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94节
停顿片刻,又加了一句:“他们以承认独立为名,行控制之实。不挂国旗,不派总督,却修铁路、开矿山、移民众。此法高明,耗费少,阻力小,国际难以指摘。帝国当效仿之——先取爪哇,再图全南洋。”
写到这里,田中心中涌起一股灼热。那不是爱国热情,而是一种混合了屈辱、愤怒和野心的复杂情绪。他想起美惠子那双绝望的眼睛,想起小林那句“为什么我们不行”,想起荷兰商人轻蔑的眼神。
“既然中国人可以,”他低声自语,“日本人当然也可以。”
他不知道的是,在千里之外的台湾基隆,日本海军第二遣外舰队的军官俱乐部里,几个年轻参谋正在热烈讨论同一件事。
“中国人的《北京宣言》,是个绝妙的范本!”一个中佐拍着桌子,“不吞并,不殖民,只要求‘门户开放’,国际联盟都没法制裁!”
“我们也可以这样。”第三个人压低声音,“爪哇有六万日本侨民——大部分是穷困的移民和劳工。只要‘发生暴乱’,我们就可以‘保护侨民’为名出兵。荷兰驻军没几个,战斗力很弱,我们一个月就能控制全岛。”
“然后呢?”
“然后宣布‘尊重爪哇人民自决权’,支持建立‘独立政府’。我们只要军事基地、港口使用权、矿产开发权。就像中国人在柬埔寨做的那样。”
几人相视而笑,举起酒杯。
“为了帝国的南洋!”
而在东京,同样的想法像病毒一样在军部少壮派军官中蔓延。大萧条下的日本,经济已经濒临崩溃:1930年出口下降32%,失业人口超过三百万,米价飞涨,农村频发“抢米暴动”。军国主义者急需一个出口,来转移国内矛盾,获取急需的资源。
东南亚,似乎就是那个出口,而中国在印支的成功,像一剂强效兴奋剂,刺激着日本军人的神经。“他们能做到,我们也能。”
这句话,从婆罗洲的慰安所,来到军舰上,再传到东京日本军队高层,同一时间,日本东京,陆军省大楼,陆军大臣宇垣一成大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财政省的报告:《1931年度第一季度财政状况及军费削减方案》。触目惊心的数字:财政收入同比下滑41%,赤字达四亿七千万円。财政省建议,陆军军费削减15%,海军削减12%。
第二份是内阁情报局的《国内社会情势分析》:“……农村破产加剧,本季度发生抢米骚动127起,同比增加三倍。城市失业率突破18%,CP思想传播加速……”
第三份,是一摞从各地驻军发来的密报和请愿书,朝鲜军的、还有最新收到的——婆罗洲守备队田中中尉经参谋本部秋山少佐转呈的那份。
宇垣揉了揉太阳穴。作为陆军大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国的困境:资源匮乏,市场萎缩,经济濒死。军队内部,少壮派军官的激进情绪日益高涨,随时可能失控。
“宇垣阁下。”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参石原莞尔走了进来,他是军内“南下派”的核心人物,鼓吹“夺取南洋资源以解帝国之困”。
“石原君,请坐。”宇垣示意。
石原没有坐,而是直接走到地图前——那是一幅巨大的东南亚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各国势力范围。
“阁下,时机到了。”石原的声音平静,但充满力量,“中国人在印支的成功,证明了两件事:第一,西方殖民体系已经脆弱不堪;第二,国际社会不会为殖民地动武。”
他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爪哇岛:“荷兰在这里的驻军,只有八千七百人,分布在十几个据点。军舰六艘,最晚的是1910年下水的老式巡洋舰。而我们,在南洋有一万人,有海军分舰队,海军第二舰队就在冲绳待命。”
“你的意思是?”宇垣明知故问。
“突袭爪哇。”石原一字一句,“以保护侨民为名,一周内控制雅加达、泗水、万隆三大城市。然后仿效中国模式,支持建立‘爪哇独立政府’,我们只要军事基地和资源开发权。”
宇垣沉默良久。
“石原君,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意味着对荷兰宣战,意味着可能引发英美干涉。”
“英美不会干涉。”石原斩钉截铁,“英国在缅甸的起义还没扑灭,美国人正在孤立主义高潮。只要我们不直接吞并爪哇,而是像中国人那样玩‘独立’的把戏,他们就没有理由动武。”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阁下,帝国的经济撑不过明年了。我们需要石油,需要橡胶,需要锡,需要大米——这些南洋都有。有了这些资源,我们才能在中美两个庞然大物的夹缝中生存下来。”
“但首相和外交省不会同意。”宇垣迟疑说。
“那就不要让他们知道。”石原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可以学中国,搞‘既成事实’。让婆罗洲驻军‘擅自行动’,等拿下了爪哇,东京再‘被迫’承认现实。”
宇垣猛地抬头:“你是在建议我默许军队违抗命令?”
