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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536节

  副总理刘笃敬接口,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陛下,钢铁、煤炭、水泥,此三大基础物资产量暴增,源源不断投放市场,如同定海神针。

  自年初以来,肆虐数年的恶性通货膨胀,其势已颓,物价指数连续四月回落,银根渐稳,市场信心开始恢复。工商界……总算能喘口气了。”

  他话中有话,所有人都明白,过去一年多“铁纪”风暴的血色,不仅扫荡了贪官奸商,也让整个统治阶级噤若寒蝉,更是把民间囤积居奇的物资抄没到手,此举虽然压制了严重的通胀,但说到底还是物资问题,如今,物质的逐步丰裕终于带来了暴戾压力的逐步缓解。

  周鼎甲微微颔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百姓日子,好过些了?”

  “好过多了,陛下!”民政部尚书忙道,“煤价稳了,铁器农具价格落了,城里拉车的、做小工的,收入虽微薄,但至少手里票子能买到的粮食、煤球实在了。怨气……平息了不少。”

  “外国洋人呢?怎么看?”周鼎甲又问。

  顾维钧扶了扶眼镜,斟酌道:“各国观察员、记者、商务代表,反应不一。英美主流舆论,多认为我国已迈过‘前工业化’门槛,进入快速工业化轨道。

  虽然他们评论我们的钢‘质次’,煤‘含硫高’,但无人再敢轻视这庞大的‘数量’。苏俄和日本方面……情报显示,其内部焦虑情绪日增。《泰晤士报》一篇社论标题颇为传神:‘沉睡巨人的骨骼正在被钢铁浇筑’。”

  殿内众人,脸上都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有自豪,有庆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惧。自豪于二十载苦心经营终见成效;庆幸于最危险的通货膨胀悬崖边被拉了回来;忧惧……则来自这快速工业化带来的、始料未及的新问题。

  周鼎甲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上另一份薄了许多的报告,他扫了一眼众人:“骨头是硬了,肉呢?五脏六腑呢?吃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刚刚略有升温的气氛,瞬间又凝重起来。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指的是什么——粮食。

  工业化与城市化是一对孪生兄弟,一个吸血,一个吸人。

  钢铁厂、煤矿、纺织厂、铁路工地……像一个个巨大的磁石,将周边乃至遥远乡村的剩余劳力吸附过来。

  上海、天津、武汉、广州、沈阳……城市边界迅速扩张,城市周边的棚户区、简易工棚、拥挤的里弄,如同灰暗的苔藓,在城市光鲜躯体的边缘疯狂滋生。

  1923年5月,上海,闸北与公共租界交界处的“蕃瓜弄”。

  这里并非真正的“弄堂”,而是一片由烂泥地、臭水沟和无数低矮窝棚组成的巨大贫民窟。建筑材料五花八门:破烂的船板、生锈的铁皮、废弃的芦席、甚至糊满泥巴的稻草。巷道狭窄污秽,污水横流,各种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王二狗,一个二十出头的苏北青年,蹲在自己家——一个用破油毡和木棍搭成的、不足五平米的窝棚门口,就着一点咸菜疙瘩,默默啃着一个掺了麸皮的黑面馒头。

  他是去年跟着同村人扒火车来的上海,在码头上扛过包,在建筑工地上和过泥,现在在一家小纺织厂当搬运零工。工作不稳定,收入微薄,勉强糊口,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回老家,相比于被移民到边疆,还不如在大上海待着,哪一天发财也不知道。

  “二狗哥!”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年轻人溜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了吗?十六铺那边供销社,一早排出去二里地!说是从汉口来的船晚了,这两天米价又要跳!”

  王二狗心里一沉。手里的馒头瞬间没了滋味。去年那场可怕的通货膨胀,虽然粮价上涨幅度不大,虽然今年以来,通胀已经被朝廷用铁腕和不断增加的商品压了下去,但通胀早已深深烙进每个底层市民的心里。

  一有风吹草动,抢购囤积就成了本能。他家墙角那个破缸里,还藏着半袋糙米,是他省吃俭用、时刻准备应对“万一”的。可这点储备,又能撑几天?

