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89节
布朗什中尉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越南农民粗布衣、但眼睛里完全不像农民的年轻人,愣了一下:"……布朗什,乔治·布朗什,第十七团第三营连长。"
"布朗什先生,"秦岳说,"你们团长贝尔纳上校现在在哪里?"
布朗什闭上嘴巴,看着远处。
"不说也没关系,"秦岳站起身,"我会找到他的。"他扭头对身边的越南队员说,"把他送到河边,找条船,送到西贡城外放了——让他回去报信。"
手下人愣了一下:"头儿,不……不留着吗?"
"留着做什么?"秦岳说,"让他回去,让帕斯夸尔看看,一个连,三十四分钟。我要他知道,派多少人来,结果都一样。"
布朗什中尉是在十月二十三日下午被游击队员用独木舟顺河送到西贡郊外的渡口放开的。他一瘸一拐走进城,直接去了总督府,要求面见帕斯夸尔。就在他被送走的同一时间,第二场伏击已经开始了。
贝尔纳上校在接到第三路失去联络的消息后,决定率领主力沿大路南下增援。他带了全团最精锐的第一营,六辆卡车,两门七十五毫米山炮,共四百五十人,全速推进。
他不知道,这正是秦岳等的。
大路南段有一座小木桥,桥长约四十米,跨过一条运河。游击队在前一天夜里,已经在桥的两侧暗渠里埋设了大量炸药,用导火索连接到椰林深处。
更重要的是,桥头北侧的小土坡后面,秦岳把手里最厉害的家伙——那六门无后座炮——全部集中在了这里。
下午两点,贝尔纳的车队进入伏击区域。
前导装甲汽车刚上桥,秦岳大手一挥,埋设炸药的游击队员点燃导火索,然后撒腿就跑。
八秒钟后,桥的两端同时爆炸。木桥被从中间炸断,前导装甲汽车连同半截桥面一起沉进运河。后面的车队紧急刹车,但路面太窄,几辆卡车追尾叠在一起,彻底堵死了退路。
"无后座炮,打卡车!"
六具无后座炮齐射。六枚炮弹同时飞出,打在车队中段的卡车上,三辆卡车当场燃起大火。车上的士兵踩着火跳下来,暴露在路上。
这时候,两侧椰林的机枪开火了。
贝尔纳上校趴在路边的沟渠里,大声命令架起山炮还击。但炮兵展开炮位需要时间,而周围全是枪声,找不到目标。他命令步兵分散到路两侧,但椰林和水田之间的地带完全是机枪的射界,冲出去的士兵一排排倒下。
他举起望远镜,试图找到指挥位置,寻找反击突破口——然后感觉右肩一热,望远镜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向左倒下。
狙击手。
贝尔纳上校倒在沟里,右臂失去知觉,血把卡其布军装染湿了一大片。他身边的副官扑过来,被另一颗子弹打中头部,当场死亡。
指挥体系就此断了。
失去了指挥的四百五十名法国士兵和殖民地越南伪军,在两侧火力的压制下开始各自为战,然后是各自逃命。伪军最先崩溃——他们中的很多人原本就是被强征来的,现在枪声一乱,扔下武器钻进水田,往各处散去。法国本土兵稍微顽强一些,但失去了山炮,失去了指挥官,被分割成几个小群,逐一被压制和歼灭。
整场伏击到傍晚五点结束。
秦岳从椰林里走出来,站在被炸断的桥头,看着运河里漂浮的木板和军用帽子。太阳正在西沉,把河水染成橙红色。一个越南游击队员跑过来汇报:
"头儿,贝尔纳上校被找到了,还活着,但失血很多。"
"送西贡,"秦岳说,语气和送布朗什时一样平静,"还是放了。"
"两个都放?"
"放,"秦岳扭过头,看着那个游击队员,"我不是要杀人,我是要法国人知道,这里打不下去了。"
两天时间。
第十七团出动一千一百人,回到西贡的,不足两百——其中大多数是受伤者和溃散后自己找回来的伪军。贝尔纳上校在西贡军医院的手术台上躺了三个小时,保住了命,但右臂截肢。布朗什中尉腿伤感染,住院两个月。
帕斯夸尔总督看着手术室外苍白着脸被推出来的贝尔纳,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副官在旁边轻声说:"总督阁下,是不是要请求巴黎增援?"