“是为了帝国生存。”石原直视他的眼睛,“阁下,历史只会记住胜利者。如果帝国因为犹豫而崩溃,你我都是罪人;如果我们冒险成功,后代将称我们为英雄。”
良久,宇垣缓缓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在这之前,不许有任何动作。”
“明白。”石原鞠躬,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宇垣重新拿起田中那份密报。他读着那些充满怨愤的文字,想象着婆罗洲的士兵在热带夜晚擦拭武器,想象着慰安妇在荷兰商人怀中强颜欢笑,想象着年轻军官眼中燃烧的野心。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刚刚击败了老大帝国清王朝,日本举国欢腾,认为从此跻身列强,那时的军人,走路都带着风。可谁能想到中国竟然迅速爆发了革命,周皇帝的崛起直接导致日本国运逆转……
中国人确实玩了一手高明的牌,只是派出了一些游击队,就让法国在印支的殖民体系崩解。而日本,由于政府的妥协,守着强大的军队,却困守孤岛,眼睁睁看着资源外流,看着国民挨饿。
野心在胸中翻腾,但理智在拉扯。
如果成功,日本将获得生存所需的资源,进一步发展壮大;如果失败,将引发国际制裁,可能彻底摧毁本就脆弱的帝国经济。
“赌,还是不赌?”宇垣望着窗外的东京,这座城市的繁华之下,是无数挨饿的家庭、失业的工人、绝望的农民。
他想起昨天内阁会议上,财政大臣近乎哀求地说:“如果再没有新资源注入,明年三月,政府将无力支付公务员薪水。”
也想起军务局长私下汇报:“基层官兵怨气冲天,多地发生小规模抗命事件。如果再削减军饷,恐生兵变。”
宇垣闭上眼睛,他知道,时间不站在日本这边。经济在崩溃,社会在动荡,军队在躁动。如果不找到一个出口,帝国可能从内部炸裂,而南洋,似乎是唯一的出口。
他拿起笔,在一张便笺上写下几个字,然后装进信封,叫来副官:“送给参谋本部石原大佐。绝密。”
便笺上几个字:“先试探中国。”
……
1931年6月初,婆罗洲西部,兰芳自治区,坤甸港。
港口的空气里混着海盐、鱼腥和椰子油的气息,码头上停着几艘中国海警船,舰身漆成灰白色,桅杆上挂着五星红旗,在南洋潮湿的风里慢慢摆动。
中国派驻兰芳的警察部队指挥官叫陈绍文,四十二岁,广东人,黑瘦精干,做过十年边境缉私,后来被调来兰芳带队,管着一支大约两千人的武装警察和海上巡逻队。
他的任务表面上是维护兰芳自治区的秩序,保护当地华侨社区,打击海盗,实际上,总参谋部给他另外下了一份密令,内容只有一句话:观察和记录一切异常。
这天下午,他正在码头的办公室里看账本——最近一批物资要补给,粮食、弹药、零配件,数目不少,需要他签字。门被敲了敲,副手张明远探进头来:
"总队长,日本人来了。"
"谁?"
"渡边大尉,说是路过,来拜会一下。"
陈绍文放下账本,整了整警服,走出去。
渡边健一,日本海军大尉,挂着"气象观察站"联络官的头衔,在坤甸活动已经有三个月了。此人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和陈绍文打过几次交道,表面客气,眼睛却总是转来转去,像个不安分的陀螺。
"陈长官,"渡边站在码头边,穿着便服,手里拿着一顶草帽,笑得很自然,"您好,好久没见了。"
"渡边先生,"陈绍文也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哪有什么事,就是附近跑一跑,顺便来看看老朋友,"渡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不失随意地说,"最近贵军在北边动作挺大的,兄弟们都很关注啊——印支那边,三国建国,北京宣言,法国人都要哭了。"
"哈哈,"陈绍文笑,没有接话茬。
"我就是好奇,"渡边用手指了指东南方向,"爪哇那边,苏门答腊那边……贵国有没有什么打算?"