  类似的恐慌和抢购,在天津的“三不管”、汉口的“硚口”、广州的“河南地”……几乎所有大城市的贫民区同时上演。城市人口在短短几年内激增,而商品粮的供应,却面临着复杂的局面。

  周鼎甲不是没有准备,这些年一直将农业和水利置于极高位置。治理黄河、淮河、长江水患,在东北、河套大规模垦荒,推广美棉、改良稻种,不断努力下,中国人均占有粮食已经突破300公斤,虽然还有很大的压力,但总不至于大面积饿死人。

  然而,工业化对粮食的吞噬是惊人的。工厂工人、筑路民工、城市服务业者……数百万脱离土地的人,每天都要消耗粮食。

  东北的黑土地、四川的盆地、交趾的红河三角洲,确实提供了可观的商品粮。但运输呢?储存呢?分配呢?更别提民间因恐慌而进行的非理性囤积。

  问题在1923年春末夏初集中爆发了,几大主要粮食市场同时告急,价格出现反弹苗头。各地急报雪片般飞向北京。

  这段时间,政务院连续召开会议,农业、交通、民政的官员们面面相觑,额头冒汗,他们汇报了库存、调运计划,但谁都清楚,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治标不治本。

  周鼎甲沉默良久,他不是斯大林,无法冷酷地下令让农村承受全部代价,坐视城市大片饿殍。但帝国的外汇储备,在疯狂进口工业设备和技术后,已然捉襟见肘。

  “今天晚上,我宴请英、法、美国大使,”他权衡一番后,还是决定进口一批粮食应急,“我们问他们借钱买,24年配套的一些设备进口,可以推迟!”

  当晚的宴会,无关风月,只有赤裸裸的交易。周鼎甲没有拐弯抹角,直言帝国面临暂时的粮食供应压力,希望三国能提供紧急粮食贷款或商业信贷,用于从缅甸、法属印度支那、美国和澳大利亚购买粮食,当然了,自己这一边也会拿出一些钱。

  “皇帝陛下,”英国大使朱尔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单片眼镜,“大英帝国理解贵国的困境。粮食,我们可以协调印度、缅甸方面提供。贷款……也可以谈。

  不过,我们十分关切目前欧洲,尤其是鲁尔地区的局势。我国与美国的立场是,法国的行动过于激进,可能引发德国乃至整个中欧的不稳定。不知陛下……”

  周鼎甲缓声道:“鲁尔之事,朕亦有所闻。赔款须偿,天经地义。然《凡尔赛和约》条款之严苛,执行之酷烈,确有可商榷之处。

  法比进军,短期或可获煤铁之利,长远恐激化德国民怨,滋生极端,非欧洲之福,亦非在座诸位所乐见。”

  他看向法国公使柏卜,“打使阁下,法兰西与德意志,恩怨绵延数百载。然追根溯源,查理曼帝国一分为三,法、德、意先民,皆出自日耳曼法兰克部族。同源异流,相煎何太急?适度施压,迫其履约即可,竭泽而渔,恐两败俱伤。”

  他这番话,既支持了美英的“适度”主张,又给了法国面子,更用“同源”之说暗含劝诫。柏卜公使脸色变幻,最终举杯道:“皇帝陛下高瞻远瞩,所言深刻。我国政府亦愿寻求合理解决之道。”

  交易达成。英法美应允提供总额约四千万美元的粮食贷款和采购便利,利率尚可,附加的政治条件也在周鼎甲接受范围内。粮食,有了着落。

  但周鼎甲心中的石头,只落下了一半。宴席散后,他独自踱步。靠外粮救急,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绝非长久之策。帝国脆弱的农业基础,与日益膨胀的工业人口需求之间,裂痕已现。必须下猛药了。

  几天后,一次范围更小、级别更高的御前会议在极其保密的情况下召开,周鼎甲开门见山:“粮食危机,根子在城市人口无序膨胀,远超农业供应与城市管理能力。

  推动城市化发展,接纳农民进城,本是仁政,然放任自流,酿成贫民窟,滋生疾病、犯罪,耗费无数市政资源,更成为粮食黑洞、动乱温床。此弊不除,工业化终将被拖垮。”

  他目光冷峻:“从即日起,各大中城市,展开‘市容整顿与人口疏导特别行动’。目标:城市周边无序聚居区、棚户区。原则:凡无固定职业、无合法居所、无城市户籍之‘三无’流民,一律清理。”

  陈其美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清理之后……如何安置?若强制遣返原籍,恐生变乱,且原籍亦未必能接收。”

  “不遣返。”周鼎甲手指点向地图上的几个区域,“北方城市老百姓迁徙到西伯利亚、外东北、北大荒,那边垦荒、筑路、开矿,正缺人,南方,则往天南、兰芳迁徙,西南走宝成铁路前往西域。

  朝廷组织,集体迁徙,提供基本安家费用、土地、工具,前三年免税。告诉他们,去边疆,是拓荒,是建设新家园,虽苦,却有地种,有屋住,有奔头!比挤在城市阴沟里等死强!”

