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84节
他停顿了一下,“现在德国战败,不管是技术,还是设备人才引进都比较容易,我们可以通过这个超级项目的建设,引进、学习和掌握。
比如说炸药不够,一旦我国成功引进投产了合成氨工厂,就可以制造出足够的炸药,有了足够的炸药,就足以破路!
若是财力不足,可以想办法发行债券,分期分段修建,先打通最关键、效益最显著的路段。总之,这条路,一定要通,光靠宝成铁路是不够的!”
方守拙深受感染,点头道:“殿下有此决心,我等工程人员,必当竭尽全力。此次考察,我们会尽可能收集详细数据,回去后做多方案比选,找出那个平衡点。”
接下来的行程,周继业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地图上那些不起眼的点和沿途遇到的百姓,他们来到了陕南汉阴县某江边村落,发现村子很小,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房屋多是低矮的土墙茅屋。
周鼎甲等人走进村子,发现村民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时值青黄不接的春季,许多人家只能靠野菜和极少的存粮度日。村里的保长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农,战战兢兢地接待了他们。
周继业没有表明身份,只说是省里派下来勘测道路的军人,他询问村里的收成、赋税、孩子上学、看病等情况。
老农唉声叹气:“地里出产少,山货如桐油、生漆、药材等等运不出去,卖不上价。娃娃上学?镇上才有小学,走山路要一天,去不起。生病?听天由命呗,村里已经让两个读书的娃娃去县里培训,做什么赤脚医生。”
“如果修一条大路,或者……铁路呢?”周继业试探着问,“能把山货运出去,把外面的东西运进来。”
老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摇摇头:“那敢情好……可那是官府的大事,我们小老百姓,不敢想。修路要占地,要出徭役,唉……”话语里满是历朝历代底层民众对“大工程”的天然恐惧与负担记忆。
离开村子,周继业心情沉重,他在笔记本上写道:“民生多艰,交通闭塞为首因。未来铁路建设,征地补偿需依法足额,力役应给酬,且需配套建设地方支线公路、学校、诊所,方能真正惠民,而非扰民。此非工程问题,实为政治问题。”
类似的情景,在沿途不断上演。周继业看到了因为与外界隔绝而极度贫困的山村,也看到了少数位于古驿道节点、相对活跃的集镇。
他看到了农民在陡峭山坡上开辟的巴掌大的梯田,看到了古道上背负重物、步履蹒跚的“背二哥”,也看到了被湍急江水吞噬的险滩和沉船遗迹。
每一天晚上,他都通过携带的电台,联系驻军,向周皇帝报告自己的行踪,此时此刻的电台比较大,而且联系也不是非常方便,往往需要很长时间,不过父子俩有约定,必须每天保持联络,而且还要和北京联络,这也是政治。
在电台联络的同时,他也会在油灯下整理见闻,记录数据,绘制草图。他的报告雏形,渐渐超越了一条铁路的工程技术范畴,开始涵盖区域经济、人口分布、教育资源、医疗状况、基层治理等多方面的观察与思考。
到达襄阳城时,已是五月初,站在襄阳城头,眺望汉江与唐白河交汇的浩渺水面,以及远处隐约的南阳盆地,周继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路艰辛,让他切身感受到了蜀道之难、民生之艰,也让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父亲为何如此执着于要打通这条出川通道。
他给父亲起草的电报,言简意赅:“父皇上谕,儿臣已抵襄阳。汉江一路,山河险峻,民生不易。铁路可行,然工程浩大,桥隧极高,需巨资与新技术。
另,沿线民生凋敝,交通闭塞所致甚深。儿臣以为,筑路之役,当与兴教、扶贫、开发并举,方为久安长治之道。详细报告不日呈上。”
