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85节
“中国的技术人员认为锡尔特盆地的地质构造和美国的二叠纪盆地相似,”蒂格尔说,“中国人很坚决的赌了一把,从美国买了旋转钻机,运到北非,现在已经开钻了,而按照协议,德国人正在帮助中国人实现旋转钻机和各种石化设备的国产化。”
小洛克菲勒闭上眼睛,手指揉着太阳穴。头痛,他这几天一直头痛。先是华尔街崩盘,石油需求暴跌,油价从每桶1.2美元跌到0.6美元。
现在又是中国人——这些他从来不正眼看的黄种人,居然在全球石油棋盘上落子了,而且一落就是关键位置。
“他们在找什么?”他睁开眼,问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中国自己不是有石油吗?”
“有,但不多,”亨利·哈斯金斯说,“根据我们的情报,中国最大的油田在东北,叫‘大庆’,发现了好几年,现在的年产量大约是……三百万吨。
这个数字对亚洲国家来说不错,但远远不够。中国正在工业化,需要大量石油。他们预计到1940年,年需求量会达到五千万吨,中国国内的产量根本满足不了。”
“他们全球找油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这么快?石油勘探是长期投资,通常需要五年、十年才能见效果。中国人看起来……很急。”
蒂格尔和埃文斯对视一眼,“很可能和国际形势有关!”
办公室陷入沉默。
“我们应该怎么做?”亨利·哈斯金斯问。
“加快我们的布局,”小洛克菲勒说,“告诉英国人,我们愿意让步,可以接受更低的股份比例,但要立刻进入伊拉克、科威特、巴林。还有,接触伊本·沙特,告诉他我们可以给出比中国人更好的条件。”
“中国人有独家协议……”
“协议可以修改,只要价格合适,”小洛克菲勒冷酷地说,“另外,让国务院出面。告诉中国政府,美国公司在中东有‘历史权益’,他们的勘探活动‘影响地区稳定’。施加外交压力。”
埃文斯皱眉:“约翰,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中国人现在是我们的大买家。他们从美国进口大量石油设备,还买我们的贷款。如果闹翻了……”
“那就让他们买,”小洛克菲勒转身,“但石油是底线。控制了石油,就控制了世界。这个道理,中国人懂,我们也懂。所以……这是一场战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片广袤的阿拉伯沙漠。
“我不喜欢意外,”他轻声说,“而中国人,就是最大的意外!”
但不管小洛克菲勒多么讨厌,该来的还是会来。
1930年7月,利比亚,锡尔特盆地。
热浪扭曲了地平线,目光所及尽是黄沙和砾石。气温五十摄氏度,地表温度超过七十。在这里,水比油贵——当然,那是以前。
现在,油来了。
德国工程师汉斯·伯格站在钻台上,戴着宽檐帽和墨镜,看着指重表的指针剧烈抖动。他是“地中海石油联合公司”利比亚项目总工程师,前德国克虏伯公司石油设备部主管,现在是周皇帝控股的皇家石油公司技术顾问。
“深度,一千八百米,”他对身边的助手——一个叫马建国的中国年轻人说,“压力在升高。”
钻台下,巨大的柴油机轰鸣着,驱动钻杆向地壳深处挺进。这台钻机是从美国进口的,但经过了德国工程师的改造——增强了散热系统,改进了沙漠适应性,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连续作业。
马建国,二十五岁,清华大学地质系毕业,被选派到北非项目锻炼。他擦着汗,盯着泥浆槽里翻涌的黑色泡沫:“汉斯先生,泥浆里有油花。”
“看到了,”汉斯点头,“还有气显示。通知控制室,准备取芯。”
命令通过电话传下去。十分钟后,钻机停转,取芯筒被提上来。当那截岩芯被取出时,周围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岩芯长约一米,直径十厘米。上半段是灰白色的砂岩,下半段……是黑色的,油浸的砂岩。油渗出来,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汉斯蹲下身,戴着手套摸了摸岩芯,然后闻了闻手指:“轻质原油。API度应该在三十二以上。”
马建国激动地掏出地质锤,敲下一小块含油砂岩。油滴渗出来,滴在沙地上,瞬间被吸收,只留下深色斑点。
“汉斯先生,这……”
“别急,”汉斯站起来,“取芯位置在一千八百米,可能是浅层油藏。继续钻,看看下面有没有主力油层。”
钻机再次开动。钻杆继续向下,一千九百米,两千米……
下午三点,当钻头到达两千一百米时,指重表指针突然归零,然后剧烈反弹。同时,泥浆泵的压力急剧上升。
“钻具悬空了!”司钻大喊,“下面是空的!”
