正统之辩。

  杨公今日所为,冲击宫禁,惊扰储君,于禁中械斗,已触犯国法,悖逆人伦,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再无转圜可能。此乃自取灭亡,非人力可挽回。”

  “然,”

  蒯钦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热切与希望,

  “皇后殿下母仪天下,需人辅佐朝堂,需人臂助宫闱。太子殿下不能亲政,更需忠诚能臣之扶持。弘农杨氏,百年望族,其元气、其根基,亦需有人在外戚剧变之后,竭力维系,不使其顷刻崩摧,为仇敌所乘。”

  他紧紧盯着朱振的眼睛,话语如同汩汩流水,试图渗透进对方心防的每一处缝隙:

  “朱兄,你我昔日效忠杨公,究竟是效忠杨文长其人,其位,其权?还是效忠弘农杨氏之门楣,效忠大晋之朝廷,效忠高卧病榻的陛下,与那代表着国本的太子殿下?”

  蒯钦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开始为朱振,也为自己,寻找背叛的“正当理由”:

  “今杨公倒行逆施,行差踏错,已自绝于朝廷,自绝于陛下,更欲胁迫储君,实乃逆臣。

  我等若一味愚忠,固守所谓‘从一而终’之陋念,随其覆灭,于国何益?于太子殿下何益?于皇后殿下何益?于生我养我、予我姓氏荣耀的弘农杨氏何益?”

  “反之,”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有力,仿佛黑暗中亮起的一点火光,

  “若有人能于此时幡然醒悟,明辨是非,弃暗投明,以其才智,助皇后殿下稳定宫闱局势,厘清逆党余毒,整肃混乱朝纲。

  此举,既全了臣子忠于社稷、忠于储君之大义,或许……亦可借此将功折罪,洗刷些许前愆,为风雨飘摇的杨氏保留一丝可贵元气与东山再起之机,同时,也为自身……谋一条切实可行的生路,甚至,搏一个或许不那么光明,但绝对好过葬身海底的未来。”

  他微微停顿,让这番话语在朱振心中发酵,然后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自认为最具分量、也最能打动朱振的关键一句:

  “朱主簿大才,远胜于我。当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乃古之明训。如今,有一株嘉木,虽暂经风雨摧折,然其根系深植于杨氏沃土,其主干乃皇后至尊,其位最正,其名最顺。

  风雨过后,必能焕发新的生机,其势……将起。更兼……”

  蒯钦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如蚊蚋,却重重敲在朱振心上:

  “……此木与旧主,同出一根。”

  同出一根!

  这四个字,如同最后的钥匙,彻底打开了朱振心中那扇紧闭的、名为“可能”的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朱振只觉得豁然开朗,之前盘踞心头的重重迷雾,被蒯钦这番话,瞬间驱散了大半。

  皇后与杨骏决裂,根源在于权力之争,在于谁才是外戚集团真正的主宰,谁才能代表弘农杨氏的未来。

  皇后的目的,从来不是要彻底摧毁外戚集团,将自己家族的根基连根拔起——那是自毁长城。

  她的目的是夺取。

  夺取杨骏手中的权柄,夺取对外戚集团的控制权,将这支力量收归己用,用以巩固她自身的地位。

  既然如此,那么在杨骏这棵“坏枝”被砍掉之后,面对杨骏留下的巨大权力真空和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皇后是会选择对杨骏所有的旧部僚属赶尽杀绝,彻底清洗,导致外戚势力元气大伤、甚至分崩离析,让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趁虚而入?

  还是会选择接纳其中一部分“迷途知返”、“可堪改造”的旧人,让他们“戴罪立功”,帮助她平稳过渡,迅速接管并整合杨骏留下的资源,同时利用他们对杨骏势力内情的了解,来打击真正的政敌?

  答案,不言自明。

  后者明显更符合皇后的政治利益。

  一个稳定、听命于己的外戚集团,远比一个被打散、被削弱、甚至被迫投入敌手的外戚集团,要有用得多!

  而对于他朱振个人而言,这更不啻于绝处逢生。

  这不是去投靠一个完全陌生、可能心怀叵测、随时会将自己作为弃子或替罪羊的新主君。

  他朱振,是车骑将军府主簿,是外戚集团的核心属官。

  就在数月之前,皇后杨芷还是弘农杨氏的代表的时候,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朱振也能算是皇后的“下属”!

  这是在家族内部,在“父亲”因倒行逆施而失势后,转向同样姓杨、且身份更为尊贵、法统地位更高、此刻暂时占据了道德和政治制高点的“女儿”。

  这甚至可以解释为“迷途知返”、“弃暗投明”、“拨乱反正”、“保全家族”。

  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这其中的心理障碍、道德包袱、乃至外界可能的非议,都会小得多。

  至少,皇后本人不会像其他朝臣那样,对他“杨骏心腹”的身份抱有本能的敌意、排斥和猜忌。

  相反,皇后很可能正急需像他这样,熟悉杨骏势力网络、了解其核心机密、知晓其弱点把柄的“自己人”,来帮助她稳定因杨骏倒台而必然动荡的局势,顺利接管杨骏留下的庞大遗产,以及……应对随之而来的、来自各方势力的反扑与清算。

  仿佛一扇紧闭的、被认为绝无可能打开的求生之门,突然被蒯钦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虽然狭窄,虽然门外可能依旧是狂风暴雨、荆棘密布,但那缝隙中透出的光亮,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诱人,足以让在黑暗深渊中沉沦的朱振,心跳加速,血液奔流。

  朱振脸上的挣扎、犹豫、冰冷、绝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深沉,闪烁着属于智者的、精于算计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深深地看了蒯钦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评估,也有终于下定决心后的释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条理:

  “蒯侍郎……似乎,已有计较?”

