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96节
不签,就意味着彻底断了外援,军队没钱发饷,大概三个月内就会哗变;工商界已经倒向北方,国内借钱越来越难,到时候,不等周鼎甲打过来,自己就先完蛋了!
"该死的周鼎甲!该死的!"袁世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可又无可奈何,也就在同时,历史的车轮正以更为暴烈的方式在北方碾压而过。
随着《辛丑条约》尘埃落定,原本盘踞在京师的八国联军如同退潮般缩回了天津租界的堡垒,留下一个被洗劫一空、满目疮痍的帝国心脏和一个权力空前真空的巨大舞台。
周鼎甲下属各部迅速北上,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京畿地区残存的清军绿营早已名存实亡,散兵游勇在革命军严整的队列和寒光闪闪的刺刀面前望风披靡,稍作抵抗的也瞬间被淹没在钢铁洪流之中。
周鼎甲的旗帜飘扬在涿州、良乡,一日之间前锋已抵卢沟桥畔。短短十数日,除了象征性地在天津外围留出缓冲地带,避免与收缩的列强直接冲突外,周鼎甲的实际控制区域迅速向东北蔓延。
周鼎甲不仅迅速控制京畿、唐山开平一带,还将通州、顺义、密云等要地尽数纳入囊中,与热河连接在一起,前锋锐利的侦察兵甚至已能远远望见山海关城楼的轮廓!
山海关,天下第一关。在那里,沙俄的军旗在城头猎猎作响,撤退至此的部分“联军”特别是俄军,俨然已将此视为他们新的势力范围据点,依托雄关与海陆之利,构筑工事,虎视眈眈。
“大帅!是否强攻山海关?砸碎毛子的龟壳?”前线发来急电。
“暂时不动手!”周鼎甲并不着急,他虽然叫的欢,但并没有打算在山海关这样的地方与俄国厮杀,反正现在着急的不是他,而是日本人!
“山海关,是我们的!迟早要来拿,但现在,不是跟毛子拼血命的时候!命令!前哨警戒线推进至山海关前五公里!筑垒固守!
派人向山海关的俄军指挥官喊话:中华革命军奉命接收国土!请俄军即刻退出中国领土!不得有任何损害中国主权的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指示一番后,周鼎甲有些烦躁的扇了扇手,“这还没到北京,就臭烘烘的,进了城,还不得臭死?”
杨同光欣喜的说道,“大帅,这再臭,那也是北京,明年两代定鼎六百年,岂是袁世凯那个南京能比的!”
“你还知道袁世凯?不要忘了你的祖上!”
“大帅是何等英雄,何秀全拍马也比不上呀!”
周鼎甲说的没错,呛人的焦糊味、牲畜粪便的腥臊和若有若无的尸臭混杂在风里,在八国联军铁蹄下苟延残喘的帝都上空飘荡着,周鼎甲闻到后,一阵阵恶心!
而此时大街小巷,断壁残垣犹在,琉璃厂的书肆残卷被风吹得满地打滚,前门楼子缺了一角,露出狰狞的木茬。
昔日王公贵胄云集的车马胡同,如今塞满了眼神麻木、衣衫褴褛的流民……这座千年帝都,如同一个被反复蹂躏的巨人,残破而污秽地喘息着。
就在交谈间,政务院长陈昭常风尘仆仆赶到军营,“大帅!粮草辎重皆已到位!城内残敌肃清,洋兵尽撤……”陈昭常眼中带着热切,“京师光复在即!您……何时启驾入城,昭告天下,受万众景仰?!”
周鼎甲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入城?腥膻未除,安能入京?”
陈昭常浑身一僵,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很明显大帅又动了杀心!
“洋鬼子的味道是洗干净了,可盘踞这城里几百年的毒瘤呢?那些吸吮民脂民膏、作威作福的满城‘主子’呢?这城内的八旗子弟?哼!祖宗欠下的债,该还了!”
