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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567节

  "以前,外贸是大公司的事,我们这种小商人根本挤不进去,"他对来采访的记者说,"现在皇帝说,只要你有货,能出口,就给你资格,我这才有机会。"

  记者问:"赚到钱了吗?"

  黄光明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赚到了,但不多,因为汇率在变,很难算清楚。有时候以为赚了,换算成英镑一看,没赚多少。但总比以前强,而且量大了,薄利多销,算下来还是好的。"

  在出口增长的背后,还有另一面——那些终于加入出口竞争的工厂,和那些工厂里的工人。

  江苏一家专门生产出口棉布的纺织厂,工人陈秋香,二十八岁,每天工作十小时,一个月能拿到四十块钱的工资,外加一点粮食补贴,这在1928年,算不上高,但比两年前工厂刚开的时候,涨了两成多。

  她做的工作,是在一排自动纺织机前来回走动,检查线轴,接断线,处理卡机——每隔一段时间,一台机器发出提示声,她就过去处理。

  一个班,她要负责十二台机器。

  两年前,她刚进厂,一个班只负责四台,因为机器不稳定,故障多;现在机器熟了,工人也熟了,可以管十二台。

  效率提高了,产量上去了,价格下来了,国际市场上就有了竞争力——这个逻辑,陈秋香没有讲过,但她在她的生活里,活出了这个逻辑。

  她把挣到的钱存了一部分,寄给乡下的父母,留了一部分,买了一件新棉袄。那是她这几年里,第一次冬天买新棉袄,而不是穿补了又补的旧衣服。

  穿上棉袄那天,她站在厂区宿舍楼道里的镜子前,看了自己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上班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就是觉得,比从前好了一点。

  而到了1928年11月,在陕西武功县,那个在仓库门口看着卡车卸粮的七十多岁的老头,在十一月里拄着拐杖去了一趟镇上。

  他找到镇公所,见到了镇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要交上去。

  信是他让孙子帮他写的,他口述,孙子抄写,字不算好,但很认真。

  信的开头是:"禀陛下,吾乃武功县老民,年七十三……"

  然后他写了今年见到卡车运粮的事,写了镇里打了两口新井的事,写了以工代赈他孙子去干活领了粮食的事。

  他写道:"吾少时经光绪大旱,饿死无数,村中几近断绝,吾父以树皮草根活命,终身不忘。今日见陛下调度有方,粮食到位,虽仍有困苦,然无饿死之惨,实千年未有之治……"

  镇长把这封信接过来,翻看了一遍,没有说话,点了头。

  到了1928年冬,旱灾基本得到遏制,直接饿死的人数控制在了历史上同等规模旱灾的百分之五以内。

  周皇帝的威望,在这一年的灾情处置中,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关于这件事,民间流传了很多说法,有些夸大,有些失实,但核心是一样的:这次旱灾,死的人比以前少得多,是因为有铁路,有卡车,有水泵,有打井的机器,有从四川湖北运来的粮食,有政府撑着的以工代赈。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是所谓的一五计划完成后中国抗灾能力的提升,等二五计划后,有更多的金疙瘩,大家会过得更好,现在难一点,子孙后代收益,这一点成为共识。

  1928年12月,周皇帝正在看报告,数字上,农业部汇总的全国粮食产量,比1927年下降了约九个百分点。但各地的情况差异很大——华南、长江流域受影响小,粮食基本正常;北方旱区减产幅度在两到四成之间,个别最严重的县份,减产超过六成。

  减产六成,换在清朝,就是饿殍满地,但1928年,即便是最严重的地方,也没有出现大规模饿死人的情况。

  原因是多方面的:铁路把南方的余粮运来了,进口的粮食到位了,以工代赈给了农民粮食,打井兵团保住了部分秋作物,地方官员的组织相对有序——所有这些,加在一起,构成了一张不那么密实、但还算撑得住的安全网。

