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81节
赵教官走出竹楼,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些武器,大部分最后会流向南方,流向那些喊着“耕者有其田”的起义军手里。而召孟星这样的土司,既卖武器给起义军,又收起义军的钱,还在英国人那里领津贴。
乱世,就是这样的。人人都想捞好处,人人都想活下来。
而他,只是这盘大棋里的一颗小棋子。勋贵们要钱,皇帝要战略,缅甸人要独立,英国人想维持统治,俄国人想输出革命……
1929年8月,英国伦敦,唐宁街10号
首相拉姆齐·麦克唐纳,他又一次上任了,他正心烦的用力抽着烟斗,眉头皱成一个疙瘩。他对面坐着外交大臣、殖民大臣、陆军大臣,还有刚从缅甸回来的特使查尔斯·劳伦斯爵士。
“所以,”麦克唐纳吐出一口烟,“缅甸现在的情况是:南方产粮区基本失控,暴徒军队发展到近十万人,控制了伊洛瓦底江三角洲的大部分农村。
北方掸邦山区,土司们阳奉阴违,不仅不帮忙镇压,还在偷偷给叛军卖武器。而我们的驻军,分散在几十个据点,被起义军的游击战术搞得疲于奔命,是吗?”
劳伦斯爵士点点头,脸色疲惫:“基本上是这样,首相阁下。更麻烦的是,起义军现在有了系统的指导,战术越来越狡猾。
他们不再聚集成大股部队,而是分成几十人、上百人的小股游击队,专门袭击我们的运输队、小据点、征粮队。等我们调大部队去清剿,他们早就化整为零,钻进丛林不见了。”
“伤亡呢?”
“过去三个月,我军阵亡两百七十人,伤五百多人。虽然暴徒的伤亡更大,估计在三千以上,但他们补充得很快——农民不断加入,武器不断从北方运进来。”
殖民大臣插话:“关键是武器来源。我们截获了几批,大部分是中国制造的步枪、机枪,甚至还有迫击炮。走私路线是从云南或者中控老挝进入掸邦,再从掸邦分散到南方。中国人在背后支持这场叛乱,这是毫无疑问的。”
麦克唐纳转向外交大臣:“我们向中国抗议了吗?”
“抗议了,多次。”外交大臣摊手,“中国总理梁如浩每次都表示遗憾,承诺会‘加强边境管理’,但实际行动为零。最近一次抗议,梁如浩明确说,如果英国希望中国真正配合,就需要在印支问题上保持中立。”
“印支?”麦克唐纳一愣,“那跟缅甸有什么关系?”
“中国人的逻辑是:英国不插手法国在印支的麻烦,中国就不插手英国在缅甸的麻烦。”外交大臣苦笑,“这是一种交换,或者说,一种威胁。”
陆军大臣拍桌子:“岂有此理!这是赤裸裸的讹诈!我们应该派舰队去中国沿海示威,让他们知道大英帝国不是好惹的!”
麦克唐纳摆摆手,示意冷静:“派舰队?派多少?别忘了,中国人在过去十年里建了一支相当规模的海军,还有很多潜艇,虽然比不上皇家海军,但在近海防御足够了!我们派舰队过去,吓不住他们!”
“还有更麻烦的,”劳伦斯爵士又开口,“缅甸的起义,已经开始影响印度。国大党刚刚宣布,要发起新一轮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甘地在演讲里说,缅甸人民的斗争,是所有被殖民人民的榜样。”
麦克唐纳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
印度,大英帝国皇冠上最亮的明珠。如果印度也乱了……
“所以,”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我们的选择不多。要么,从印度抽调更多军队去缅甸,全力镇压,但可能引发印度更大的动荡。要么,跟中国人谈判,在印支问题上让步,换取他们停止支持缅甸起义军。”
殖民大臣急了:“首相,印支是法国的地盘,我们怎么能替法国做主?”
“我判断中国人的意思是想对印支下手,但又忌惮我们施压,恰好,缅甸乱了……”
“该死的,现在印支怎么样?”