汉斯抓起对讲机:“停钻!准备测井!”
测井车开过来,电缆放下井筒。一小时后,测井图出来了。汉斯和马建国挤在狭小的空调车里,看着那卷长长的纸带。
电阻率曲线、自然电位曲线、声波时差曲线……所有曲线都在两千一百米处出现剧烈异常。
“你看这里,”汉斯指着电阻率曲线的突变,“高阻层,厚度……至少五十米。下面是低阻泥岩盖层。典型的背斜构造油藏。”
“储量呢?”马建国声音发颤。
“现在还不知道,但看构造规模……”汉斯用比例尺在地质图上量了量,“这个背斜长二十公里,宽八公里,闭合高度三百米。如果孔隙度按百分之十五算,含油饱和度百分之七十……”
他拿出计算尺,快速滑动。数字一个个跳出来。
马建国看着那些数字,呼吸越来越急促。
“汉斯先生……”
“嘘,”汉斯继续计算,手在微微发抖。最后一组数字出来时,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马建国,用德语说了一个词:“巨型油田。”
消息在三天内传遍了欧洲,罗马,墨索里尼的办公室。意大利石油公司总裁乔瓦尼·阿涅利亲自汇报:“领袖,锡尔特盆地第一口探井,日产原油一千五百桶!初步估算储量超过五十亿桶!这是北非发现的最大油田!”
墨索里尼,四十七岁,意大利法西斯党魁,此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地图前:“在哪里?离海岸多远?”
“一百二十公里,可以修输油管道到地中海,”阿涅利激动地说,“而且油质好,轻质低硫,适合炼航空燃油!”
“好!好!”墨索里尼拍着桌子,“这是我们意大利的胜利!证明法西斯主义能够创造经济奇迹!”
“不过领袖,”阿涅利小心提醒,“油田是合资公司发现的,中国和德国各占百分之二十五……”
“那不重要!”墨索里尼挥手,“重要的是油在利比亚,利比亚是意大利的殖民地!我们有控制权!告诉中国人和德国人,我们要扩大合作,加快开发!”
柏林,威廉大街经济部。
德国经济部长亚尔马·沙赫特看着电报,同样十分心细。北非发现大油田,对德国是好事——德国缺油,每年需要进口数百万吨。如果能在欧洲边上获得稳定的石油供应,战略意义巨大。
但问题是,油田在意大利控制的殖民地。而意大利……是潜在盟友,也是潜在对手。
“给驻罗马大使发电,”沙赫特对秘书说,“要求加强对意石油合作的谈判力度。我们要确保德国在合资公司中的权益,还要争取更多的石油供应份额。”
“部长,中国人那边……”
“中国人很聪明,”沙赫特说,“他们出钱,又拉上了我们,自己只占小股,但获得了稳定的石油来源。这种模式……我们可以学习。”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德国正在从经济危机中挣扎,失业率高达百分之二十五。如果能从北非油田分一杯羹,不仅能缓解能源压力,还能创造就业——油田开发需要设备,需要技术,需要工程师。
而德国,最不缺的就是工程师。
“另外,”他转身,“给驻华使馆发电,建议扩大中德在石油领域的合作。我们可以提供更先进的炼油技术,换取更多的石油供应承诺,他们的大庆油田储量也不错,德国可以用设备换石油。”
伦敦,唐宁街十号。
英国首相拉姆齐·麦克唐纳看着外交部送来的简报,脸色难看。北非发现大油田,对英国不是好消息——这意味着意大利和德国的能源自主性增强,英国对欧洲的能源影响力下降。
更糟的是,油田是中德意三国合作发现的。这三国如果因为石油而结成更紧密的经济联盟,将严重挑战英国在欧洲的主导地位。
“给罗马发电,”他对外交大臣说,“大英帝国也要在利比亚勘探石油,我们不能落后。”
“首相,我们在伊朗和伊拉克已经有油田了……”
“那不够,”麦克唐纳打断,“我们必须介入利比亚,绝不能让德意走得太近,还有中国,他们野心勃勃,不仅在利比亚,也在中东还有非洲寻找石油,我们要小心!”
