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96节
第二辆明显大了一圈,车体呈斜面,炮塔偏前,焊接痕迹清晰可见。“这是‘猎豹-Ⅰ型’快速坦克,十五吨,使用宝马航空发动机改进的汽油机,时速可达四十五公里。装甲最厚处二十二毫米,倾斜三十度,等效厚度……”
“等效厚度约二十六毫米,”周鼎甲接口,“但只防得住小口径火炮。”
曼施坦因惊讶地看了皇帝一眼:“完全正确。我们测试时,40毫米无后座力炮在三百米外无法击穿正面,但75毫米炮在八百米外就能打穿。不过——”他笑了笑,“这种坦克本就不是用来硬扛火炮的,它的价值在于速度和数量。”
周鼎甲围着坦克转了一圈。这车很像缩小版的T-34,但细节粗糙得多:焊接不平整,观瞄孔过大,舱盖密封性存疑。但在这个1931年,它已经超越了许多国家的现役坦克。
“第三辆呢?”他问。
曼施坦因引众人来到隔壁试验场。一辆更大、更低矮的坦克正在做爬坡测试,它约有三十吨重,炮管粗长,车体棱角分明。
“这是‘猛虎-Ⅰ型’原型车,三十吨级,搭载76毫米长身管坦克炮,正面装甲四十五毫米,倾斜五十五度,”曼施坦因语气中带着自豪,“发动机是两台柴油机并联,虽然复杂,但扭矩足够,当然了,现在的缺点一大堆……”
周鼎甲仔细观看。这车已经有了二战中期坦克的影子,但行走装置还是老旧的单扭杆悬挂,炮塔转向用液压助力,速度很慢。可无论如何,这是中国自主设计的第一种中型坦克。
测试场上,几名士兵正在做反坦克演练。三辆“猎豹-Ⅰ型”作为靶车,士兵们使用40毫米、75毫米、105毫米三种无后座力炮,从不同距离射击。
结果如预料:40毫米炮除非抵近至一百米内*射击侧面,否则无效;75毫米炮在五百米外能击穿正面;105毫米炮则像热刀切黄油,一击即穿。
“但我们发现,”负责测试的军官报告,“无后座力炮发射时尾焰太大,三百米外就会被发现,且重装填慢。我们按陛下吩咐,调来75毫米野战炮平射,效果更好,只是机动性差。”
周鼎甲静静听着,然后说:“未来战场,反坦克火力只会越来越强。我们现在造三十吨坦克觉得够用,但也许十年后就需要五十吨、六十吨的怪物。”
他转向曼施坦因和围拢过来的技术人员,“所以你们要预研:更大口径的坦克炮,更厚的复合装甲,还有——反应装甲。”
“反应装甲?”众人疑惑。
“简单说,就是在坦克外挂装炸药块,用两块钢板夹住,”周鼎甲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当敌人炮弹击中时,炸药爆炸,产生反向冲击波,干扰甚至切断穿甲弹的金属射流。当然,这需要精密的设计,不能让爆炸伤及自身装甲。”
现场一片寂静,随后响起低低的讨论声。这个思路太离经叛道,却又似乎有道理。
“这只是方向之一,”周鼎甲继续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坦克和反坦克的竞赛永远不会停止。
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立刻造出完美坦克,而是建立完整研发体系:从材料、发动机、火炮,到战术、训练、后勤。我们可以不生产,但要有预案,一旦需要,图纸拿出来就能投产,人员拉出来就能上车。”
他最后说:“这些拖拉机,”指了指远处的厂房,“就是未来的坦克手训练器。每个拖拉机站,都要按军事标准培训驾驶员。记住,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
就在周鼎甲视察沈阳的同一天,七千公里外的南洋,时钟拨向另一个方向。
1931年9月18日凌晨,荷属东印度首府巴达维亚(今雅加达),华人商铺早已关门,荷兰人居住的南区还亮着零星灯火,土著聚居的棚户区一片漆黑。
凌晨三点二十分,港口钟楼附近的小巷里,突然响起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后是凌乱的奔跑声。
四具尸体被发现在巷口。三名日本商人,一名荷兰籍警察——至少穿着警察制服。日本商人都是刀伤,荷兰警察头部中弹。现场散落着几把带血的土著风格砍刀,一张用马来语写的纸条:“驱逐所有外国人”。
五点,日本驻巴达维亚领事馆接到报案。领事山本一郎赶到现场时,日本侨民已聚集数十人,群情激愤。
“这是谋杀!是荷兰人纵容土著干的!”
“我们纳税,遵守法律,却连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领事阁下,请立即要求荷兰当局严惩凶手,并派兵保护侨区!”