“可是大帅!”陈昭常声音发颤,“联军肆虐一年,京师大乱……那些王府贵胄,能跑的早就举家南逃或是……被洋人屠戮了!如今城内滞留的,多是些落魄无依、挣扎求存之辈……”他想说“罪不至死”,却在周鼎甲那寒冰般的神色下生生咽了回去。
“落魄无依?正好!这些人,就是两百六十年来压在直隶,压在整个北中国头顶的‘铁杆庄稼’最后的根须!你以为他们是无辜?”
“我们直哪一处没有旗人圈占的‘跑马地’?哪一处没有八旗营房肆意征收的‘贴饷’?这数十年来的河工之费、漕粮之耗,又有多少肥了他们的腰包?”
他猛地转身,眼神慑人:“这是乱世!不刮骨,何以疗毒?不让积攒了几辈子的仇怨发泄出来,我靠什么去坐稳北方!民怨如沸鼎,堵不如疏!这京城,这京畿,必须用血洗一次!用铁一样硬的规矩立一次!”
“张念!”周鼎甲厉声喝令。
帐外立刻响起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个身材高大健硕、面色黝黑、左脸颊一道醒目刀疤的军官昂首挺胸走了进来,正是周鼎甲的心腹悍将,张念。
“末将在!”
“委任你为北京卫戍司令!我赋予你便宜行事之权!你的任务——整顿京城!目标是所有满人!”
“末将听令!”
周鼎甲踱步上前,缓缓说道:“其一:收缴!内城无论男女老幼,一应家财、田产、屋舍、店铺、浮财珍宝,查抄入库!一钱一厘不许遗漏!若有隐匿、转移者,连坐!”
“其二:甄别!凡十六岁以上成年男子,凡能查证身份为旗籍,其有官爵者,无需审判,一律处决,其余人等服劳役十年,敢反抗者,杀!”
“其三:处置!所有妇人及未成丁之年幼男女,甄别无误后,立刻集中,由卫戍部队押送,分散至三省瘠苦之地!立册造簿,严格管束!三代之内——不准出仕!不准从军!不准出县!”
他盯着张念的眼睛,一字一顿:“念之,汝父祖乃一代英豪张乐行、张宗禹!捻军败亡,血海深仇!如今僧格林沁那老匹夫虽然死了,可他的子孙、他那一族的血脉,还在城里!京城满人,皆是僧格林沁之帮凶、大清之根基!此仇此恨,今由你去亲手清算!”
张念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铭心的恨意,那道刀疤扭曲跳动,像一条活过来的狰狞蜈蚣。他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毕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轰然单膝跪地,以头触地:
“卑职张念,领命!必效死力,为我张家血海深仇!为天下受苦汉民,讨还公道!定叫京师污浊,血洗千重!”
“好!”周鼎甲重重拍在张念肩上,眼中只有凛冽的决绝,“去吧!用你的刀,用你的规矩,替京师去腥膻!替京畿,去沉疴!天塌下来,我顶着!”
周鼎甲又看了一眼陈昭常,“老陈,你去天津吧,这个工商特别市一定要办好,城内也要仔细清理一遍,搞黄赌毒的,给洋鬼子通风报信、出卖过义和团的都该杀!乱世当用重典!”
陈昭常深吸了一口气,“属下遵命!”
