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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94节

  萨道义的目光在地图上南京和京津的位置之间游移。对于老谋深算的帝国主义棋手而言,一个分裂、互相对抗的中国才是最符合“以华制华”策略的。

  袁世凯根基不稳,财政破产,军备被阉割;周鼎甲偏安一隅,根基未深,正张开饕餮大口渴望资本和技术,这正是最“理想”的状态。

  “让这两股力量继续互相消耗,同时对他们各自进行精准的‘投资’和‘控制’……这才是帝国维持在华地位的最优解。”

  萨道义放下茶杯,做出了清晰的判断。对袁世凯的借款可以暂时吊着,用“信用不足”作为筹码,逼迫他在更多核心利权上让步,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象征性地放出一点“救命钱”,维持他不至于立刻崩溃,让他能作为牵制周鼎甲的棋子继续存在下去。

  对周鼎甲释放出的“特区”诱饵,则可以通过扶持的洋行买办积极参与进去,利用其开放姿态和优惠政策进行渗透,尝试控制那里的关键产业,并严密监视其军事工业的真实发展状况。

  商人自治?呵呵,没有帝国的资本和技术支持,“自治”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最终不过是成为大英帝国工业链条在华北的一个原料产地和市场端口……

第115章 财政

  张謇的筹款报告如同千钧重负,最终呈在了袁世凯的案头,虽然袁世凯并没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张謇身上,投奔他的盛宣怀正在和洋人谈判,但那一百五十万两的数字,还是不符合他的预期,太少了!

  报告中那些婉转却又刺眼的描述——江南资本对北洋能力的疑虑、对周鼎甲“重商新政”难以言说的“向往”——都像一记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袁世凯的脸上。

  “季直先生辛苦了……”许久,袁世凯才开口,一百五十万……也是钱。先应应急吧。”他没有斥责张謇办事不力,但这毫无波澜的语调,却让张謇感到一种比骂娘更刺骨的冰冷。

  他明白,自己在袁世凯心中的地位和价值,已然伴随着这笔远不及预期的款项,急剧贬值,哪怕两人是老朋友!

  张謇太了解袁世凯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而且出尔反尔,万一他无心于国会政治……张謇想起了周鼎甲,或许该在天津尝试办一个分厂,看一看此人的成色,此人虽然酷烈,但一意推行洋务,重视工商应该不假,晋商那般卖力,总做不得假!

  就在袁世凯的共和政府被财政窘迫的阴影笼罩之际,周鼎甲集团对南方的金融攻势却已经发起,乔致庸,这位在“北方工商业联合会”访问团团长,找到了此刻坐镇上海,为袁世凯筹措借款的盛宣怀。

  在一间精心布置、窗外可见黄浦江百舸争流的雅静茶室里,乔致庸将那印制精良、带有繁复水印、纸质温润如玉楮皮的特制盐券,轻轻推到了盛宣怀面前。那券面上,“盐业银行”的字样在防伪油墨下微微泛光。

  “请杏荪先生援手,助我盐券通行沪上。”乔致庸开门见山!

  “哦?如何通行?”盛宣怀捻起那张券,摩挲着纸张特有的温润质地,眼角带着惯常的精明与试探,“莫非晋商诸公,打算以此券在沪搜罗生丝、桐油、茶叶、棉纱?以此……空券……易我南方实货?”

  “正是!”乔致庸答得干脆。

  “这……岂不是天方夜谭?”盛宣怀语气难掩惊异,“我南方商贾,向凭足色纹银、信誉卓著之票号庄票交易,岂能信此北方之‘券’?此券若被奸人仿造,假券泛滥,岂不成沪上金融之劫难?”

  “仿造?”乔致庸轻笑摇头,拿起另一张不同面额的盐券,对着窗外的光线,“请杏荪先生细观。此纸乃晋商百年老号秘传楮皮纸浆所制,表面平滑细腻,触手绵软而坚韧,非他处可得。

  水印图案为‘海东青衔盐’暗藏三层,普通印刷无法企及。印章油墨独有配方,经风变色,若如此尚能伪制,”他眼中寒光一闪,“便是欺我北方军法如泥!届时,制伪、贩伪者杀无赦,抄没九族!购伪者流放朔漠,终生苦役!重典之下,何贼敢犯?”

