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166节

  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在这种令成人皆心惊胆战的场合保持镇定,不哭不闹,已堪称“临大事有静气”的奇童,足以载入史册,成为美谈。

  但王济此刻暗示的,几乎是将这孩童放在了“谋划者”的位置上。

  这完全超出了常理,超出了周浚数十载宦海生涯中对“人”的认知。

  “匪夷所思?”

  王济轻笑一声,

  “我倒是对自己的眼睛自信的很。”

  他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露出几分自矜之色,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裴侍中总夸赞王濬冲‘戎眼烂烂,如岩下电’,明察秋毫,能识人于微末。殊不知,我王武子这双招子,也是一点不差的。”

  他口中的王戎,乃是前光禄勋、吏部尚书,琅琊王氏的俊杰,后世的竹林七贤之一。

  王戎有一双慧眼,裴楷曾用“戎眼烂烂,如岩下电”来形容王戎看人时目光明亮犀利,如同岩下的闪电,能洞彻人心。

  王济此刻以此自比,虽有玩笑自夸的成分,却也显露出他对自己观察力的绝对自信。

  当然,以王济的性子,周浚觉得这话的玩笑成分可能也不小,毕竟王戎的父亲也叫王浑。

  他对王济这番“自卖自夸”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再次将目光投向高台。

  见周浚陷入更深的沉默,只是目光复杂地观察着,王济也不再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

  他话锋一转,语气随意:

  “对了,周府君,你们如果想要扶持皇后的话,我倒是不怎么建议。”

  这话在周浚的耳中如同惊雷,他猛地回头,看着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王武子。

  “王武子!你……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这里是何处?尚书台正殿。

  周围耳目众多,虽然他们站在角落,声音也压得极低,但王济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一星半点,后果不堪设想。

  更遑论,这话本身的内容就足够惊世骇俗。

  王济对周浚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显得更加理所当然:

  “难道不是吗?皇后早将争夺辅政之位的野心摆上了台面,而且看样子现在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周浚惊怒交加的眼神:

  “周府君今日代家君来此,难道不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或明或暗地站到皇后那边,助其一臂之力,以便将来……嗯,分一杯羹?还是说……”

  王济眼中那抹戏谑的光芒再次浮现,如同猫戏老鼠:

  “还是说,周府君你直到此刻,站在这尚书台里,看着眼前这一切,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今日踏进这里,究竟代表了什么?或者说,还没有做好……相应的‘觉悟’?”

  “觉悟”二字,他咬得稍重。

  周浚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斥责王济信口开河,但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被堵了回去。

  是啊……“觉悟”。

  王济这话,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某些一直刻意回避或未曾深思的迷雾。

  皇后杨芷,确实一直在试图涉政,试图在皇帝昏迷、太子痴傻的局面下,为自己、或许也为幼子,争取更大的话语权和生存空间。

  从最初的“侍疾”开始,到今日雷霆万钧的尚书台清洗……这一连串的动作,目标清晰,步步为营。

  这哪里还是一个深居简出的寻常皇后?这分明是一个有着明确政治野心和手腕的角逐者。

  而自己,今日奉王浑之命前来,难道真的只是“见机行事”、“略表关切”那么简单吗?

  王浑那老谋深算的家伙,在如此敏感的时刻,派自己这个心腹重臣前来,还有王济这个子嗣,其用意不言自明。

  是观望,是试探,更是“下注”前兆。

  自己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然是一种姿态,一种可能被各方解读为“靠近中宫”的信号。

  只是……自己之前,或者说,在今日踏入尚书台、亲眼看到皇后如此酷烈手段之前,真的完全想明白这一层了吗?

  还是说,心底深处,依旧残留着对皇后“女流之辈”、“根基浅薄”、“难成大事”的轻视,以至于并未真正将“扶持皇后辅政”作为一个需要严肃对待,需要押上政治身家的选项来考量?

  毕竟,就在数月之前,这位皇后殿下还被她的父亲,轻而易举地幽禁于中宫,毫无还手之力。

  双方实力对比之悬殊,令人绝望。

  在周浚原先的评估中,杨芷虽有有皇后之尊,但想要真正从杨骏手中夺过辅政大权,无异于蚍蜉撼树,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更何况,他们终究是血脉相连的父女,打断骨头连着筋,谁又能保证,关键时刻不会因为亲情而妥协?