……
东直门内大街,曾经的僧格林沁王府,如今的“僧王府胡同”,曾几何时,府门前石狮峥嵘,朱门紧闭,门前车马排成长龙,无职司的低级旗人路过都要屏息弯腰,不敢抬眼。
僧格林沁在时,这里是整个京城权势煊赫的顶点之一。但如今,王府大门歪斜地敞开着,门板上留着洋人刀劈斧砍的痕迹,门外象征等级威严的下马石、拴马桩七零八落,门楼上“御赐亲王”的金匾早已不知去向,空留一片狼藉的印痕。
自联军入城,曾庇护过庄亲王载勋、恭亲王奕?子孙等宗室的庞大僧王府邸,就成了联军官兵重点“拜访”的对象。
金银细软早被劫掠一空,前几进厅堂里的楠木家具、紫檀隔扇都被砸碎当了柴火,精美的瓷器玉器成了洋兵解闷丢砸的玩物。
王府后院深处,一个独立的小院落里,住着僧格林沁曾孙阿穆尔灵圭,洋人席卷了主宅,似乎没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当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渐次平息,紧接着便是比洋兵占领时更为沉重的肃杀。街市上传闻“周大帅要进城”的消息让小院里的母子惶惶不可终日。
阿穆尔灵圭早已脱下了象征宗室身份的箭袖袍服,换上了一身肮脏破旧的粗布短打,每天只敢在深夜溜出院门,去胡同口听老朽汉民口中的“传言”。
“听说了吗?新来的张司令……那张脸,啧啧,吓死个人!说是捻匪头子张乐行的后人!”
“何止啊!他下了死令了,要杀光城里所有旗人男丁!凡十六岁以上的,一个不留!”
“僧王家的……那不是完了?”
“嘘!小声点!找死啊!”
阿穆尔灵圭听到这些议论,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跌坐在地。回到小院,看到躺在炕上面容枯槁、不住咳嗽的生母,他绝望地抱头哭泣。
“哐当!”一声巨响! 小院的破木门被踹开! 一群荷枪实弹、身着深蓝军服、臂缠“卫戍”白布、神情冷酷到极点的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小队长眼神如刀,扫视一圈简陋到只有土炕和破桌的屋子,最后定格在仓皇站起、紧握着匕首、浑身筛糠的阿穆尔灵圭身上。
“你!名字!”冰冷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小的……穆图……”情急之下,他胡乱报了个汉名。
“姓名!”小队长厉喝,枪口已经抬起。 “阿……阿穆尔灵圭……”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匕首也“当啷”掉在地上,那金灿灿的刀柄在泥土中格外刺眼。
小队长走过去,捡起那把匕首,只扫了一眼刀柄上细密精致的“固勒图鲁”满文刻记,和他腰间文书图册上标记的僧王家重要人物名字一对,嘴角咧开一抹残酷的笑意。
“阿穆尔灵圭?僧逆孽种!还藏着你祖宗杀人的家伙事?”他掂量着沉甸甸的匕首,冷笑道,“带走!”
“我,我没有十六岁呀!”
“没有十六岁?那也要抓走!”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不由分说地将瘫软的阿穆尔灵圭架起拖出门外。炕上病重的老妇人发出惊恐虚弱的哀嚎:“灵圭……我的儿啊……”旋即被一名士兵粗暴地推倒在炕上,用枪托狠狠砸了后背一下,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
门外,胡同里已经站满了被驱赶出来、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旗人老弱妇孺。孩子们惊恐的哭声,女人们绝望的抽泣交织在一起,阿穆尔灵圭被粗暴地推搡到前面。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胡同口。一队剽悍的黑色战骑踏着肃杀的步伐而来。为首军官,身形魁梧如山,黑面虬髯,正是卫戍司令——张念!
他那双布满血丝、燃烧着深埋数代血仇的眼睛,冷漠地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僧格图鲁身上。
一个卫戍士兵疾步跑到张念马前,双手呈上那柄金柄匕首,低语汇报,张念接过匕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刀柄,那“固勒图鲁”的满文刻痕硌着他的指腹。
张乐行临刑前眼睁睁看着妻儿被凌迟,然后他的肠子被僧格林沁硬勾出来,在极端的痛苦中,被折磨至死的模糊传说,他的叔父如何在战火中逃亡,在河北安家的家族血泪,瞬间被这柄冰冷的凶器引燃!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住阿穆尔灵圭,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阿穆尔灵圭?僧格林沁的……曾孙?”
张念没有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他手中那把看起来十分珍贵的匕首,就说明了一切,“刷——!”