  但这张网是有代价的。

  外汇储备,进一步下降。

  国债余额,进一步增加。

  部分二五计划的重点项目,工期继续延误。

  周鼎甲看着年终的这份账单,没有欣喜,也没有沮丧,只是在报告的页眉上写了一行字:

  "活下来的代价。"

  然后翻到第二页,继续看,"1928年前三季度,全国钢铁产量九百三十万吨;合成氨产量二十七万吨,较1927年同期增长约百分之六十六;保定汽车公司生产卡车二万一千四百辆,拖拉机二千一百台,较1927年同期约百分之七十二。"

  周鼎甲在旁边写了一行注释:"卡车产量提升,在今年旱灾赈济工作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与此同时,在克里姆林宫,斯大林收到了格别乌关于中国全年情况的综合报告,报告很厚,他没有全看,只看了格别乌局长提炼出来的要点摘要:

  一、1928年北方大旱,中国政府基本应对成功,未出现大规模饿死人。

  二、中国工业总产值较1927年,增速放缓,但增速仍达到7.8%;

  三、军工、重工相关产品产量增速明显放缓,大部分项目推迟,增速12%。

  四、华元大贬值,出口扩张,对日本出口造成冲击,中日贸易竞争加剧。

  五、旱灾期间,中国政府倾向于减轻农民负担,提高粮价,未采取强制手段大规模征购粮食。

  斯大林看完摘要,把文件放下,点了一根烟,在办公桌后面靠着椅背,想了一会儿。

  军工放缓——这是他最关注的一点。

  如果中国因为旱灾,不得不减慢军事工业的建设节奏,那么苏联在接下来的两三年里,西伯利亚方向的压力,会相对减小。

  他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想到了报告里的第五点:中国政府提高粮价,减轻农民负担。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资本主义的帝制政府,永远受制于地主和农民阶级,无法像苏维埃政权那样,真正把农业资源动员起来服务工业化。

  这就是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所在。

  他叫来秘书,口述了一段关于加快农业集体化的指令,措辞比以前更加强硬。秘书认真地记录,没有抬头,也没有表情。

  但是,斯大林不知道的是——那份报告,有一个细节,格别乌没有特别强调,甚至分析人员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中的意义。

  那个细节,藏在报告第十七页,一个关于中国气候的段落里:"中国气候局1928年11月发出警告:根据历史气候数据分析,目前的干旱模式,与1876至1879年大旱(即'丁戊奇荒')有相似特征,不排除旱情持续至1932年前后的可能。"

  斯大林没有看到第十七页。

  他不知道,这场旱灾还会继续。

  他也不知道,旱灾的影响,不只局限于中国的北方。大气环流的异常,有时候不是孤立的区域性事件,而是跨越整个欧亚大陆的气候信号。在遥远的乌克兰,同样的干燥空气,正在悄悄改变着顿河流域和第聂伯河流域的土壤湿度。

  同样1928年的年终,在全球各个首都,各种报告、分析、预测,被整理、汇总、呈送给各自的领导者。

  在华盛顿,国务院的亚洲司收到了一份关于中国的分析,结论是:中国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阶段,调整有效,但长期挑战依然巨大,不构成近期威胁。

  在伦敦,英国外交部的远东处,把这一年中国的种种变化,归纳为"一次意料之中的挫折之后,颇为意外的韧性恢复",并建议继续保持观察,暂不调整远东政策。

  在巴黎,法国外交部把中国在老挝问题上的强硬,记录在案,列为"下次谈判中需要处理的核心问题",但严格要求印支驻军谨慎,大灾之下的中国,有足够的动力南侵,暂时退让,避免与中国发生激烈冲突……

第389章 捐赠 渗透

  雪是头天夜里开始下的。

  等到天亮,整个西安城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屋顶是白的,街道是白的,城墙垛口顶上压着将近一米厚的雪,把那些灰色的砖都埋住了,只露出一截截的棱角,像是从白色的棉絮里艰难伸出来的手指。

  省长王文清站在城楼上,裹着厚厚的棉袍,往城外看。

  关中平原,在这场大雪之下,一片苍茫。那些荒着的麦地,那些已经龟裂了半年的土地,此刻全被白雪覆盖,看上去干净,甚至有一点美。

  旁边的省农业厅长赵廷祥,是个做了二十年农业工作的老人,踩着积雪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叹了一口气。

  王文清没有转头,说:"你叹什么气?"