  或者,杨骏会不会留有更狠辣的后手?

  然而,今日亲眼所见,却颠覆了许多固有认知。

  皇后不仅来了,而且手段如此果决狠厉,借西平败绩这把“天赐”的利刃,直插杨骏的行政中枢。

  更关键的是,杨骏至今未曾现身!

  是措手不及?是另有要事?还是……皇后这边,真的有某种倚仗或后手,让杨骏也感到投鼠忌器?

  局面,似乎并不像原先预想的那般一边倒。

  皇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的?

  “是因为皇后一直没有犯错,或者说,在等杨车骑犯错。”

  王济好似真的如他所说的能看穿人心一般,回答出了周浚心中的疑惑。

  看着周浚惊诧莫名的眼神,王济笑了笑,继续道:

  “杨车骑自辅政以来,行事操切,任人唯亲,排斥异己,早已惹得朝野非议,人心不稳。其所为,多出于揽权固位之私,于国事并无长远裨益。

  西平之事,不过是他一系列错误中,爆发得最猛烈、最无法遮掩的一桩罢了。而皇后殿下,”

  他目光再次扫过高台,

  “至少从目前看,她每一步都踩在杨骏的错误上。从最初逃脱樊笼,到如今忧心国事,关切边患,督促太子诏令执行,肃清延误军机的奸佞……这些事情,任谁也无法指摘。

  她在忍,在等,等对手自己露出破绽,然后抓住机会,一击必中。这份隐忍,这份对时机的把握,这份借力打力的智慧,还有今日这般破釜沉舟的魄力……”

  王济顿了顿,总结道:

  “说实话,仅就目前展现出的个人能力而言,皇后殿下,远比杨车骑,更适合坐在那个‘总揽朝政’的位置上。至少,她懂得什么是‘势’,知道如何用‘势’,而非一味恃‘力’凌人。”

  这话说得周浚心中又是一震。

  王济对皇后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而且细想之下,似乎不无道理。

  杨骏的跋扈与短视,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而皇后此番连环手段,确实显露出非同一般的政治智慧与决断力。

  “那你之前还说不建议支持皇后总揽朝政?”

  周浚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出了心中的矛盾。

  既然皇后能力更胜一筹,为何又反对扶持她?

  “周府君,”

  王济看着他,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注意我说的话,我说的是‘个人能力’。皇后殿下目前展现出的隐忍、智慧与魄力,确实胜过杨车骑许多。

  但你要知道,他们都不是独立的个体,都身处一张巨大的网中。皇后身边,可是带着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变数。”

  “变数?”周浚先是一愣,随即脑中灵光一闪,“鄱阳王?!”

  “然也。”

  王济缓缓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高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复杂,

  “皇后殿下,对这个孩子,太过溺爱了。”

  他对着台上扬了扬下巴,

  “你看,这等攸关身家性命、牵扯朝堂格局的大事,她都将其带在身边,寸步不离。这固然可解读为舐犊情深,或是彰显母子一体。但何尝不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展示,一种捆绑?”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这个孩子,他表现得……太不寻常了。他的聪慧,他的沉静,他今日在这殿中的观察与姿态……都远远超出了他应有的年龄。

  周府君,你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你可曾见过,乃至听说过,有哪个五岁稚童,是这般模样的?”

  绕了一个弯,话题又重新回到了司马明身上。

  周浚默然,他确实没见过,甚至连想都未曾想过。

  “他才五岁,只比东宫那位太孙,小六岁而已。”

  王济的声音继续在周浚的耳边响起,

  “若再等上十年,太孙及冠,鄱阳王亦将长成少年。届时,一个是由皇后精心培养、聪慧异常的皇子;一个是名分早定的太孙……”

  王济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他在心中无声地补完了那句话:

  会不会又是一场叔叔与侄子争夺大宝的“好戏”?

  而且,这场戏的序幕,或许在今日,在这尚书台的血雨腥风中,就已经悄然拉开了。

首节 上一节 166/241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斩清:我的太平天国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