  盛宣怀听着那“杀无赦”、“抄九族”、“流放苦役”的冰冷字眼,背脊莫名生出一股寒意。乱世用重典,他懂,但如此酷烈森然的手段,非乱世枭雄不能持,非尸山血海立威不敢行!

  他强压心悸,追问道:“即便可防伪,又以何物支撑此券信用?空口白牙,商贾怎能信之?”

  “抵押?”乔致庸的笑容更深了,“长芦千年盐池之利!开平源源不断之黑金!此二项,皆由巡阅使公署直属中华供销公司直接掌控!此券持兑,盐斤煤石,即到即付,童叟无欺!至于其他……”

  他声音压低,意味深长,“即便一些‘特货’,若走正规渠道购于我方,亦非不可议。自然,北境内私碰‘特货’,买卖者皆同谋逆,惩处如前!”

  “嘶……” 一股寒气再次从盛宣怀脚底窜起,这已不仅是经济手段,更是赤裸裸的强权背书!以盐、煤两大国家命脉为锚,以尸山血海的恐怖刑罚为界,构筑起一道看似匪夷所思实则坚不可摧的信用堤坝!这周鼎甲,行事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这只是开胃小菜,乔致庸随后抛出的第二个提议,让盛宣怀这位自诩精通金融之道的“老江湖”,也感到了颠覆认知的冲击波。

  “为了推行盐券,老朽已得巡阅使批准,盐券可行拆借,上海各界只需提供少许产业凭证或保人担保,便可借得巨量‘盐券’,拆息……”

  乔致庸伸出三根手指,语气轻松,“不到市面拆息的三分之一,而拿到盐券之后,上海各界可以拿着盐券购买供销公司出口上海之煤炭、长芦盐以及各种特产,如此盐券之信用自然可以迅速建立!”

  “什么?!三分之一利息?!” 盛宣怀差点失声惊呼!沪上银根因袁世凯大规模筹款而骤然收紧,各钱庄拆息早已水涨船高,无数中小商号濒临倒闭。

  这低到难以想象的利息,简直是沙漠中的甘霖!可以想象,那些被高昂拆息逼得走投无路的中小商户,会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涌向盐业银行,既然盐券可以购买中华供销公司的民生产品,信用当然可以树立!

  而盐券一旦得到上海各界的认可,必然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渗透进上海,乃至于南中国,而一旦成为硬通货,盐券就可以不断发行,不仅可以抽走上海的金银,也必然会把一大堆拥有盐券的商贾捆绑住……

  乔致庸直视盛宣怀:“为安众心,振奋商气,乔某恳请杏荪先生于近日,当众主持一场公开‘盐券兑换煤炭’的演证!只需您出面持有盐券,兑换中华供销公司运抵上海的煤炭,盐券的信用自然大振!”

  乔致庸的用意昭然若揭——捆绑盛宣怀这位前清老臣、袁政府新贵的信用,为盐券背书,迅速在上海打开局面!

  盛宣怀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盐券这柄双刃剑,一面是滔天的金融阳谋,一面是致命的信用漩涡!他必须立刻摸清北方真正的底牌!

  他没有立刻答应兑换仪式,反而深吸一口气,“乔大掌柜,盐券之策,气魄吞天,手段非凡,盛某钦佩。然此策根基,终在北疆新政府之财力!

  乔公直言,周巡阅使,除却盐利、煤利、收缴豪强,究竟……其财政根基何在?如何支撑这浩大洋务与连年征战?!项城公亦为之困惑不已!”

  这才是核心!是整个棋局的胜负手!

  乔致庸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道来:“杏荪先生所虑极是。巡阅使之财源,若单靠抄没豪强浮财,不过一时。其根本在于,他将北地彻底梳洗了一遍!”

  “梳洗?” 盛宣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血腥又精准的词。

  “正是!”乔致庸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与敬畏,“巡阅使血洗豪强、清剿黑恶、荡平土劣、整肃官场之举……世人只道其酷烈!却不知其更深用意,乃在于彻底摧毁盘踞于政权与黎庶之间的层层‘吸血之蛭’!”

  “地方豪强,把持田亩,隐田逃税,鱼肉百姓……”

  “高利贷者,敲骨吸髓,致小民破产,家破人亡……”

  “地方胥吏、厘卡爪牙,苛捐杂税,层层盘剥,名目百出……”

  “这些硕鼠巨蠹,昔日何止是吮吸民血?他们吞噬的,更是应入国库之赋税!是整个华夏的元气!”