巴黎、维也纳……欧洲各国的外交部和经济部,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北非石油大发现的消息,反应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震惊。
欧洲,这个煤炭的大陆,突然发现脚下(或者说殖民地下)也有黑色的黄金,而这黄金,是被一群黄种人和他们的德国、意大利伙伴找到,这如何能忍?所以法国在阿尔及利亚,西班牙在摩洛哥都开始努力找起了石油,万一找到了什么呢?
1930年8月,中国济南郊外,齐鲁石化。
美国驻华大使纳尔逊·约翰逊站在炼油厂的控制塔上,看着下面纵横交错的管道、高耸的裂解塔、巨大的储油罐。
“约翰逊大使,欢迎来到齐鲁石化总厂,”陪同他的是炼油厂总工程师——一个叫王文喜的中国人,英语带点德州口音,据说在德州石化企业工作过。
“王工程师,这规模……令人印象深刻,”约翰逊说,“我没想到中国有这么现代化的炼油厂。”
“这是三期工程,正在建设中,是三五计划最重要的项目,”王文喜指着远处还在施工的工地,“全部建成后,齐鲁的年加工能力将达到四百万吨。”
“原油从哪里来?”他问,虽然知道答案。
“从油田来,”王文喜指着西边,“胜利油田,我们建了输油管道,原油直接泵送过来。”
“我能看看油田吗?”
“抱歉,油田是军事管制区,需要特别许可,”王文喜礼貌但坚定地拒绝,“不过您在这里也能看到——那些储油罐里的油,都是胜利油田产的。”
约翰逊点点头,不再坚持。他来之前就得到国务院指示:不要表现出过度的好奇心,以免引起中国人警觉。但他的任务就是评估中国石油工业的真实水平,为华盛顿的决策提供依据。
从控制塔下来,他们参观了催化裂化装置,能把重质油裂解成汽油、柴油、航空煤油。装置是从美国科赫公司进口的,但约翰逊注意到,操作面板上的标签已经换成了中文,操作工也全是中国人。
“这套装置运行得怎么样?”他问。
“很好,”王文喜说,“我们在德国工程师的指导下进行了些本土化改造,适应胜利油田的特性。现在汽油收率比设计值高了百分之三。”
本土化改造。约翰逊记下这个词。中国人不是简单地进口设备,而是在消化、吸收、改进。这比单纯进口更可怕,虽然目前他们还离不开德国的帮助,但未来可就说不准了。
参观结束时,他们在厂区门口遇到了一个美国人——科赫公司派驻大庆的技术总监,查理·科赫。
“大使先生!”科赫今年还不到三十,穿着工装,满手油污,“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
“科赫先生,您怎么……”约翰逊惊讶。科赫公司因为涉嫌垄断,被美国法院强制拆分,查理·科赫本人也被迫离开美国市场。约翰逊听说他去了苏联,没想到在中国。
“我在中苏两国之间跑来跑去,”科赫擦擦手,和王文喜点点头,“王工程师是我的学生,中国人给了我们公司……第二次生命!”
这话说得真诚,但约翰逊听出了背后的故事——科赫公司在美国混不下去,把整个技术团队和设备卖给了中国人,换来了在中国的市场和新生。
“科赫先生,我能和您单独聊聊吗?”约翰逊问。
王文喜识趣地离开。科赫领着约翰逊走进一间办公室,关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