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18节
照会表示,日本帝国对荷属东印度目前的局势,深感关切,日本与荷兰交往数百年,感情深厚,愿意为维护地区稳定贡献力量。具体而言,日本愿意向荷属东印度派遣军事力量,协助荷兰当局恢复爪哇和苏门答腊的秩序。
日本愿意出兵爪哇和苏门答腊。
伊丹博格把这份照会看了两遍,然后把它放在桌上,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对秘书说:
"把科尔将军请来。"
科尔将军来了,看完照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们在趁火打劫。"
"我知道,"伊丹博格说,"但他们说的是'协助恢复秩序'。"
"爪哇和苏门答腊,"科尔将军缓缓说,"如果日本军队进去了,就不会再离开了。"
"绝对不行,日本军队,不能踏上爪哇和苏门答腊的土地。"
"那我们,"科尔将军问,"怎么办?"
伊丹博格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巴达维亚港口的方向。
港口里,几艘荷兰军舰停在那里,舰身漆成灰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陈旧。那是荷兰在东印度全部的海军力量,加在一起,也不过是几艘老式巡洋舰和几艘炮舰,在中国海军和日本海军面前,不堪一击。
然后,他想到了伦敦。
"给伦敦发电报,"他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已经不再试图掩饰的疲惫,"告诉他们,日本人要出兵爪哇和苏门答腊。告诉他们,如果大英帝国不采取行动,荷兰将面临彻底失去东印度的危险。"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
"用最强烈的措辞。"
秘书在旁边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科尔将军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知道,那份电报,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因为伦敦已经自顾不暇了!
第329章 日德兰大海战
荷兰人知道没用,原因很简单,此时遥远的北海,刚刚爆发了一场大规模海战,事实上已经改变了整个世界的格局。
1915年1月,德国公海舰队迎来了一个新的指挥官,胡戈·冯·波尔,那个谨慎保守、宁可让舰队在港口里生锈也不愿冒险出击的老将,被解除了职务。接替他的,是莱茵哈特·舍尔海军上将。
舍尔是一个完全不同类型的人。
他不相信守势能赢得战争。他相信,德国公海舰队的使命,不是躲在威廉港里等待战争结束,而是主动出击,寻找机会,一点一点地消耗英国皇家海军的力量,直到双方实力趋于均衡,然后在一场决定性的海战中,彻底改变战局。
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是重新审视情报安全问题。
这个问题,来自于好几次令人不安的巧合。在此前的几次出击中,德国舰队总是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遭遇英国的拦截。
一开始,舍尔怀疑是情报泄露,他开始调查,开始追溯,开始在那些看似正常的通讯记录里,寻找出不正常的线索。
调查的过程中,一个意外的发现,给了他新的思路,这段时间,中国向德国派来了不观察员,这些人也携带了无线电报机。
德国海军情报部门,同时也在监听中国海军观察员发动的电报,注意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中国人的电报,非常短,而且根本破译不出来,这让德国人非常好奇。
他们直接找到了中国人询问,然后才知道,不是因为中国人懒,而是因为汉语的信息密度,远高于德语或英语,一个汉字,可以承载的信息量,往往是一个单词的数倍。
中国人的密码体系,利用了这个特点,将大量信息压缩进极短的电文里,同时不断调整密码本,这使得破译的难度大大增加。
交流的过程中,德国人还获悉,中国人还使用方言制定密码,粤语、闽南语、客家话、温州话,据说有些地方隔一座山就有不同的语言……这些方言,对于任何一个不是从小在那个语言环境里长大的人来说,都是几乎无法逾越的障碍。
就算外国人的密码专家费尽心思破译了电文的字面意思,面对那些用方言逻辑构建的密码,依然会一头雾水。
舍尔看到报告后,突然灵光乍现,他决定效仿中国人的密码编制理念,为德国公海舰队接下来的战略行动,精心准备了一套新的密码体系。
旧密码体系,继续使用,继续发送电报,而且绝大部分内容都是真实的——但最关键的内容确实假的,这个假计划,描述的是一次针对英国东海岸的有限骚扰行动,目标是分散英国本土舰队的注意力。
同时他准备一个新密码体系,使用全新的随机密码本,每个前线指挥官手里的密码本都不相同,即便某一本被截获,也无法破译其他人的通讯,这套新密码体系,效仿中国的做法,只传递的作战计划中最为关键,最为核心的内容。
舍尔的真正计划,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弗兰茨·冯·希佩尔海军上将,率领由战列巡洋舰和轻巡洋舰组成的先遣舰队,在挪威海岸附近游弋,摆出一副准备袭扰英国航运的姿态。这支舰队,是诱饵。
舍尔的推论是:英国人不会为了拦截一支有限的袭扰舰队,出动整个本土舰队。他们会派出一部分力量,认为足以应对希佩尔的舰队。
而舍尔自己,率领公海舰队的全部主力,在希佩尔舰队后方五十海里处跟进,当英国的拦截舰队追上希佩尔,希佩尔进行象征性的抵抗,然后转舵,把追击者引向舍尔的主力,然后,就是屠杀,如此一次又一次的屠杀,英国海上力量就会被不断削弱!