寒光闪过!带血的匕首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地、笔直地——插进了阿穆尔灵圭身侧的土墙之上!刀柄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
“噗通!”阿穆尔灵圭直接吓得面如死灰,失禁瘫倒,“小的还没有成年,没有十六岁呀!”
张念俯视着他,冷笑道: “没有成年?我们张家多少人,也没有成年,你的祖上是怎么干的,我们一报还一报!押去刑场!
他不是还有把祖传的‘宝刀’吗?给他记着!行刑的时候,就用这刀!给我一刀一刀……割!够一千刀之前,不许他断气!我要把他祖宗的每一寸肉、每一滴血……都讨回来!”
话音落下,整个胡同里瞬间只剩下彻底爆发的、充满惊恐绝望的嚎啕与哀泣!满城搜捕的铁幕,就此拉开!血腥的复仇,从这一柄插在墙上的金柄匕首开始!
第118章 京师整顿
什刹海西侧,护国寺街附近,一处寻常的四合院。这里住着一位几乎快被遗忘的前贝勒夫人静宜。她的丈夫是某位远支贝勒,早年触怒慈禧,被罢爵圈禁,没两年就郁郁而终。
偌大家业被抄没变卖,静宜靠着典当嫁妆和私藏的几件值钱物件,带着一个老仆、一个贴身丫环,搬到了这偏僻之处,如履薄冰般活了下来。她靠着娘家偷偷接济和给人做点女红,勉强维持着一点“体面”。
联军入城时,惊恐的静宜和老仆几乎不敢出门。她们的微薄积蓄被反复抢劫的散兵游勇搜刮走,最后只剩下藏在炕洞里的一对赤金镯子和一颗鸽血红宝石。这是她最后的身家,也是她为年仅十岁的女儿绣心预备的唯一嫁妆。
残酷的卫戍法令如同晴天霹雳炸响!
“旗籍女眷幼童,集中押解分散……”这消息传来,静宜瞬间如坠冰窟!死?她不怕!可她的女儿绣心,才十岁啊!娇弱得如同一枝带着露珠的花苞!
要被迁徙到其他地方?这么小,她怎么活呀!就算活下去,她的出身,她的过往身份,将是烙在额头的屈辱印记,三代之内永世不得翻身!
静宜毕竟是见识过深宅大院倾轧的女人,绝境中反而激发出最后的狠厉。她咬牙拿出所有仅存的几枚银元,交给忠心耿耿的老仆,让他无论如何想法子去买通负责押送的底层士兵头目,只求能给绣心找一条或许不那么黑暗的出路,哪怕去某个偏远小商贾家做童养媳,也强过未知的恐怖折磨。
老仆在重兵把守、如同监狱般的临时“收容点”外绝望地徘徊了一天,试图接近一个面容尚显稚嫩、带着一丝犹豫和恻隐的小头目。他将家中情况添油加醋说得可怜无比,颤巍巍递上那几枚沾满汗水的银元。
小头目犹豫了,看着银元,又看着远处哀鸿遍野的妇孺群,又想到卫戍司令张念那张如同阎罗的刀疤脸和严苛得近乎恐怖的军令,脸色变了又变。他猛地一把推开老仆,厉声吼道:“滚!少来这套!司令有令,胆敢贿赂者同罪!还不快滚!”
老仆被推倒在地,几枚银元滚落尘埃,瞬间引来了几个饿红了眼、同样在收容点外乞讨的贫民哄抢。老仆绝望地哭嚎着,徒劳地在地上摸索,却被蜂拥的人群踩踏几脚,最终昏死在路边污泥里。
消息传来,静宜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她看着窗格子透进来的昏暗光线,眼神空洞而决绝。
门外响起了粗鲁的撞门声和卫戍士兵冰冷的呼喝:“开门!旗籍家属,立刻出来集合!” 静宜猛地拉过浑身颤抖、早已说不出话的女儿绣心,死死抱在怀里。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凄厉如同夜枭的尖啸: “你们这些魔鬼!屠夫!祖宗的血债自有天收!别动我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