  蒯钦见朱振已经完全想通了其中的道理,更是心中一振。

  二人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蚂蚱,蒯钦决定告知朱振自己接下来的“投诚计划”。

  他娓娓道来。

  “殿下此刻,最需尽快掌控局面,稳定宫禁,平息因杨公……因杨文长之事可能引发的动荡。

  尤其是,绝不能让事态扩大,给其他心怀叵测之人可乘之机。此外,清理逆党,接收杨文长之权柄、人马、党羽,亦需熟悉内情之人辅佐。”

  “故而,你我欲得殿下信重,首要在‘立功’,立足以让殿下迅速掌控全局之大功。

  其次在‘献诚’,献上殿下所需之内情、名单、把柄。

  最后,亦是眼下便能着手,且最能表我等诚意之举——”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朱振:

  “我等要替殿下,多拉拢些‘自己人’。”

  “拉拢……自己人?”

  朱振对自己身份转变接受的相当快,他微微蹙眉,迅速思考着,

  “蒯兄之意是……杨公旧部中,同你我一般那些可争取之人?”

  朱振眼中精光闪烁,属于谋士的敏锐和记忆力此刻全力开动,

  “杨文长这些年,虽权势滔天,然其行事专横,赏罚随性,得罪之人不在少数。依附其者,多为趋炎附势之徒,或迫于其势,真心依附、死心塌地者,十不过一二。

  如今大厦将倾,树倒猢狲散乃必然。

  其中不乏才智之士,或因家族所累,或因前程所系,不得不依附于他,心中未必无怨。若能晓以利害,指明生路,许以未来,当有人愿随你我,共投明主。”

  他脑海中飞快地掠过一个个名字,一张张面孔,以及他们与杨骏的关系、性格弱点、潜在诉求。

  “譬如,尚书郎李斌,其人颇有才干,且与蒯兄一般,与皇后乃是旧友。这么多年,杨骏以其为刀,专事纠劾,得罪同僚甚多,李斌常怀不安。其人性情谨慎,重家族,此刻必如热锅蚂蚁。”

  “再有,骑都尉王彰,乃文琚公旧部,因文琚公之故,对杨骏也算恭敬。然其与刘豫素来不睦,几次冲突,皆被杨骏偏袒刘豫压下,心中早存芥蒂。

  此人掌有部分北军旧卒,虽不多,但关键时或可一用。且其性直,或可动之以情,晓之以义。”

  朱振如数家珍,短短时间内,便列出了数人,并简要分析了其可利用之处。

  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他作为杨骏核心智囊,平日里便对杨骏麾下各色人等了如指掌,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蒯钦听得暗暗点头,心中对朱振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此人果然心思缜密,观察入微,且早有准备。他补充道:

  “朱兄所言极是。此外,还有一人,或许……更为关键。”

  “何人?”

  朱振目光一凝。

  “卫将军,文琚公。”

第151章 这就叫口碑

  救出杨珧,这是蒯钦很早就有的想法,早到就在他想着背叛杨骏转投皇后的时候,这个念头就一同产生了。

  而产生的原因,一方面是自己确实与杨珧更为亲近,但更多的,还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杨骏跋扈专权,刚愎自用,今日之举更是自绝于天下,乃取死有道,怨不得旁人。

  然其弟杨珧,则大不相同。他虽为杨骏亲弟,但夙来与杨骏政见多有不合,尤其在对待皇后、太子以及诸王的态度上,更为持重温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与皇后更为亲近。

  此前杨骏悍然囚禁杨珧,最根本的便是怀疑其与皇后“勾结”,这本身就已经在朝野间引起了不小的非议。

  可以说,杨珧是因与皇后站在一处,才遭了杨骏的毒手。

  如今,皇后欲继承、整合外戚势力,首要难题便是缺乏一个在朝堂上有足够分量、能够服众、且立场可靠的核心人物。

  皇后本人虽尊贵,但毕竟是后宫之主,受制于礼法,不便直接、频繁地交接外臣,插手前朝具体事务。

  即便有蒯钦、朱振这样的“弃暗投明”者作为桥梁,沟通效率和隐蔽性也终究有限,且信任的建立非一日之功。

  一个新兴的、以皇后为核心的外戚集团,若想在杨骏倒台后迅速站稳脚跟,凝聚人心,抵御来自其他朝臣势力的压力,就必须在朝臣中推出一位有威望、有能力、且与皇后关系紧密的“领袖”或“旗帜”。

  这个领袖,需要能够将原本依附杨骏的各方势力、各色人等有效地统合起来,成为一个有战斗力的整体,而皇后则只需在幕后掌控这面旗帜,通过他来发号施令,驾驭群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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