这句话问得很轻巧,夹在闲聊里,像是顺嘴一提。但陈绍文在南洋混了多少年,这种话他听得出重量。
他停顿了恰到好处的两秒,然后耸了耸肩,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这我哪里知道,我就是个管治安的,打打海盗,查查走私,上面的事情轮不到我操心。"他顿了顿,用手拍了拍渡边的肩膀,"渡边先生,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渡边笑了笑,没有追问,跟着进了办公室。
两个人喝了半个小时的茶,说了些不痛不痒的闲话,渡边又问了两次,措辞换了,方向没变——都是在绕着爪哇和苏门答腊打转。陈绍文每次都用差不多的方式挡回去,含糊,客气,不给实质性的信息,但也不让对方感觉碰了硬墙。
渡边走了之后,陈绍文在椅子里坐了三分钟,然后拿起桌上的密码本,开始起草一份发往昆明转北京的电报。
电报很短,只有几行:
"日本联络官渡边健一今日来访,两次主动询问我方对爪哇、苏门答腊有无行动计划,措辞迂回,意图明显。此为近两个月内第三次类似试探,询问者除渡边外,另有两名日方军官以不同身份进行过类似接触。请上级指示。"
这份电报在四十八小时内到了周鼎甲的案头,同时到达的还有另外七份同类报告一起呈上来——来自兰芳的、来自驻新加坡领事馆武官的、来自一个在巴达维亚做生意的情报线人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日本人在南洋各处试探中国对荷属东印度的态度。
周鼎甲把这八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他微微笑了,这是一个棋手在看见对手走出了自己预料中的那步棋时,心里涌起的那种平静的满足感。
他对参谋说:"叫外交部的人来,还有国安委负责南洋的同志,让他们来见我。"
外交部亚洲司司长孙维扬和国安委委员林达文,两个小时后到了书房,周鼎甲没有废话,直接说:"日本人熬不住了,要动手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孙维扬问:"陛下的意思是……"
"我要你们去放风,"周鼎甲说,语气轻松,像在吩咐一件家常小事,"通过外交渠道,通过驻兰芳的军官,随便什么方式,让日本人知道这么一个消息——"
他顿了顿,"说中国和日本早就有默契,你们取苏门答腊和爪哇,我们拿法属印支和荷属新几内亚,这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怎么又来问我们?"
林达文愣了一下:"陛下,我们和日本其实并没有……"
"我知道没有,"周鼎甲说,"但日本人自己想要这么一个答案,我们给他他想要的,他就会走得更快,更顺,走出去了就收不回来,到时候局面就有意思了。"
周鼎甲继续说:"还有,林达文,你们那边放另一句话——就说,我们印支这边都基本拿下了,你们日本到现在还没有动静?这是什么意思?这句话要带着点不满的语气,让日本人觉得他们已经落后了,该着急了。"
孙维扬沉默片刻,然后说:"陛下,这样做……会不会把日本推得太快,让他们在南洋造成太大的乱子,反而把矛头引向我们?"
"引向我们?"周鼎甲回过头,笑了,"日本人向南,他的矛头首先对着荷兰人,然后是英国人,然后是美国人。他去招惹这三家,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重新坐下,"英国人的新加坡,美国人的菲律宾,荷兰人的东印度,这三块骨头哪一块都不好啃。日本人往里冲,我们站在旁边看就行了。
在和苏联打一仗,真正划分西伯利亚和中亚之前,我们不能拿下,这一仗不远了,我们和苏联都在准备!"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一张纸上随手写了几个字,推过去:"就这几句话,你们去放风,措辞自己斟酌,不要太生硬,要让日本人觉得是偶然听来的消息,不是我们主动告知的。"
孙维扬接过纸,低头看了看,点了点头:"臣明白了。"
"还有,"周鼎甲补充,"告诉商务部,我们愿意向日本出口钢铁、铝、铅、石油、铜这些物资,当然了,贷款也是可以的!"
"陛下,我们这样做太露骨了,英美等国会不会限制对华出口?"
"英国人没胆子,而美国,哼,他们倒是野心勃勃,但现在是大萧条时期,属于买方市场,有些东西,他们不得不卖!"
说到这里,周皇帝想起了希特勒,现在纳粹离上台不远了,到时候中德各种交流和物资技术只会更加频繁,等再过几年,中国的实力进一步膨胀,他压根不是怕什么,而是需要时间,他现在需要稳住美国,也需要日本挡在东面,让美国没办法迅速东进!
三天后,消息开始流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