  “巡阅使铁腕,一举扫尽!北地政令,通过新设‘乡公所’,直达乡野村舍!绝无掣肘!”

  “以此为基础,成效若何?”

  “其一,田亩税征收通达!县乡政府负责催收租税,直属巡阅使公署的供销公司负责收购粮食,然后现场完税,两家互不隶属,但相互监督,明清以来,地方层层盘剥截留之黑洞,已被新政填平大半。

  三省田亩税,虽征收额度相较前清正赋更重,但因无中间剥削,百姓实际负担反倒降低不扫,而北方三省实际所得却……大幅跃升!保守预估,仅此一项,年入三千万元,毫无问题!”

  “三千万……银元?!”

  “自然是三千万盐券,但盐券与银元目前稳定在1:1左右,也可言三千万银元!”

  这个数字如同第一道惊雷,狠狠砸在盛宣怀的神经上!他只觉得耳朵嗡鸣!作为财政老手,他太清楚大清鼎盛时期中央田赋收入是多少!

  北方三省在乾隆鼎盛时期丁银加起来一千万两左右,周鼎甲竟然可以收到三千万银元,直接增加了50%,这,这也太夸张了!

  乔致庸的声音如同宣读命运判决书,继续道:“其二,缴获满蒙王贵、叛乱地主之田亩及无主之田,加之整编军屯、之公田……巡阅使手中掌握之官田数目……已逾五千万亩!

  河套、西蒙广袤之地,屯垦正酣,潜力更不可估量!即便划拨军功授田、官佐养廉,官田地租岁入之巨,亦足可再造新军、兴办大工!”

  “五千万……亩官地?!”

  “对,政务院国土局负责官地管理,这些官地都是上好土地,哪怕只是收租金,一年2000万元毫无问题,不过大帅府将在官地重点推广美棉,以为纺织原料,所得收益当更高!”

  盛宣怀的呼吸猛然间急促起来,相比之下,袁世凯控制区名义富庶,实则良田多在江南士绅、宗族手中,能真正掌握为公产的几近于无!这差距太大了!

  “其三,”乔致庸直视盛宣怀开始失神的瞳孔,“推行盐粮统购统销!禁绝民间私相贩卖!供销公司直接收购农产,以平价配售盐、粮、日用!如此,粮商盐贾囤积居奇、操控价格、盘剥小农之暴利,被生生掐断!此暴利,尽入新政府囊中!

  同时,强推盐券为唯一合法交易凭证,彻底抹平了银钱成色不一、兑换差价及钱庄票号之息差盘剥!

  商民虽感不便,然得盐粮稳定、息差不再、杂捐全无之实惠,亦渐能接受!此一着,不啻对旧有商利结构之釜底抽薪,然所获之巨额制度性收益,皆为我新政所用!”

  乔致庸声音愈发激昂,抛出最终的数据:“盐业银行吸纳之库平实银,早已突破四千二百万两!并仍如百川归海!盐利、田赋、官租、新工商税收……多方汇聚,巡阅使政务院陈院长已明确推算:至明年,即公元1902年,我北三省岁入——当为六千万元以上!”

  “六……六千万元?!!”

  当乔致庸以毫无迟疑的口吻最终吐出这个预估的财政收入后,盛宣怀只觉得四肢冰冷僵硬!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金融智慧、财政谋略、政坛经验,在这令人绝望的庞大数字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六千万元!不是虚数!是实实在在的岁入!这意味着周鼎甲可以轻松维持数十万装备精良的新式陆军而毫无财政压力!意味着他可以迅速在北方开启三纵三横般的铁路巨网,铁轨源源不断!

  也意味着他能从世界各地不计代价地引进最新式的机床、机械、炼钢高炉!还意味着他拥有足以砸穿任何金融壁垒、压倒所有竞争对手的绝对实力!更意味着他正在用实质性的国家财政能力,而不仅仅依靠兵锋或权谋,去铸造一个铁打的江山!

  “原来……如此……” 盛宣怀张大着嘴,最后什么也说不出!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周鼎甲的“刮地三尺”,实际上摧毁了层层堆叠在国政与民生之间、吮吸了数百年、庞大臃肿而罪恶累累的食利阶层!