几乎在周继业踏上汉江之路的同时,周鼎甲的车队离开了贵州的铝土矿区,向西南进入云南。云南的地形,与贵州同属云贵高原,但更加复杂多样,高山深谷纵横,民族众多。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实地踏勘并最终确定成昆铁路的具体走向。
成昆铁路,连接四川成都与云南昆明,是打通西南腹地、连接长江上游与南亚次大陆方向战略通道的关键工程。
在周鼎甲记忆中,前世这条铁路以其极端艰巨的工程难度著称,被称为“象征二十世纪人类征服自然的三大奇迹”之一。
在这个时空,面对同样恶劣的自然条件,周鼎甲需要做出选择,周鼎甲与铁道部总工程师詹天佑、以及数名中外铁路专家,围着铺满图纸和地质报告的长桌,激烈讨论。
目前有三个主要比选方案:
西线方案:大致沿历史上成昆铁路的走向,从昆明经广通、元谋,过金沙江,穿越大小凉山,经西昌、峨边,最后抵达成都。
这条线里程相对较短,但地质条件最为复杂,堪称“地质博物馆”,滑坡、泥石流、地震带密布,工程难度和风险最高,初期投资巨大,且沿线经过地区大多人烟稀少,经济落后。
中线方案:从昆明向北偏东,经宜良、石林、弥勒、开远,然后折向东北,经丘北、广南,进入贵州西部,再经毕节、泸州,最终抵达成都。
这条线避开了滇西北最险恶的山地和金沙江大峡谷,地质相对稳定一些,里程比西线略长,沿线经过的城镇、农业区较多,人口相对稠密,而弥勒、开远一带也有不少煤炭,可以开发。
东线方案:从昆明向东,经曲靖、宣威,进入贵州,再经六盘水、贵阳、遵义、重庆,最后到成都。
这条线几乎完全绕开了横断山脉,大部分在云贵高原面上行进,工程难度最低,但里程最长,且与规划中的川黔铁路、黔桂铁路大量重合,对于加强川滇直接联系的意义减弱,而按照计划,这两条铁路会在20年代修建。
詹天佑指着地图,分析道:“陛下,从纯工程角度,东线最易,西线最难,中线居中。从战略角度,西线最能直接沟通川滇核心区,且靠近未来可能重点开发的攀枝花铁矿区;东线则更多是完善路网。
从经济角度,中线经过城镇最多,初期客货运需求可能更旺,有利于铁路公司运营和尽快收回投资。”
周鼎甲沉默地听着,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后世的记忆,那条被称为“奇迹”的西线成昆铁路,是在三线建设、战备需求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修建完成的,在那个时空,国家意志压倒了一切经济成本核算。
但现在不同,至少未来二十年内,没有一个敌人有这个能力威胁中国,他自然不需要修建西线,这条路可以等到未来修建。
周鼎甲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攀枝花的铁矿,是好东西,储量大,但以我们目前的钢铁工业布局和需求,云贵川现有的矿山暂时够用,开发攀枝花的迫切性没那么高。当务之急,是修一条能尽快见效、带动沿线发展、并且相对稳妥的铁路。”
他手指点在中线方案上:“我看还是走中线。理由有三:第一,工程难度和风险可控,我们可以集中力量,争取在五年内建成通车。
第二,沿线城镇多,人口多,农业和初级的工矿业基础好,铁路一通,客货运立即可观,能较快形成现金流,支撑后续路网建设。
第三,”他顿了顿,“这条线经过的滇东南、黔西地区,民族情况相对缓和,社会基础较好,有利于工程建设期间的稳定和未来的运营管理。”
他看了一眼詹天佑:“詹总工,等我们国力更强、技术更成熟时,再想办法修西线,至于东线,等川黔铁路修通后,再往下修就行了!”
詹天佑肃然,拱手道:“陛下深谋远虑,非臣等局限于工程技术者所能及。中线方案,确乎更符合当下国情。臣等必当精心设计,确保工程顺利。”
“好。”周鼎甲拍板,“就定中线。详细勘测和设计要立刻跟上。资金方面,发行铁路建设债券,国家担保,面向海内外募集。必要时,可以用路权作抵押,可以考虑向美国银行团洽谈部分贷款。
嗯,还有一点,你要乘着这一次修路,对缅甸和澜沧方向的铁路也做一些前期勘探,英国人一向不老实,万一未来有冲突,光靠公路运输物资太不方便了!”
“陛下放心,臣等必当做好相应勘探!”
