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115节
成了,你是铲除权奸的功臣,但也会成为众矢之的,陛下醒来会如何想?太子又会如何想?
别忘了齐王叔的前车之鉴。
若不成,与辅政大臣公开决裂,更是取祸之道。
而那些躲在背后煽风点火之人,届时只需轻飘飘一句‘始平王处事操切,有失公允’,或更进一步,要求穷追猛打,非要罢了杨文长的官不可,阿兄你是跟,还是不跟?
跟,则彻底与杨氏一派不死不休;不跟,则‘虎头蛇尾’、‘维护权奸’的骂名立刻便会扣上来。届时才是真正的进退维谷!”
道理并不复杂,司马玮被这么一说,也是绕过来弯。
他倒吸一口凉气,方才那股冲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
感情是想借刀杀人啊。
他司马玮是这么傻的刀吗?
“好险!好险!”
司马玮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
“若非阿弟提醒,我几乎误中奸人诡计。那……依你之见,我等现在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的按兵不动吧?门外那些人的呼声可以不理,但这‘不悌’的恶名,我可不想背。”
“按兵不动,自然不行。”
司马乂成竹在胸地微微一笑,
“既然有人想让我们做先锋,我们为何不能……也找一位‘先锋’?”
道理很简单,别人想让他们做冤大头,他们不想做冤大头,那就再找一个新的冤大头不就好了。
问题是找谁?
司马乂眼睛一亮,想到一个人选。
……
……
与此同时,东宫。
东宫的气氛今日也很沉闷。
太子司马衷被“保护”在式乾殿,东宫一应事务,如今皆由太子妃贾南风暂理。
虽然她并不能真正干预外朝政事,但在这东宫一亩三分地,她仍是说一不二的主宰。
“砰!”
一声不算响亮、却带着十足怒气的拍案声,在空旷的殿中响起。
年仅十一岁的皇太孙司马遹,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常服,小脸涨得通红,一双拳头紧紧攥着,站在殿中,对着端坐于上首的贾南风气鼓鼓地道:
“太过分了!杨车骑怎能如此对待小皇叔!他老人家……他老人家也太欺负人了!”
他口中的“小皇叔”,自然是指鄱阳王司马明。自上次之后,司马遹对他颇有好感。
如今听闻司马明在宫中受此“大委屈”,还被牵扯上人命官司,少年心性的他,自是义愤填膺。
贾南风斜倚在锦榻上,一身绛紫色宫装,衬得她肤色更显黯黑。
她今日心情本就极差,此刻听着司马遹的嚷嚷,更是烦闷,不由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司马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哦?怎的?我们的太孙殿下,这是要为你那小皇叔出头,去寻车骑将军的不是?”
贾南风的心情差当然不是因为司马明。
她让母亲郭槐携重礼去贿赂杨骏之妻庞氏,企图打通关节让自己能时常入宫陪伴太子的计划,进展的并不顺利。
郭槐让外孙贾谧继承贾充的鲁郡公爵位,这个操作让她在洛阳贵妇圈子中的名声早就臭了。
庞氏乃车骑将军之妻,堂堂高都君,名声对她而言可比钱财重要得多,故而郭槐这一月以来送过去的礼品基本都被退了回来。
贾南风这边进展缓慢,而贾模那边自然也在磨洋工。
这双重挫败,让贾南风对杨骏的恨意又添了几分。
此刻司马遹的话,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
司马遹敏锐地察觉到了贾南风语气中那丝压抑的怒火与不甘,心中暗喜。
他今日故意在贾南风面前表现得如此激愤,正是要利用贾南风对杨骏的不满,借力打力。
毕竟比起坏心眼,司马遹对贾南风可是相当佩服的。
没准她真能想出什么让杨骏难受的计策。
他当即挺起小胸脯,努力摆出一副仗义执言的模样:
“这是自然!小皇叔待我甚好,如今他蒙受不白之冤,孩儿岂能坐视不理?母妃,您素来智计超群,可否教教孩儿,该如何做,才能帮小皇叔讨回个公道?”
他眨着一双看似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贾南风。
贾南风看着司马遹那副“赤诚”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
这小子,倒是会顺杆爬。
不过,对付杨骏,倒是与她的利益一致。
若能借此机会给杨骏添点堵,甚至……她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她坐直身子,脸上极力挤出一个看似慈祥实则非常别扭的笑容:
“遹儿有此仁心,母妃甚慰。不过……”
她话锋一转,故作凝重道,
“你虽为太孙,但毕竟年幼,根基尚浅。那杨车骑乃辅政重臣,位高权重,岂是你能轻易撼动的?若贸然前去质问,非但于事无补,反会惹来麻烦。”
司马遹闻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露出失望之色:
“那……那就没办法了吗?难道就任由小皇叔受委屈?”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
贾南风拖长了声音,吊足了司马遹的胃口,才缓缓道,
“你身份特殊,不宜直接出面。但你可以……请一位德高望重、且杨车骑不得不忌惮三分的人出面。”
“谁?”
司马遹急忙追问。
贾南风微微一笑,吐出一个名字:
“汝南王。”
司马遹眼睛猛地一亮!
这个办法好啊。
“母妃高明!汝南王最是公正严明,若知此事,定不会坐视不理,孩儿这就去写拜帖,亲往汝南王府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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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想一块去了
汝南王府,坐落于洛阳城西永康里,毗邻宫禁,乃是宗室亲王中数一数二的宏伟府邸。
朱漆大门高耸,门前矗立着象征王爵威严的戟架,甲士环列,气象森严。
平日这里车马稀疏,门庭相对冷清,盖因主人汝南王司马亮性情谦退,不喜交结,尤在当今陛下病重、外戚当道的敏感时期,更是深居简出,鲜少会客。
然而今日,这汝南王府却迎来了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时近申时,日头偏西,暑气未消。
数辆装饰简朴却难掩华贵的青幔小车,前后相继,正大光明地驶入永康里,精准地停在了汝南王府门前。
车帘掀开,下来之人,竟皆是身着常服、却气度不凡的年轻宗室。
首先是下车的南阳王司马柬,年近三旬,面容温润,举止沉稳,乃武帝第三子,素以宽厚仁孝著称。
接着是平王司马玮大步踏下车驾,玄色常服衬得他眉宇间的戾气更重几分,以及跟在他身边形影不离的同胞阿弟司马乂。
随后是濮阳王司马允、武帝第十九子司马颖……
这些平日里甚少在洛阳公开露面的皇子郡王,今日竟如同约好了一般,齐聚于汝南王府门前。
他们彼此相见,眼中都闪过一丝愕然,随即都是了然,随即迅速收敛,互相颔首致意,气氛微妙,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看样子没一个人想当这个冤大头,而且众人的默契地选择了同一位冤大头来代替他们。
最后一辆更为小巧精致的安车停下,年仅十一岁的皇太孙司马遹在内侍搀扶下轻巧地跳下车。
他今日未着太孙冠服,只穿了一身杏黄便装,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严肃,更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当司马遹的小身影出现在府门前时,诸位皇叔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惊诧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司马柬微微蹙眉,司马玮则是毫不客气地挑了挑眉毛,司马颖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太孙怎么也来了?
他的身份应该还不至于被士林清议架着来趟这趟浑水才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