帕斯夸尔没有马上回答。他在想一件事:就算巴黎增援,然后呢?再来一个团,再被吃掉?这片土地不是摩洛哥,不是阿尔及利亚,这里有丛林,有水网,有几十万对法国殖民统治积怨已久的普通农民,有受过专业训练、配备精良武器的神秘对手——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那些对手的背后,是北方那个帝国。
"不请增援,"帕斯夸尔最终说,"给巴黎发电,如实报告情况,建议……建议政府认真考虑谈判选项。"
副官愣住:"谈判?和游击队谈?"
"和中国人谈,"帕斯夸尔说,声音疲惫,"游击队只是手,手的后面有脑子,那个脑子在北京。"
这只是开始。
八月二十五日起,接下来的半个月,印支全境同时爆发。
越南中南部,无数支游击队同时行动,对沿途的法军据点、警察局、税收站展开夜间突袭。许多据点里只有十几名驻守的殖民地伪警,毫无抵抗地被解除武装,法国任命的村长和县长要么弃职逃跑,要么被当众审判。
老挝南部,铁路线上的四座桥梁在同一夜晚被炸断,法国人修建这条铁路花了十二年,被炸断只用了四个小时。
柬埔寨,西贡到金边的公路被游击队控制的村民挖断多处,驻守的外籍军团一个排外出巡逻,走进预设伏击圈,全排二十七人在不到一个小时内被歼灭。
法国人开始做一件事:收缩。
驻守小镇的哨兵撤进大镇,驻大镇的撤进省会,省会的撤进沿海城市。每撤一次,那片土地就彻底落入游击队手里——然后是中华革命军派出的政工人员,跟着进村,帮助建立地方管理机构,宣讲"民族独立"。
两个月不到,法国在印支农村的存在,几乎被清空。
统计数字最终汇总到西贡总督府的时候,帕斯夸尔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很久:
法军及殖民地武装、外籍军团损失:约八千三百人(战死、失踪、被俘合计)。
武器损失:步枪约四千支,轻机枪一百七十余挺,炮十二门,车辆八十余辆。
铁路中断里程:约六百公里。
控制地域:仅余西贡、河内、海防、岘港等十一个沿海城市及其近郊。
他把那份文件合上,推到一边,然后拿起笔,给巴黎写了第二封电报,措辞比第一封更加直接:"法国在印度支那的实际控制,已名存实亡。建议政府尽快寻求通过外交途径,体面退出。继续维持军事存在,只会造成更大损失,且无任何实际意义。”
1930年12月5日,伦敦,萨沃伊酒店,主会议厅。
厅里的暖气把外面的冬雾挡在窗外,但气氛并不因此温暖。各国代表团分坐在长桌两侧,脸上挂着外交场合标准的客气表情,但每个人都知道今天的会议不会平静。
英国首席代表、海军大臣A·V·亚历山大先开口,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议程念了一段开场白,大意是各国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共同裁军"的精神,就主力舰、航母、巡洋舰吨位达成新的限制协议。
还没念完,法国代表白里安就打断了他:"主席先生,在进入正式议程之前,法国代表团有紧急事项要提出——关于印度支那局势。"
全场安静了一秒。坐在中国代表团席位最右边的何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顾维钧在他左边,同样神情平静,用手里的铅笔在记事本上随意画着圈。
亚历山大皱眉:"白里安先生,印支问题是附议题,按照会前协商,应当在第三天下午讨论——"
"法国无法接受这个安排,"白里安打断,声音有些发颤,"过去几个月,我国在印度支那损失超过一万名军事人员,法国在当地的行政体系已经完全崩溃。这不是一个'附议题',这是一场危机!"
他转向中国代表团,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顾团长,法国要求中国停止对印支游击势力的支持,立即、无条件地停止!"