山本一郎一面安抚侨民,一面派人联系荷兰总督府,要求紧急会晤。但他心里清楚:两天前,他刚收到外务省密电,提醒“近期海军方面可能在南洋有所动作,请保持克制,勿给军方借口”。
借口已经来了。
早晨七点,太阳升起。港口外海,一支舰队悄然现身。
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第二水雷战队,旗舰“神通”号轻巡洋舰,率四艘驱逐舰“响”、“晓”、“雷”、“电”,以及两艘运兵船“摄津丸”、“高雄丸”,出现在巴达维亚湾外十二海里处。
战队司令官石井二郎大佐站在“神通”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港口。他四十五岁,海军大学校毕业,参加过日俄战争,是个典型的“舰队派”军官——相信日本命运在海洋,认为向南扩张是唯一出路。
“侨民伤亡情况确认了吗?”他问副官。
“确认了,三名死亡,还有两人失踪,可能是被绑架。”
“够了。”石井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丝冷硬的弧度,“发信号:我舰队奉命保护帝国侨民生命安全,即将进入巴达维亚港。请荷兰当局配合。”
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七点三十分,荷兰港口当局发出警告信号,要求日本舰队停止前进。石井置之不理。
七点四十五分,“神通”号率先驶入主航道,舰首76毫米炮脱去炮衣。港口炮台的荷兰守军惊慌失措——他们的大炮还是上世纪的老式前膛炮,射程精度都不够,且弹药不足。
八点整,日本海军陆战队两个中队三百人从运兵船换乘小艇,开始登陆。他们穿着土黄色热带军服,头戴钢盔,步枪上着刺刀,动作迅捷有序。荷兰殖民军约一个连试图阻拦,双方在码头对峙。
现场有各国记者,照相机快门声咔咔作响。
石井二郎亲自乘汽艇上岸。他走到荷兰守军指挥官面前,用生硬的英语说:“我接到报告,荷兰当局无力保护日本侨民安全,现根据国际法和人道主义原则,暂时接管港口区治安。请贵军配合,避免不必要的流血。”
荷兰军官脸色铁青:“这是侵略!我要向总督报告!”
“请便,”石井说,“但在我的侨民安全得到保障前,舰队不会离开。”
话音未落,港口南区又传来爆炸声——是日本侨民聚集的仓库区方向,黑烟腾起。事后查明是几个日本浪人自己扔的炸药包,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土著暴徒再次袭击”。
局势瞬间失控。
石井拔出手枪朝天鸣放:“陆战队!保护侨民!驱逐一切可疑分子!”
枪声就是命令。日本士兵开始驱赶码头上的荷兰警察和士兵,遇到抵抗立即开火。混乱中,几名荷兰士兵中弹倒地,其余人开始溃退。
八点三十分,日本海军陆战队完全控制巴达维亚港。
消息传到荷兰总督府时,总督德·约格正在用早餐。他摔了杯子,咆哮着要调集军队反击,但参谋长低声告诉他:巴达维亚城内荷兰正规军只有八百人,分散在各处;土著辅助军不可靠;最近的援军在苏腊巴亚,至少需要三天才能赶到。
“三天?三天日本人都能占领全城了!”德·约格瘫坐在椅子上。
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同一时间,新加坡以东二百公里,邦加岛和勿里洞岛海域。这两座岛屿是荷属东印度最大的锡矿产区,产量占世界五分之一。岛上除荷兰殖民官员和少量驻军外,主要是华人矿工和土著劳工。
上午九点,日本海军第一舰队分遣队突然出现在邦加岛首府槟港外。一艘重巡洋舰“古鹰”、两艘驱逐舰,以及搭载五百名陆战队的运输船。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舰炮直接对港口炮台轰击,十五分钟后,炮台沉默。陆战队登陆,荷兰守军五十人象征性抵抗后投降。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到中午十二点,邦加岛、勿里洞岛的主要港口、锡矿、电报局全部被日军控制。荷兰殖民官员被软禁,华人矿主被“保护”,土著劳工被要求继续工作——“为东亚共荣事业做贡献”。
消息传到新加坡时,英国马来亚总督金文泰爵士正在和几位橡胶商人打高尔夫球。秘书急匆匆送来电报,金文泰看完,手一抖,球杆掉在地上。
“日本人在……在我们眼皮底下?”
邦加岛离新加坡只有二百公里,日军控制的锡矿岛屿,像两把刀子抵在英国南洋势力范围的咽喉。
消息传到日本,首相若槻礼次郎当时就蒙了,他不是军人出身,是典型的文官——庆应义塾毕业,大藏省官僚一路升上来,戴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总是慢条斯理,习惯性地权衡利弊。但此刻,他的手在轻微地发抖。
“海军到底想干什么?”
他喃喃自语道,“谁批准他们在巴达维亚登陆的?谁批准他们占领邦加岛的?”