“但法国人现在在印支的处境,更加糟糕,西贡昨天发来的电报说,现在西贡周边、柬埔寨北部和老挝南部都出现游击队。法国人兵力不足,顾此失彼。”
“先生们,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大英帝国已经过了可以同时在世界多个地方打殖民战争的年代。欧洲需要我们的力量,印度不能乱,那么其他地方……就只能做出一些妥协。”
麦克唐纳转过身:“给驻华大使发报:同意在印支问题上保持中立,但中国必须立刻停止对缅甸起义军的武器供应,至少表面上要停止。至于私下的……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首相!”殖民大臣还想争辩。
“这是命令。”麦克唐纳的语气不容置疑,“缅甸可以乱一阵子,但印度绝对不能乱。就这样。”
会议结束,众人神色各异地离开。
麦克唐纳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心情很不好,他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大英帝国的领土用红色标出,曾经覆盖了地球的四分之一。
但现在,那些红色区域,正被各种颜色的箭头、问号、感叹号标记——缅甸的起义、印度的不合作运动、中东的动荡、非洲的独立思潮……帝国夕阳,真的来了吗?
四天之后,北京清华园,梁如浩坐在周皇帝对面,汇报与英国大使的谈判结果,“……英国人原则上同意了,在印支问题上保持中立。但他们要求我们至少表面上停止对缅甸起义军的支持,给英国一个台阶下。”
“表面上的事好办。发个文件,说‘严厉禁止武器走私’,让海关‘加强检查’,再抓几个无关紧要的马帮小头目,做个样子。实际上的供应,换条路线,从暹罗走,或者走海路,从安达曼海偷运,也要拉上美国商人一起。”
梁如浩点头记录。
“法国那边呢?”周鼎甲问。
“法国大使昨天又来抗议了,说我们在印支煽动叛乱,威胁要封锁中国的对外贸易。”
周鼎甲笑了:“法国人现在还有能力封锁我们吗?他们的舰队大部分在地中海,留在远东的几艘老船,打打海盗还行,封锁中国海岸?做梦。”
梁如浩有些担心,“法国人去找美国了,希望美国出面施压。”
“美国人不会的。”周鼎甲笑着说道,“我们不是吃下三地,而是建立三个独立的国家,门户开放,美国为什么要阻拦?只要美国不下场,我谁都不怕!”
周鼎甲继续说道,“通知我们在印支的人,加大活动力度,并其次各路反法力量,大家合力把法国人逼进城市,一步步控制广大农村!”
“这会不会影响到粮食进口?”
“连续旱了两年,总要缓解了,再说了,现在暹罗挺配合,我们不需要担心!”
梁如浩离开,周皇帝看了看日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终于熬到这一天了,接下来,美国应该不至于那么矜持,什么东西都会卖了!
1929年10月24日,美国纽约,华尔街
托马斯·哈德逊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时,差点被街上的人潮冲倒。
他稳住身体,抬头看向纽约证券交易所大楼。才上午九点,大楼前的街道已经挤满了人,男人、女人,穿着体面的银行家、衣衫褴褛的小股民,所有人都在往交易所里挤,或者从里面往外逃——是的,往外逃,脸色惨白,手里抓着被撕碎的股票凭证。
叫喊声、哭泣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巨大的噪音,像地狱打开了门。
“让开!让开!”哈德逊推开人群,艰难地向大楼入口移动。他是摩根银行的高级合伙人,今天本来要去见一个重要客户,但早上接到电话:股市崩了,全面崩盘,让他立刻来交易所。
好不容易挤进大厅,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交易大厅里,人山人海,但诡异的安静——不是真的安静,是那种巨大恐慌下的失语状态。人们像雕像一样站着,仰头看着巨大的报价牌。牌子上,股票价格像雪崩一样下跌,每一秒都在刷新最低记录。
美国钢铁,从260美元跌到230。 通用电气,从396跌到350。 无线电公司,从101跌到70……
没有止境,没有底线。
哈德逊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瘫坐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没了,全没了……我抵押了房子,贷了款,全买了无线电的股票……现在,全没了……”
另一个年轻女人在哭,旁边的男人——应该是她丈夫——用力扇她耳光:“我告诉过你别买!别买!你不听!现在怎么办?孩子下个月的学费怎么办?”