顾维钧放下铅笔,用他那闻名于外交界的平静语气回答:"白里安先生,中国不知道您所说的'支持'究竟指的是什么。
中国与印度支那各民族人民一向友好,有正常的民间往来。至于法国在当地遭遇的困难,中国认为,这是法国殖民政策长期积累的矛盾所导致的,与中国无关。"
"无关?"白里安几乎站起来,"中国特种部队在越南南部指挥游击战,这有目击证人!缴获的武器上有汉字——"
"白里安先生,"顾维钧不急不慢,"您说的'汉字武器',可以是走私,可以是黑市,可以有很多来源。中国政府没有授权任何军事人员进入印支参与武装冲突,这是我的正式声明。"
白里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顾维钧说的是外交上标准的推诿之词,但你抓不到人,提不出确凿证据,就无法在外交上定性。
美国代表史汀生这时插话,语气温和,但方向让白里安更难受:"法国代表的关切我们理解,但我们认为,印支问题的根本解决之道,不在于找责任方,而在于正视当地的政治现实——当地民众对独立的渴望,已经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史汀生先生!"白里安转向他,"您这是在支持颠覆法国的合法主权!"
"我在支持民族自决原则,"史汀生说,"这是威尔逊总统确立的原则,也是国际联盟宪章的基础精神。"
白里安愤怒地看向英国代表,希望得到支持。亚历山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法国代表的处境令人同情,但我们认为,目前的讨论方向应当回归会议主题……"
"回归主题?"白里安气得脸色发青,"在座各位,法国在印支的损失,相当于一场中等规模战争!你们告诉我,法国应该怎么办?"
何宽到这时开口了,第一次。
他用英语,声音不大,但清晰:"白里安先生,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请允许我说说。"
白里安没有阻止。何宽继续道:"法国目前在印支的处境,是继续打还是谈判都很困难——打,需要大量增兵,在经济危机的背景下,法国财政恐怕难以支撑;不打,局势还在恶化。
所以,出路只有一个:有条件、有尊严地退出,通过谈判确保法国的经济利益,保护在当地的法国侨民,然后让当地人民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
"这就是中国的要求?"白里安盯着他。
"这是常识,"何宽平静地说,"贵国这些年在摩洛哥,在叙利亚不断镇压,贵国应该清楚强行镇压民族独立运动的代价有多高。印支的情况更复杂,地形更不利,而且……"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白里安沉默了很久。最后,他颓然地靠回椅背:"法国需要……讨论一下。"
这一句话,让会场里许多人悄悄松了一口气——包括英国代表。
会议在当天下午进入海军吨位议题,才进行了不到一个小时,中国代表团就提出了他们的核心立场:中国不接受任何对辅助舰的限制,因为中国没有条约定义下的主力舰,以辅助舰限额约束一个没有主力舰的海军,在逻辑上不成立。
如果各方坚持要为中国设定辅助舰上限,中国将要求获得与日本等同的主力舰吨位配额——三十五万吨。
这个立场一亮出来,日本代表团席位上立刻有人低声议论,山本的脸色很难看,"中国目前有能力建造战列舰吗?"
"能不能造,是我们的技术问题,"顾维钧微笑,"条约给不给份额,是公平问题。山本将军,您应该明白这个区别。"
"如果中国得到三十五万吨主力舰份额,那相当于……"日本代表快速在纸上算了一下,"相当于把整个条约框架打乱!"
"那就不要试图限制一个没有主力舰的国家的辅助舰,"顾维钧说,"双方让一步——中国不坚持主力舰份额,各方不限制中国的辅助舰——皆大欢喜,不是很好吗?"
日本代表们互相看了看,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谈判会持续很多天,但方向已经清楚了——中国不会在这张桌子上吃亏。
会议第三天,中午休息,何宽正在走廊里喝咖啡,一个高挑的意大利外交官走过来,递上名片:"将军,我是意大利代表团的格兰迪伯爵,外交部长。能否借一步说话?"
何宽把名片翻了翻,点了点头:"当然。"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小会客厅,关上了门。格兰迪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将军,我们领袖对两件事感到非常不满,希望中国方面给个解释。"
"请说,"何宽说。
"第一,利比亚油田的股份问题,"格兰迪说,"当初的合同,中国占百分之二十五。但现在我们已经确认,锡尔特盆地的储量远远超过最初估计,可能超过一百亿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