  秘书长唐才常皱了皱眉:“陛下,此策……恐有损陛下仁德之名……”

  “做大事,就不要顾忌这些!””周鼎甲罕见地提高了声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朕迁徙流民实边疆,是为巩固国本!城市粮食一旦崩溃,饿殍遍地,盗贼蜂起,那才是真正的‘不仁’!两害相权,朕取其轻!此事,关乎社稷存续,没有商量余地!”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显决绝:“不过,朕非不教而诛。加一条:各城市设立临时考点。被抓捕收容之青壮流民,由当地教育局出题,进行高小文化考试。

  通过者,视为有基础学习能力,可暂留城市,由市政部门组织各企业招聘,安排进工厂学徒、或参加技能培训,纳入正规管理。未通过者,一律移送边疆。”

  殿内一片寂静。这个“考试留城”的附加条款,看似给了底层一线希望,实则更加残酷地将人划分等级,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在未来的工业化帝国,没有文化,连做城市底层苦力的资格都可能失去。

  “执行要快,要稳。”周鼎甲最后命令,“公安部统筹,各地驻军配合。先以北京、上海、天津、青岛、武汉、广州、沈阳、成都大城为试点,迅速铺开。舆论方面……不必多言,用结果说话。”

  凌晨时分,天色未明。无数道手电筒的光柱刺破棚户区的黑暗,犬吠声、呵斥声、哭喊声骤然炸响。大批黑衣警察和身着灰绿色军服的士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狭窄污秽的巷道。他们手持名册,挨家挨户砸门,核对身份。

  “开门!查户口!”

  “王二狗!是不是住这儿?出来!” 王二狗惊恐地拉开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警察扭住胳膊。

  “你们干什么?我有做工!”他挣扎着喊。

  “做工?临时牌还是长工?房东是谁?户籍单拿出来!”警察厉声问。

  王二狗哪有什么正规户籍?他的“家”是偷偷搭的,工作是零散的。

  整个蕃瓜弄鸡飞狗跳。像王二狗这样的青壮年男子,是重点目标。有人试图逃跑,被守在巷口的士兵用枪托砸倒拖回。老人、妇女、孩童的哭喊声震天动地。

  不到两个小时,数百名像王二狗这样的“三无”青壮,被绳索粗略串绑,押上早已等候在棚户区外的敞篷卡车或者马车上,车队在黎明的微光中,驶向城郊临时设立的、由废弃仓库改成的“收容转运站”。

  类似的场景,在八大城市及数十个工业城镇同时上演。报纸被严令禁止详细报道,只有模糊的“市政整顿”消息。但民间口耳相传,恐慌迅速蔓延。“朝廷抓人充边”的消息,比抓捕行动本身跑得更快。

  上海,龙华,一处由旧纱厂仓库改造的“临时收容暨资格审查所”,仓库高大空旷,弥漫着霉味和汗臭。被押送来的青壮们挤在划定的区域内,惶恐不安。他们大多数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充满了不解、愤怒和恐惧。

  上午九点,一阵哨响,几名穿着鼎甲装、看起来像教员的人,在士兵护卫下走进来,搬来几块黑板和成捆的纸张。

  “肃静!”一个官员模样的人拿着铁皮喇叭喊道,“奉上谕,为体恤民情,甄别良莠,现对尔等举行文化资格测试!

  测试通过者,可留在上海,由官府安排正当营生!未通过者,依令迁徙边疆,开荒置业,亦有朝廷资助!现在,按队列领取试卷和铅笔!”