  他通过残酷的肉体消灭和疯狂的流放,硬生生将原来被这些“巨利中间层”吞食殆尽的国赋民膏,重新收归到中央政府手中!

  对底层小民而言,苛捐杂税废除、高利贷断绝、盐粮价格稳定,虽无暴富,却确确实实获得了喘息之机!国家也因此获得了充沛的、前所未有的、集中而强大的财力!

  而反观他们所处的南方…… 盛宣怀的思维无法控制地推演下去,南京城里的衮衮诸公,那满目的朱紫红袍;松江膏腴田亩上的豪强宗族;苏杭丝茶腹地富甲一方的士绅;租界内外、掌控钱庄票号、把持厘卡水道、与洋行交往甚密的旧日勋贵……这些人,正是袁世凯“民国”政权的根基所在!

  他们是袁氏借以立足的基石,却同样也是附着在江南沃土上、连袁世凯都绝不敢轻易触碰的、最为坚固的“巨利中间层”!

  动他们的地?课以重税?废除他们所赖以暴富的私盐粮道?取缔他们盘剥小民的高利贷网?强行发行一个足以消灭银钱兑换息差的“盐券”? 这等于是在自掘坟墓!

  这是在动摇袁政权的立身之本!是在亲手将南方统治阶层的怨怼、恐慌甚至背叛,递到北方的枪口之下!袁世凯输定了!从根子上就输了!

  “乔……乔大掌柜……你们怎么会站在周鼎甲一边的?”

  “无他,大帅太慷慨了,一直在践行与商贾共天下,老朽忝为未来的天津市长,堂侄为绥远市长,孙女为大帅的生活秘书,孙儿映霞为供销公司帮办,而渠家父子一掌盐业银行,一为河南省长……”

  “岂不闻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乔致庸哈哈大笑,“杏荪老弟尚且无此担忧,老夫已然是古稀之人,何必考虑太多?”

  周鼎甲搞的是洋务呀,他无论如何也离不开商贾,就如同李鸿章、袁世凯离不开盛宣怀一般,而周鼎甲行事极端,摆明了不用旧官僚,这就注定了他和晋商的捆绑越来越深,他未来或许会压制势力过大的家族,但乔致庸很清楚他的儿子们都不行,自然不用担心……

  盛宣怀不知道如何说,就在他沉默之际,乔致庸端起茶杯,悠然道:“巡阅使常说,大势所趋,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杏荪先生乃当世俊杰,当能……看得通透……”

第116章 站稳脚跟

  盛宣怀良久才缓缓开口,"乔大掌柜美意,盛某心领。只是......”他抬起头,"盛某虽不才,却也读过圣贤书。投袁公乃是天下大势所迫,若再易主,恐为天下人所不齿。况且......"他苦笑一声,"盛某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再折腾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暗藏玄机。盛宣怀心知肚明,自己在南方经营数十年,家族产业、人脉关系盘根错节,此时投向周鼎甲,无异于将所有根基拱手交出,任人宰割!

  更何况,周鼎甲那套"杀尽豪强、重塑秩序"的血腥手段,与他这位依靠垄断资源起家的"红顶商人",天然八字不合,一不小心就变成了清洗对象!与其投向那个前途未卜的"北方屠夫",不如在袁世凯这边继续周旋,至少还能保住既有产业,至于未来,最起码也要等周鼎甲有实力南下再说!

  乔致庸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既如此,乔某也不强人所难。只是......"他站起身来,整理衣襟,"大势如潮,非人力所能阻。杏荪先生保重。"

  临出门时,乔致庸回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对了,忘了告诉先生。不仅仅南方在借钱,周巡阅也打算发行抗俄公债,听说规模......"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让盛宣怀十分震惊的数字,"至少千万级别,而诸洋商行早已翘首以盼,纷纷询问何时可以认购。毕竟......"他微笑,"谁会拒绝一个账面上趴着五千万岁入、手握实业的政权发行的有抵押公债呢?"

  公债!千万级别的公债!而且洋行争相认购!

  这个消息比之前那些财政数字更让他惊骇。因为这意味着,周鼎甲不仅拥有惊人的财政汲取能力,更拥有了信用扩张的资本!

  一个政权若能成功发行大规模公债,就意味着资本市场承认了其偿付能力与统治稳定性,这是比任何军事胜利都更致命的"软实力"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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