而若是英国人不愿意出动,德国的海上交通和潜水艇活动就更加容易;若是英国人倾巢而出,公海舰队主力就可以迅速退回老巢,可以说,不管怎么干,德国海军都不吃亏!
计划的关键,在于保密。
如果英国人的情报网络确实已经渗透了德国的通讯,他们就会按照假计划来部署——分散兵力,应对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东海岸骚扰行动,然后德国公海舰队自然会获益,干掉分兵的英国海军,哪怕只吃下一部分,也会提升士气。
如果旧密码没有被破译,那也无所谓——真正的行动,用新密码传递,理论上,英国人应该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个双重保险的方案,无论英国人的情报网络是否有效,舍尔都能从中获益。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4月下旬,希佩尔将军的先遣舰队,出现在挪威海岸附近。五艘战列巡洋舰,几艘轻巡洋舰,一批驱逐舰,在挪威峡湾外的海面上,以一种刻意的、几乎是表演性的方式,进行着机动。
他们的无线电,保持着活跃,发出的电报内容涉及补给、航线、集结地点,每一份电报,都像是一扇故意打开的窗户,让人能够从外面看进来。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舞台,而希佩尔,是这个舞台上最显眼的演员,他站在"吕佐夫"号战列巡洋舰的舰桥上,望着挪威海岸那道灰色的轮廓,心里有一种他不常有的、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那些电报,是假的,或者说,是真实信息和虚假信息的混合物,经过精心调配,让截获者能够得出一个特定的结论。
他知道,在他的身后,在日德兰半岛以西的海域里,舍尔中将正率领着公海舰队的全部主力,在等待着,等待着英国人,按照他们预期的方式,走进那个陷阱。
……
伦敦,海军部,"40号房间",十几个人围坐在几张大桌子旁边,桌上堆满了截获的德国电报,以及各种各样的密码本、对照表、计算纸。
这里,是大英帝国最重要的秘密武器之一。
自从1914年,英国海军从一艘被击沉的德国军舰上,打捞出了德国海军的密码本,"40号房间"就成了皇家海军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德国人的电报,在发出之后不久,就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被那些精通语言和数学的分析员,一点一点地剥开,露出里面的内容。
"40号房间"的负责人,是海军上校雷金纳德·霍尔。
霍尔是一个外表普通的中年人,中等身材,面容平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图书馆员,而不是一个情报官员。但他的眼睛,是那种能够在一堆杂乱的信息里,迅速找到关键线索的眼睛——锐利,专注,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
4月下旬的那几天,他的桌上,堆满了截获的德国电报。
那些电报,来自希佩尔的先遣舰队,内容涉及挪威海岸附近的活动,涉及补给和航线,涉及一个模糊的、针对英国东海岸的袭扰计划。
霍尔把这些电报,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他知道情报工作最大的陷阱,是相信你想相信的东西。他知道,德国人或许已经知道"40号房间"的存在,或者至少,他们知道英国人有某种截获和破译电报的能力。
所以,这些电报,是真的吗?