  人群骚动起来。考试?很多人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试卷发下来了,粗糙的黄纸上,印着简单的题目:阅读理解,作文和一些数学题,这都是高小水准的文化测试,凡是有点上心学习的就有可能通过。

  王二狗捏着铅笔,手心里全是汗,他在老家断断续续读完了高小,认得些字,但多年不用,早已生疏,他颤抖着,歪歪扭扭的写着。算术题更让他头晕,他努力回想着码头上算工钱时的法子。

  仓库里一片寂静,只有铅笔划纸的沙沙声,更多的是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有人对着白卷发呆,突然崩溃大哭;有人试图偷看,被监考的士兵厉声呵止。

  一个小时后,收卷。教员们当场批改,速度很快。通过者的试卷被放在一边,未通过的扔到另一边。

  “现在,念到编号的,站到左边!王二狗!李四!……”官员开始念通过者的号码。

  王二狗听到自己的名字,浑身一激灵,几乎不敢相信。他茫然地挪到左边那片区域,那里已经站了大约三四十人,个个脸上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茫然。

  右边的区域,则是黑压压的、沉默的大多数,大约两三百人。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侥幸、期待,逐渐变为绝望、麻木,最后是熊熊燃烧的怨恨。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突然嘶声吼起来:“干他娘!老子在码头扛包,在厂里搬铁,力气有的是!凭什么识几个臭字就能留下?老子不识字,就没力气干活了吗?这是什么鬼世道!什么鬼制度!”

  他的怒吼点燃了人群的怨气,咒骂声、哭喊声再次响起。“我们要做工!我们要吃饭!”

  “皇帝老爷!你不让我们活了吗!” 士兵们端起枪,厉声弹压,才将骚动勉强压下。

  左边,王二狗看着对面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充满怨恨的面孔,又看看自己颤抖的手和那张划着红勾的试卷,突然腿一软,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羞愧。留下,意味着暂时安全,但未来呢?那些被送走的同乡、工友呢?边疆的苦寒,他早有耳闻。

  几天后,一列列闷罐车厢,载着那些“未通过者”和他们的简单行李,在亲友绝望的哭喊和旁观者复杂的目光中,驶离城市,奔向北方冰原或南方海岛。而王二狗们,则被编组,送入不同的工厂“见习”或“培训”,开始了另一种充满不确定性的生活。

  这场被民间私下称为“考字充边”的风暴,迅速席卷全国,周皇帝的粗暴执政再次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北京,国会执委会议事堂。

  巨大的穹顶下,上百张红木座椅呈扇形排列,这是“考字充边”风暴席卷全国后,国会执委会首次召开的全体会期。原本应该热议民生国是的殿堂,此刻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议员们或低头翻阅文件,或凝视虚空,或与邻座交换着无声的眼神。咳嗽声、座椅的轻微挪动声,都被穹顶放大,清晰可闻。

  主席台上,议长徐世昌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有些发虚:“……关于近期各地市政整顿及人口疏导事宜,民政部已有咨文通报。今日议程,诸位议员如有质询或建议,可依例发言。”

  沉默。更深的沉默。

  角落里,一位来自江南、以敢言著称的议员张元济,花白的眉毛紧蹙,手中捏着一份写满字的稿纸刚想发言。他身边的几位同样来自文化教育界或工商界的议员,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终于,以敢说话著名的吴敬恒打破了沉寂,“议长,诸位同僚!市政整顿,改善民生,本是善政。然近期所谓‘人口疏导’,动辄以军警围捕、强制迁徙,且以粗浅文字算术考试决定去留,形同儿戏,更有悖《钦定宪法大纲》中‘臣民之居住、迁徙自由’之精神!

  此等举措,与洪武皇帝徙富民、实边陲何异?长此以往,法治不彰,民权焉存?政府必须做出解释,并立即停止此种粗暴行径!”

  几位议员微微点头,窃窃私语声响起,但没等支持或反对的声音扩大,一位身着戎装、来自边疆军垦区的议员霍然起身,“吴议员此言差矣!尔等坐在京城暖阁,可知边疆苦寒之地,急需人力开垦?可知上海、天津街头,流民蚁聚,疫病横行,治安糜烂?

  陛下此举,乃是为流民寻活路,为城市解沉疴,为边疆固根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岂能拘泥于纸上条文?

  若按尔等所谓‘法治’,放任自流,待到粮荒酿成大乱,饿殍遍野之时,谁来负责?是尔等摇笔杆子的,还是我们这些在边地守土安民的?”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几位来自工业区、矿业区的议员附和。“正是!我所在的唐山,工厂区周边棚户如麻,火灾、盗窃层出不穷,工厂原料都屡屡被盗!清理之后,风气为之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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