没有人立刻回答。
桌边坐着其他四个人:藏相高桥是清,白发白须,瘦得像一杆老竹;外相币原喜重郎,面容温和,是外交系统的老手;陆相南次郎,身材粗壮,陆军大学校毕业,标准的军部思维;海相安保清种,圆脸微胖,此刻低着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安保清种沉默的时间最长。若槻的目光钉在他脸上,他不得不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混合着尴尬、无奈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首相,这件事,军令部事先没有向我报告完整的计划。”安保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只知道有保护侨民的预案,但不知道规模会扩大到占领港口和矿区。”
“扩大?”高桥是清猛地一拍桌子,“这是扩大?这是侵略!一个国家的军队,在没有政府授权的情况下,攻占另一个国家的领土——你以为国际社会都是瞎子吗?”
安保清种的脸红了一下,又白回去,没有说话。
陆相南次郎却在此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事已至此,不如顺势而为。荷兰人在南洋经营几百年,但军备松弛,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英国人呢?他们的远东舰队敢不敢和帝国海军正面冲突?我看未必。这是天赐良机,错过就不再来了。”
“天赐良机?”高桥是清转过头,盯着南次郎,胡须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高桥君,你告诉我,帝国现在是什么状况?经济危机四年了,失业人数超过三百万,国债已经堆到天上,财政连利息都快付不起了。你告诉我,天赐良机?这是嫌国家死得不够快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海军那点燃油储备,能支持舰队在南洋待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就算占了锡矿,炼锡要电,要设备,要运输,英国人一旦封锁马六甲海峡,那些锡矿就是一堆石头!
英国人一纸禁运令,联合美国一起制裁,到时候我们的进出口中断,帝国就彻底完了,中国人也一定会趁火打劫!”
南次郎脸色沉下来,但没有反驳。他是陆军出身,内心深处对海军那些昂贵的“大玩具”既羡慕又不屑,但他知道高桥说的是实情。
币原喜重郎在此时插话,语气相对冷静,但每个字都像冰块:“关键是英国的态度。廖内群岛距离新加坡不到一百公里,这已经不是荷兰人的问题了,是直接威胁英国在远东的核心利益。
英国人现在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但一旦他们清醒过来,联合美国对我们实施全面经济封锁,国内的工厂会因为没有原料而停工,失业会更严重。”
他顿了顿,看向安保清种:“海军有没有想过,万一英国人真的动手,我们怎么应对?”
安保清种张了张嘴,想说“海军有信心保卫帝国”,但这句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心里清楚,海军内部那些年轻军官的狂热,已经超出了控制。军令部的那些家伙,眼里只有“皇国兴废在此一举”,根本不在乎什么财政、什么国际法、什么长远后果。
会议陷入僵局。
五个人,五个立场,五份焦虑。若槻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深重的无力感。他想起去年组阁时,还满怀信心地要推行财政紧缩政策,要改革行政体系,要带领日本走出经济危机。可现在呢?军队像脱缰的野马,内阁成了摆设,他这个首相,连自己国家的军队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同一时间,东京银座,高级料亭“松叶”。
最里面的包间,竹帘放下,隔开了外面的喧嚣。榻榻米上坐着两个人:三井财阀的常务理事三井岩男,和住友财阀的专务住友良平。两人都是五十岁上下,穿着昂贵的丝质和服,面前的小桌上摆着清酒和精致的怀石料理,但谁都没怎么动。
房间一角,一台美国进口的收音机正在播放新闻,播音员的声音激昂亢奋:“……帝国海军英勇作战,成功保护巴达维亚侨民,并接管荷属东印度重要资源产区,这是东亚共荣事业的一大步……”
三井岩男伸手关掉了收音机。
“你怎么看?”三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住友良平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不达眼底:“好事。锡矿是好东西,橡胶更是。我们在苏门答腊的种植园,这几年荷兰人收的税越来越重,如果换成日本人管,成本至少能降三成。”
“不怕英国人翻脸?”
“英国人?”住友良平的笑意深了些,“英国人现在还敢打仗吗?印度搞什么非暴力不合作,而中国那位皇帝嘴上说的漂亮,但缅甸暴动都两年了,还没有平息……”
三井岩男点点头,夹了一片鲷鱼刺身,蘸了点酱油,慢慢嚼着。过了片刻,他说:“军部那些年轻人,这次手脚太快了。内阁那边,高桥是清怕是要气出病来。”
“高桥老了,”住友良平淡淡地说,“他只看见国债、赤字、通货膨胀,看不见机会。南洋的资源,如果能控制在我们手里,帝国的工业就能摆脱对英美资源的依赖。到时候,不是我们求他们卖,是他们求我们买。
中国皇帝发现了黑龙江的石油后,立刻就对法国人动手,也是同理,只不过中国皇帝的做法是渗透,而我们隔着爪哇海,只能直接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