  赵廷祥说:"省长,这场雪,老百姓都高兴,说是瑞雪,说明年春天旱情该缓了。"

  "但你不这么看?"

  "不这么看,"赵廷祥说,他在雪地里蹬了蹬脚,把靴子上的雪抖落,"我昨天让人把各县的土壤湿度数据整理了,三十厘米以下的深层土壤,还是干的,干得很,一场冬雪渗不进去那么深。等开春一升温,表层融雪一蒸发,蒸发量比降水量还大,地皮可能比下雪之前还干。"

  王文清沉默了很长时间。

  城楼下面,有几个小孩子在雪地里跑,叽叽喳喳地喊叫,用手抓着雪团往对方身上砸,笑声很响,在冬天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他看着那几个孩子,说:"那我们就继续熬。"

  赵廷祥说:"继续熬,只能继续熬。"

  三月下旬,赵廷祥的判断被证实了,关中各县的冬小麦返青率,报上来的数字,普遍不超过四成,这还是因为这些年皇帝拼命搞水利,再加上去年打了不少井,有水浇灌。

  剩下的六成,在春天的干风里,一天比一天萎黄,一天比一天没了精神,最后倒在地里,连茎秆都不剩什么水分,一捏就碎。

  赵廷祥坐着车,在关中平原转了一圈,回来汇报时,满脸痛苦,甚至可以用抓狂:"关中大地,又是绝收之年。"

  各种报告汇总,周鼎甲看完后,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不愿意相信,会议室里的人都不说话,等着他开口,一年旱灾还好办,连续两年,甚至更长,二五计划基本泡汤。

  "老天爷不给面子,那就我们自己想办法。旱灾什么时候结束,我不知道,但只要朝廷还在,就要一直撑下去,没有别的路。"

  周皇帝把那叠报告推到一边,拿起笔,开始写他的几项决定。

  第一,继续调粮,东三省、湖北、四川、交趾三省都要做好新一轮粮食调拨的准备;第二,在全国范围内发起赈灾募捐,皇帝本人亲自署名呼吁;第三,继续推动西北灾民向西伯利亚、新疆和南洋的移民安置工作。

  他写完,抬起头,对梁如浩说:"募捐这件事,我亲自写那封信,不用你们润色,就这样直接发,我不怕丢面子,粮食比面子重要。"

  梁如浩点头,说:"陛下,海外华侨那边……"

  "海外华侨那边,正式行文,通过各地华商总会,我估计他们会响应的,这些年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

  那封募捐书是三月中旬的一个早晨送到郑成栋手上的。郑成栋头发已经花白,他穿着件深灰色的绸衫,坐在他那间位于虹口老街的账房里。

  秘书把当天的几份报纸和信件放在桌上,低声说:“郑先生,今天《申报》头版,有陛下亲笔的募捐书。”

  郑成栋“嗯”了一声,继续翻着手中的账本——是上个月出口到伦敦的红茶清单,数量、单价、运费,一行行墨字写得工工整整。他把那一页看完,在末尾用朱笔批了个“核讫”,才抬起头,拿起那份《申报》。

  报纸是新印的,油墨味还重。头版正中央,用一号楷体印着那篇募捐书,署名是周鼎甲三个字,没有用玉玺,就是手写体影印的签名。

  郑成栋从第一行开始看,看得很慢,“……陕甘之旱,非一年之灾,实连年积困,朝廷竭力调配,犹感力所不逮……”

  他读到这一句时,停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半杯已经凉了的普洱,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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