他在心里,反复推演。
希佩尔在挪威海岸活动,这是真实的——侦察机和潜艇都确认了这一点。电报里提到的东海岸袭扰计划,有一定的逻辑合理性——德国人之前确实袭扰过英国东海岸。
但有一件事,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德国人的密码没有变,可以翻译出绝大部分内容,但问题是还有少量信息怎么也对不上号,这是为什么?这不正常,或许是德国密码进行了局部调整,他们一时没有翻译出来,也可能是……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几圈,然后,把它压了下去。
也许,他想得太多了。
他拿起笔,开始写报告。
"德国人准备袭扰东海岸,"他的报告写道,"同时,希佩尔舰队在挪威海岸活动,可能是牵制行动。建议本土舰队分兵应对。"
他把报告送出去,然后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望着天花板上那个昏黄的灯泡,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还是有些不安,还有少量没有翻译出来的内容,还是沉重得压在他的心头,不过建议已经发出去了!
斯卡帕湾,本土舰队司令部。
约翰·杰里科海军上将,是皇家海军现役最高级别的指挥官,也是英国政府最倚重的军事人物之一。有人说,他是英国唯一一个能在一个下午输掉这场战争的人——这句话,是对他手中力量的描述,也是对他肩上压力的描述。
他接到海军部的命令,看完了霍尔的情报报告,然后在地图前,站了大约十分钟。
地图上,北海的轮廓清晰而熟悉。挪威海岸,英国东海岸,日德兰半岛,赫尔戈兰湾——这片海域,他已经研究了几十年,每一个浅滩,每一条航道,每一个可能的交战位置,都在他的脑子里,有着清晰的印记。
他的本土舰队,此刻停泊在斯卡帕湾,拥有二十八艘战列舰,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海上力量,但海军部的命令,要求他分兵。
他在心里,把那份情报报告,又过了一遍。希佩尔在挪威海岸,东海岸有威胁,分兵应对,逻辑上说得通。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划了几条线,二十八艘战列舰,他准备带走第一和第四战列舰中队,总共16艘最先进的战列舰,前往拦截希佩尔。其余十二艘,分散部署,应对东海岸的威胁。
目前德国只有18艘战列舰,考虑到大英帝国还有四艘战列巡洋舰,考虑到德国还有六艘前无畏舰,所以即便遇到了德国所有的战列舰,英国海军就算不能完胜,维持1:1的结果还是有希望的,这就够了,毕竟双方的家底不一样。
他把命令写好,签上名字,交给副官,副官接过命令,转身要走,然后停下来,犹豫了一下,回过头:
"上将,我们只带十六艘?"
杰里科看了他一眼:"情报显示,希佩尔只有先遣舰队,五艘战列巡洋舰,即便德国人有什么其他动作,十六艘战列舰,足够了。"
副官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4月下旬,一个阴沉的下午,北海,杰里科的舰队,十六艘战列舰,加上四艘战列巡洋舰,再加上一大堆巡洋舰、装甲巡洋舰/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在灰色的海面上,以十八节的速度,向东南方向推进。
旗舰"铁公爵"号的舰桥上,杰里科站在海图桌旁,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望着前方的海面。
天气不好,能见度只有大约八海里,低云把天空压得很低,海面上的浪涌,让舰队的航行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颠簸。
下午两点十七分,前方的轻巡洋舰,发来了信号:发现敌舰。
杰里科放下茶杯,拿起望远镜。
在他的视野里,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色的轮廓.他辨认了片刻,然后,感到了一种他从未感到过的东西——一种从脊背升起的、冰冷的预感。
那些轮廓,不是五艘战列巡洋舰。
那些轮廓,太多了。
"测距,"他的声音,保持着平静,"立刻。"
测距的结果,在两分钟后送来。
杰里科看着那个数字,然后,把望远镜放下,转向身边的参谋长查尔斯·麦登少将。
"不是希佩尔,"他说,声音很低,"是舍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