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63节

　　他刚刚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夺取政权只用了一夜，但维持政权……维持政权比夺取政权难一百倍。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托洛茨基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立宪会议选举的初步结果出来了。"

　　列宁拿起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社会革命党：百分之四十。

　　布尔什维克：百分之二十三。

　　立宪民主党：百分之五。

　　其余各党：百分之三十二。

　　他把文件放下，沉默了片刻。

　　"比预想的还要差，"他说，声音很平静，但托洛茨基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紧绷，"农民都投给了社会革命党。"

　　"是的，"托洛茨基点头，"农民要的是土地，社会革命党承诺给他们土地，所以他们投票给社会革命党。"

　　"我们也承诺了土地。"

　　"但他们不信任我们。"

　　"立宪会议……"列宁喃喃道，"如果按照选举结果召开，我们就是少数派。少数派的政府，什么都做不了。"

　　"那就拖延，"托洛茨基说，"先拖着，等我们巩固了权力……"

　　"拖不了太久，"列宁摇头，"立宪民主党和右派社会革命党已经在组织示威了。如果我们一直拖，他们就会说我们背叛了承诺，会失去更多支持。"

　　他停下脚步，看着托洛茨基："列夫，你说，如果立宪会议召开，我们会怎样？"

　　托洛茨基沉默了片刻，然后直接说："我们会被投票推翻。"

　　"对。"列宁点头，"所以……"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了。

　　三天后，彼得格勒，塔夫利达宫前，数千名示威者聚集在宫殿前的广场上。他们举着标语，高呼口号，要求布尔什维克政府立刻召开立宪会议，兑现承诺。

　　人群里有工人，有学生，有知识分子，有穿着整洁大衣的中产阶级，也有穿着破旧棉袄的普通市民。他们的诉求很简单：我们投了票，我们要看到结果。

　　但等待他们的，是荷枪实弹的红卫兵，命令是列宁亲自下达的：禁止立宪民主党的活动，逮捕该党领导人，驱散示威。

　　当红卫兵的刺刀出现在广场边缘时，人群骚动了。

　　"这是什么？这是专制！"有人喊道。

　　"布尔什维克和沙皇有什么区别？"

　　"我们要民主！我们要立宪会议！"

　　红卫兵开始推进，人群开始后退，然后是混乱，是奔跑，是哭喊。有人被推倒，有人被逮捕，有人侥幸逃脱。

　　广场在一个小时内被清空了，但那些被驱散的人，带着愤怒和绝望，散向了俄罗斯的四面八方，他们带去的，是一个消息：布尔什维克解散了立宪会议。

　　这个消息，像一颗火星，落在了已经干透的柴堆上，在莫斯科，一群社会革命党的军官聚集在一个地下室里，低声商议。

　　"他们背叛了革命，"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上校说，"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但我们的力量……"

　　"顿河那边，科尔尼洛夫将军已经在组织志愿军了。我们可以联合。"

　　"和白军联合？"有人皱眉，"那些人是保皇党……"

　　"现在不是讲原则的时候，"上校打断他，"先把布尔什维克推翻，然后再说其他的。"

　　在乌克兰，中央拉达宣布独立，拒绝承认布尔什维克政府的权威。

　　在高加索，格鲁吉亚、亚美尼亚、阿塞拜疆的民族主义者开始组建自己的政府。

　　在西伯利亚，各地的苏维埃和反苏维埃力量开始对峙，枪声零星响起。

　　俄罗斯，正在分裂。

　　而在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德俄谈判现场，谈判桌两边，气氛剑拔弩张。德方代表是外交大臣理查德·冯·屈尔曼和军事代表马克斯·霍夫曼将军。他们坐在那里，表情傲慢，像两只等待猎物的鹰。

　　俄方代表是托洛茨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皮夹克，戴着圆框眼镜，留着尖尖的山羊胡，看起来更像一个知识分子而不是外交官。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不服输的倔强，让德国人感到不舒服。

　　"我们的条件很简单，"霍夫曼将军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俄国放弃对波兰、立陶宛、库尔兰、爱沙尼亚、利沃尼亚的主权要求，承认乌克兰独立，并从芬兰撤军。"

　　托洛茨基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他的脸色铁青，这些条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俄国要失去将近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失去三分之一的欧洲部分人口，失去大量的工业和农业资源。

　　"这是强盗条款，"托洛茨基平静地说，"不是和平条约。"

　　"这是现实，"霍夫曼将军耸耸肩，"你们的军队已经不存在了。你们的士兵在逃跑，你们的将军在投降。你们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除了接受，还有什么选择？"

　　"我们可以继续战争。"

　　霍夫曼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残忍的愉悦："那就继续。我们的军队离彼得格勒只有两百公里，一个冲锋就能拿下你们的首都！"

　　托洛茨基沉默了。

　　他知道霍夫曼说的是实话。俄军已经彻底崩溃，前线的士兵成建制地逃亡，军官控制不住部队。如果德军继续推进，彼得格勒将在两周内陷落。

　　但接受这些条件……

　　他想起了列宁的话："我们签署这个条约，不是因为我们同意它，而是因为我们需要时间。德国必败，一旦德国战败，这个条约就是废纸。"