经过了多日的跋涉,周鼎甲一行人来到了昆明,他没有过多停留于春城的风光,而是在检阅昆明驻军和生产兵团一部后,直接前往昆明城外的工业建设区。
此时昆明钢铁公司一期工程正在建设中,巨大的高炉地基已经浇筑完成,钢结构正在吊装。来自汉阳铁厂和北京铁厂的技术人员在现场指导,而配套的煤矿和铁矿也在同步建设中,窄轨铁路将矿区与钢厂连接起来。
“陛下,一期工程预计明年年中可以点火试产。”昆钢筹备处总办汇报,“设计年产钢五万吨,主要是建筑用钢和铁轨。
虽然产量不大,但足以满足云南、贵州大部分地区的需求,等到未来二期、三期扩建后,目标年产三十万吨以上。”
周鼎甲点了点头,他心里很清楚,在西南腹地建立钢铁工业,意义重大。它不仅仅是经济账,更是战略账。有了钢,才能造机器,修铁路,造枪炮,支撑起一个相对独立的国防工业体系。
他的下一站是昆明机器厂,这里安装了战前从德国进口的机床,工人们正在生产线上组装着“元年式”步枪和迫击炮。车间的另一头,几门75毫米山炮的炮管正在加工。
“随着简易流水线的推广,目前日产步枪250只以上,子弹12000发,各种炮弹500发以上;每月可产60mm迫击炮二十门,75山炮两门,”厂长介绍,“产能还在爬升。
原材料部分来自川黔,部分来自太原铁矿,产品主要供应云南边防部队和巡警,少量调拨贵州,未来计划生产重机枪和难度更大的野炮。”
周鼎甲仔细查看了一支出厂的步枪,拉动枪栓,检查膛线,点了点头。“质量是关键。宁可慢一点,也要保证每一支枪、每一发炮弹都可靠。西南边陲,将来可能要应对复杂的局面,装备不能掉链子。”
离开昆明工业区,周鼎甲一行又向南,进入西双版纳地区。这里的目的是考察边疆民族地区的情况,以及热带经济作物如桐树、橡胶、茶叶、甘蔗、咖啡的开发潜力。
此时桐树、甘蔗、茶叶、咖啡已经有不少产出,通过滇越铁路从海防出口,不过南洋引进的橡胶树由于水土不服,一开始种植时死了不少棵树,有意思的是,少量从巴西引进的橡胶树,反倒活下来不少,已然开始出胶。
有了成熟的经验之后,接下来自然可以大规模砍伐热带雨林,种植橡胶,这是国家意志,原因很简单,在这次欧战中,由于橡胶的缺乏,德国的生产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虽然目前中国橡胶可以从南洋引进,就算未来被海上封锁,也可以通过走私引进,但站在发展的角度,在云南、海南岛和交趾大量种植橡胶,具有重大意义,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而且也可以用来与德俄做交易。
连续数日的考察,周鼎甲对云南的潜力与挑战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资源丰富,但开发不足;民族多样,但隔阂尚存;地处边疆,战略位置重要,但也易受外患影响,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少……
结束了云南的行程,周鼎甲在昆明登上了通往越南的滇越铁路列车。这条由法国人于二十世纪初修建的窄轨铁路,从昆明经宜良、开远、碧色寨,穿越崇山峻岭,最终抵达红河三角洲的海防港。它是云南乃至整个大西南目前最重要的出海口,也是周鼎甲极为重视的战略通道。
列车在险峻的南溪河谷和高架桥上缓慢行驶,窗外是令人眩目的深谷和连绵的隧道。周鼎甲望着这凝聚了无数血汗的工程,心情复杂。
河内,原法国印度支那总督府,现中华帝国交趾行省总督府,也是周鼎甲护汉王封地的首府所在地,建筑依旧保持着法式殖民风格,但门前的旗帜已经换成了中华帝国的五星旗。周鼎甲的行辕也设在此处。
他抵达后的第一项安排,并非视察政务,而是召见了一群特殊的人物——因开国有功而被封在交趾的侯爵们。
帝国建立后,周鼎甲并未在中原地区实行实质性的裂土分封,但对这些手握兵权、功勋卓著的开国元勋,也需要妥善安置,既酬其功,也消其权。
交趾的收复,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解决方案:将这片新收复、开发程度尚低、但潜力巨大的土地,分割封赏给数十位功臣,多为侯爵,皇帝本人则保留了河内、海防、鸿基(煤矿)、太原(铁矿)等最精华的四县作为“护汉王”封地。
随着大裁军的进行,这些侯爷们陆续被赶出军队,前往封地就藩,一开始他们的心情可谓五味杂陈。一方面,这是真正的“裂土封侯”,是千百年来武人梦寐以求的荣耀,意味着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拥有极大的自治权,近乎国中之国。
另一方面,交趾远离中原,气候炎热潮湿,瘴疠横行,语言不通,土著反抗不断,简直是个“流放”之地。
然而,几年下来,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召见在总督府的大厅举行,二十几位侯爵身着帝国侯爵礼服,但许多人面色黝黑,身形精悍,少了些中原官僚的圆滑,多了些边地拓荒者的粗粝与悍气。
都是多年的老兄弟,周鼎甲坐在主位上,神态随意,让众人不必多礼,赐座看茶。他仿佛拉家常般问道:“各位兄弟,在这交趾之地,过得如何?做侯爵的感觉,怎么样?”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率先开口的是杨同光,“陛下,不瞒您说,刚来的时候,弟兄们都快骂娘了!这鬼地方,热得要死,蚊虫比子弹还厉害,喝口水都可能拉肚子。那些安南猴子也不老实,头一年,我封地就病死了十几个老兄弟,心疼啊!”