混乱中,哈德逊找到了摩根银行的交易员,一个叫詹姆斯的年轻人,脸色白得像纸。
“情况怎么样?”哈德逊问。
詹姆斯机械地转过头,眼神没有焦点:“完了,哈德逊先生,全完了。抛售潮根本停不下来,所有人都在卖,没人买。我们试图托盘,投进去两百万美元,像扔进海里的小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有。”
“损失呢?”
“我们自己的投资组合,账面损失已经超过八百万。客户的委托账户……我不敢算。”
哈德逊闭上眼睛。八百万,对摩根银行来说不是致命数字,但这才刚开始。如果崩盘持续下去……
“电话,”他睁开眼,“给我接华盛顿,白宫,我要和总统通话。”
“总统先生现在恐怕没空……”
“那就接财政部!快!”
电话接通了,但那边更混乱。财政部长安德鲁·梅隆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哈德逊,你也在交易所?情况有多糟?”
“比想象的更糟,部长先生。这不是正常的回调,是崩溃,是恐慌性抛售。需要政府立刻干预,宣布休市,注入流动性,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整个银行系统都可能被拖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梅隆说:“总统已经召集紧急会议。但你知道,胡佛总统信奉自由市场,他可能不会同意直接干预……”
“那就说服他!”哈德逊几乎在吼,“这不是意识形态问题,是生存问题!如果股市继续这样跌下去,企业会破产,银行会倒闭,工人会失业,整个经济会陷入萧条!到时候,谁还管什么自由市场?”
挂断电话,哈德逊浑身无力。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疯狂的人群。有人从大楼里冲出来,手里挥舞着空白的支票——已经没人愿意接手股票,支票变成废纸。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茫然地走着,像丢了魂。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狂欢之后,宿醉的早晨。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1930年1月,周鼎甲坐在主位,对面是美国驻华大使纳尔逊·詹森。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英文和中文:中美工业合作贷款初步方案,周皇帝不仅要用无数自有资金,还要问美国提供十亿美元的贷款授信。
詹森大使五十多岁,他是职业外交官,在中国已经待了五年,自认为了解这个国家。但面对眼前这位中国皇帝,他常常感到困惑——这个人说话、做事的方式,完全不符合他对“东方君主”的想象,他懂得太多了!
“陛下,”詹森开口,用的是英语,旁边的翻译同步翻译成汉语,“您提出的这个贷款方案……规模非常庞大。十亿美元,相当于美国对外年投资总额的三分之一。我需要确认,中国政府确实有能力偿还这么巨额的贷款吗?”
周鼎甲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大使先生,我们提出的抵押品清单,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大庆油田、大同等多个煤矿的所有权,天津、上海、广州港口的未来关税收入担保,京扬、京汉、粤汉、沪宁杭铁路的运营收益权……”詹森念着清单,“这些都是贵国的核心资产,若是贵国国会有异议……”
“不会有政治变动,”周鼎甲打断他,“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他停顿了一下,让翻译说完,然后继续:我知道美国现在面临经济困难。
股市崩盘,企业订单减少,工厂停工,工人失业,而这十几亿美元的订单,将直接惠及美国的钢铁、机械、电力、化工等几十个行业,创造几十万个就业岗位。
而大规模工业计划实现后,中国的工业产能必然大增,对外出口也会增加,对北海和东北的黄金以及各种矿山的开采能力也会提升,这些都是硬通货!”
詹森沉默着。皇帝说得对,这确实是双赢。十亿美元的工业设备出口,对美国现在濒临崩溃的制造业来说,是救命稻草。
但他有顾虑。
“陛下,这些项目中,有很多涉及精密机床、重型机械、石化设备……这些技术,美国政府一直限制对华出口,担心会增强中国的军事工业能力。”
周鼎甲笑了:“大使先生,中国和苏联在西伯利亚和中亚对峙,双方陈兵百万,这不是秘密。美国是希望中国强大一点,能挡住苏联的扩张呢?还是希望中国虚弱,让苏联轻易拿下中亚,然后威胁印度、中东,甚至欧洲?”
这话击中要害。
詹森当然知道美国政府内部的争论。国务院和军方有一部分人认为,应该限制中国的发展,防止中国成为新的威胁。但另一部分人认为,苏联才是更大的威胁,一个强大的中国可以牵制苏联,保护美国在亚洲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