　　"我需要时间考虑，"托洛茨基说。

　　"八月二十日前答复，"霍夫曼将军站起来，"否则，我们的军队将继续前进。"

　　彼得格勒，斯莫尔尼学院，深夜，列宁、托洛茨基、布哈林、季诺维也夫、斯大林……布尔什维克的核心领导人聚集在一起，争论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

　　"绝对不能签！"布哈林拍着桌子，"这是对革命的背叛！我们应该号召革命战争，把战争变成欧洲无产阶级革命的导火索！"

　　"用什么打革命战争？"列宁冷冷地问，"用逃跑的士兵？用没有弹药的步枪？"

　　"我们可以组建红军……"

　　"红军需要时间，"列宁打断他，"我们没有时间。德国人给了我们最后期限，八月二十日！"

　　"那就拖，"托洛茨基说，"我提出'不战不和'的方针——我们宣布退出战争，但不签署和约。德国人如果进攻，全世界都会看到他们的侵略本质，这会激发欧洲工人阶级的革命热情……"

　　"这是幻想，"列宁摇头，"德国工人现在没有能力革命。而德国军队，会在我们'不战不和'的时候，继续向彼得格勒推进。"

　　斯大林说道，“我们可以拖，只要拖两个月，冬天就到了！”

　　“你这是侥幸心理，我们若是丢失了彼得格勒，我们的政权就崩溃了！”

　　"那你的意思是……"

　　"签。"列宁的声音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坚定，"签署这个条约，换取喘息的时间，组建红军，巩固政权。等德国战败，条约自然作废。"

　　"但这个条约……"季诺维也夫的声音里有痛苦，"我们会失去多少？波兰、乌克兰、波罗的海……"

　　"我们失去的是领土，"列宁说，"但如果不签，我们失去的是政权。没有政权，什么都没有。"

　　他环视在座的人："我知道这个条约签署后，我们会成为众矢之的。社会革命党会骂我，孟什维克会骂我，甚至我们党内也会有人骂我。但我不在乎。"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我在乎的是，革命能不能活下去。"

　　最终，以微弱多数，布尔什维克中央委员会通过了签署《布列斯特和约》的决议，1918年8日20日，托洛茨基代表苏维埃俄国，在那份屈辱的条约上签下了名字，但和平并没有到来，相反，更残酷的厮杀随之而来！

　　……

　　就在列宁夺取政权后不久，在中华革命军刚刚夺取的碎叶城（也就是阿拉木图）——唐代的碎叶城，诗人李白的出生地。

　　虽然历史上的碎叶城具体位置有争议，但周鼎甲选择用这个名字，是有意为之——这是在宣示，这片土地，自古就与中华文明有着深厚的渊源。

　　天山的雪峰在城市南面耸立，白色的山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城市本身不大，但这几个月，随着大批中国军队和物资的涌入，已经变得热闹起来。

　　街道上，汉族、哈萨克族、柯尔克孜族、乌兹别克族的人们混杂在一起，各种语言交织，各种服饰混搭，形成一种奇特的景象。

　　会议在城中最大的一座建筑里举行——那是原来俄国总督府，一栋两层的石砌建筑，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会议厅。

　　来自中亚各地的代表陆续抵达，有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华丽长袍的哈萨克部落首领；有戴着白色头巾、留着长须的乌兹别克宗教学者；有穿着破旧军装、眼神坚定的柯尔克孜族武装领袖；有来自浩罕、布哈拉、希瓦的商人和官员……

　　总共三百余人，代表着中亚大地上几十个民族、几百个部落、几十个政治势力，他们来这里，是因为一个共同的目的：把俄国人赶走。

　　中国方面的代表是西域都督马兴华，会议开始前，马兴华在会场外见到了哈萨克阿拉什自治政府的代表阿里汗·巴依图尔逊。

　　两人是老相识了。

　　"阿里汗首领，"马兴华用刚刚学会不久的哈萨克语打招呼，"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阿里汗点头，但眼神里有一丝忧虑："马将军，我担心……各方的分歧太大。浩罕和布哈拉之间有旧怨，哈萨克各部落之间也有矛盾。要让他们坐在一起，不容易。"

　　"所以才需要这次会议，"马兴华听完翻译说道，"把矛盾摆在桌面上，当着大家的面解决，比私下里互相捅刀子要好。"

　　"中国方面……会支持我们到什么程度？"

　　马兴华看了他一眼，直接说："武器、粮食、资金，我们会提供。但有一个前提——你们要团结，要暂时搁置内部矛盾，一致对俄，一盘散沙，我们帮不了。"

　　阿里汗沉默了片刻，点头："明白了。"

　　会议在上午九点正式开始，马兴华站在讲台上，用中文发言，翻译则用波斯语翻译，这是这些人都能听懂的语言："各位代表，感谢大家不远千里来到碎叶城。我代表中华帝国皇帝陛下，向各位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如何让中亚各族人民，在自己的土地上，做自己的主人。"

　　这句话，引起了全场的共鸣。

　　几百年来，中亚各族在俄罗斯帝国的统治下，失去了土地，失去了语言，失去了信仰的自由。俄国移民占据了最肥沃的土地，俄国军队驻扎在各个要道，俄国官员控制着行政和司法。

　　现在，俄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