旁边,周鼎甲的族弟周朝先接话道:“是啊,陛下。那时候真觉得,是不是朝廷嫌我们碍眼,给打发到这蛮荒之地自生自灭来了,不过臣一想到臣封地上那些法国农庄的种种产出,就觉得陛下还是爱护下臣的!”
周鼎甲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目光投向另一位一直沉默的侯爵:“李贺,你好像胖了些?听说你的封地搞得不错?”
悍将李贺闻言赶紧起身:“托陛下洪福!臣的封地,如今确实有了些起色。”他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得意,“交趾这地方,虽说瘴疠可恶,但土地是真肥啊!
水稻一年三熟,种下去就不愁收成。还有那些山林,出产肉桂、槟榔、柚木,还可以种植茶叶、咖啡、桉树,都是值钱货。海边能晒盐,能捞鱼。
臣招募了些广东、福建来的老农和工匠,引种了甘蔗,建了糖寮;又开了个小矿,挖点铜,淘点金……这日子,比起在北方带兵打仗,另有一番滋味。”
他这一开头,其他侯爵也纷纷发言,语气早已没了最初的抱怨,反而透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和满足。
“陛下,臣的封地种了橡胶树,虽然还没成林,但前景可观!”
“臣那边引种了咖啡,洋人很喜欢!”
“海防的码头,现在商船来来往往,臣的货物出去方便得很!”
“鸿基的煤,真是好烧,臣等都有入股,运到广州、香港,抢手!”
大厅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这些昔日的将军、司令,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热衷垦殖、开矿、贸易的“领主”。
这几年,巨大的经济利益,迅速冲淡了水土不服的困扰。他们利用自己的特权,驱使封地内的土著居民和招募来的华工,以极低的成本进行开发,攫取着丰厚的利润。所谓的“镇压土著”,在绝对武力和利益驱动下,也变成了高效而残酷的资源掠夺过程。
周鼎甲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偶尔问几句细节,表示赞许。他心知肚明这些侯爷们的“经营”手段绝不会温和,也知道他们积累财富的速度。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之一——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将这些骄兵悍将捆绑在边疆,既消耗他们的精力,也为帝国开拓和巩固这片新领土。
当然了,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收益者,自己的地盘是开发最好的,每年商业、煤炭、水稻、铁矿等产出很惊人,不仅满足了皇帝一家的开销,还有大量盈余、。
此时位于太原的交趾钢铁厂已经在建设,这算起来是中国第一个民营钢铁厂,接下来他要搞汽车厂等等,他的目标很明确,不仅要做皇帝,而且要做中国最大的财阀!
不过就在此时,段德胜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这交趾是好,但……南边那片,听说也挺富庶,还有金矿……咱们是不是……”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显——还想继续向南打,扩大地盘和财富来源。
周鼎甲笑着说道,“不着急,快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所有侯爵精神一振,眼中闪过热切的光芒。“快了”,意味着皇帝陛下并没有满足于现状,更大的蛋糕还在后面。这无疑给了他们更强的效忠动力和长远期待。
接见结束后,周鼎甲留下了世子太保同时也兼任交趾行省总督的族弟周朝先,周鼎甲把他放在交趾,不仅仅是封地,也是耳目。
“朝先,这些侯爷们,真实情况如何?仔细说说。”周鼎甲呷了一口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