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67节

　前方，是通往县城的砂石路，是通往火车站的公路，是通往湘潭、通往长沙、通往北京的铁路。

　　前方，是一个十九岁退伍兵从未想象过的未来。

　　前方，是一个古老国度正在艰难而坚定地展开的新纪元。

　　火车开动时，毛承业掏出笔记本，在第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十月十五日，赴京。肩负乡亲重托，心怀报国之志。此去，当为国家富强、人民幸福尽绵薄之力。”

第303章 帝国主义阵容的新成员

　　德皇威廉二世的脸色铁青，精心修饰的八字胡因愤怒而微微抖动，"中立？戈尔茨就这样汇报的？那个周鼎甲，当着我帝国大使的面，说他要保持中立？"

　　侍从武官冯·米勒少校笔直站立在三米开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陛下，戈尔茨大使的报告原文确实如此。周将军的措辞是——"他小心翼翼地翻开记录本，"

　　'德意志帝国对革命政府的友谊和援助，我们铭记于心，但目前中国的国家战略是恢复元气、发展经济、稳定政局。

　　除非德意志帝国能够迅速击败法国，也或者在海战中打垮英国皇家海军，否则，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国能做的就是保持善意中立，这是基于中国国家利益的、最真诚的答复！'"

　　"真诚？"威廉二世猛地转身，怒气冲冲地走向那张铺满欧洲军事地图的巨大橡木桌，"朕需要的不是'真诚'，是盟友！是在关键时刻能与德意志并肩作战的力量！"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俄国的位置："看看！俄罗斯这个巨人，东线部署了一百二十个师！法国人正在挖战壕！英国人的无畏舰队随时能封锁我们的海上生命线！在这种情况下，那个周鼎甲，居然告诉朕他要'中立'？"

　　皇帝大步走向墙上悬挂的世界地图，空袖管在身侧摆动："朕给了中国什么？克虏伯最先进的钢铁冶炼技术！西门子的电气设备！五千名德国工程师！这些支持，难道不值得他们的忠诚吗？"

　　"陛下息怒。"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怒火。

　　房门被推开，德国总参谋长小毛奇大将和外交大臣冯·雅戈并肩而入。两人都穿着笔挺的礼服，小毛奇胸前挂满勋章，雅戈则提着鼓鼓的公文包。

　　"毛奇？雅戈？"威廉二世转身，依然怒气未消，"你们来得正好。看看这份报告，看看我们在远东的'朋友'是如何回报德意志的慷慨的！"

　　小毛奇从冯·米勒手中接过电报，仔细阅读，读完后，他抬起头，用那种典型的普鲁士军人式的冷静语调说道，"陛下，请容我直言——周鼎甲的这番话，可能是我们近期听到的、最诚实的外交表态。"

　　"诚实？"威廉二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毛奇，连你也要为他辩护？"

　　"不是辩护，陛下，是理性分析。"小毛奇走到地图桌前，手指在中国的位置划过，"请陛下想一想——如果今天周鼎甲拍着胸脯向我们保证：'德国陛下，一旦欧洲开战，中国将立即出动两百万大军从远东进攻俄国'，您会相信吗？"

　　威廉二世张了张嘴，没有立即回答。

　　"您不会相信。"小毛奇自己给出了答案，语气坚定，"因为那是明显的谎言。根据总参谋部情报局的最新报告——"他从雅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过去六个月，中国革命军从一百五十万人裁减到120万人，预计明年还会继续裁减。"

　　他抬起头，看着皇帝："这是一个准备打仗的国家的样子吗？"

　　威廉二世沉默了。

　　雅戈外交大臣趁机补充："陛下，周鼎甲本人正忙着搞那个古怪的'议会选举'，据报告，他们要在全国建立什么'三级议会体系'，从县到市到国会，要选出几万名议员。

　　他还要让国民投票决定是帝国政体还是共和政体，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是帝国，但他和拿破仑一样，需要有相应的合法性！

　　……所有的一切都证明在十多年的战争后，中国上下都在享受着和平，中国人无心打仗，也不关心欧洲发生的一切！"

　　"可是——"皇帝依然不甘，"中国有四亿五千万人口！如果他们愿意，动员两百万军队不是难事！为什么不能帮助我们？"

　　"因为他们还没准备好，中国根本无力维系太多的军队长期作战。"小毛奇的声音冷静而客观，"陛下，请看这些数据。"

　　他展开一份详细的统计表："根据我们驻华武官的调查，中国1911年的钢铁产量历史性的突破了40万吨，达到了43万吨，预计随着两个新钢铁厂的建成，中国在1912年的钢铁产能有望突破50万吨，但也只有俄国的零头。

　　中国没有完整的军工体系，缺乏设计制造能力，原材料和能源短缺，运输能力极其有限，其军工厂年产步枪15-20万只，轻机枪6000挺，重机枪3000挺。

　　年产子弹只有七千万发，迫击炮弹50万发，山野炮20万发，能生产60和82mm迫击炮，75mm山炮，炮弹引信需要大量进口，火药质量不稳定，哑弹率超过10%——也就是说，打一场中等规模战役，他们的弹药储备就会见底。"

　　他翻到另一页："更关键的是，中国的铁路网极不完善。从北京到满洲里，一千八百公里，需要七天七夜。从长江流域运兵到西伯利亚，至少要两周。这种机动能力，根本无法支撑现代战争。"

　　威廉二世若有所思地盯着地图。

　　"所以周鼎甲现在做的，正是他该做的。"雅戈接过话头，"他在修铁路，发展军工。陛下，您知道吗？中国人目前有三条战略铁路正在施工：一条是张家口到库伦，已完成百分之八十五;一条是大同到归绥，预计明年春天通车;还有一条是从西安到伊犁，预计需要十年。"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勾勒出这些线路："一旦这些铁路建成，中国军队就能在短时间内从华北平原机动到中亚和西伯利亚边境，其中大同到库伦这条线路尤其关键——它直指伊尔库茨克。"

　　"伊尔库茨克……"威廉二世喃喃道。

　　"正是，陛下。"小毛奇点头，"这座城市是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核心枢纽，也是俄国远东防御体系的心脏。一旦中国控制伊尔库茨克，俄国的整个远东部分就被切断了。从地缘战略角度讲，中国人正在构建一个针对俄国的'西伯利亚包围圈'。"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俄国人不敢把远东的军队全部调往欧洲。根据最保守估计，俄国必须在远东和中亚保留至少二十个师——这就是周鼎甲能给我们的最大帮助。"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好吧，也许你们说得对。"皇帝的语气软化了些，"周鼎甲是诚实的，也是理性的。但是——"他转过身，"诚实和理性不能当饭吃！德意志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支持！"

　　"陛下，实实在在的支持，我们已经得到了。"雅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合同文本，"这是中国财政部与各家洋行谈判，最后敲定的正式订单清单。请陛下过目。"

　　威廉二世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眼睛越睁越大，"三十亿金马克？五亿金马克的金银作为订单？"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最后的总价，"速度竟然如此快速……"

　　"是的，陛下。"雅戈肃然道，"三十亿金马克的订单，是德意志帝国有史以来收到的最大单笔国际订单，内容涉及到煤炭、冶金、造船、化工、电力、铁路……"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兴奋："帝国银行估算，这笔交易将为国库带来至少十二亿金马克的纯收入，为德国工业创造十五万个工作岗位。"

　　小毛奇补充道："陛下，这笔订单不仅仅有匪夷所思的经济收益，更重要的是，中国人购买的物资，恰恰是我们在战争中需要储备的东西——钢材、化工原料、精密机械，而中国用来交易的物资生丝、桐油、猪鬃和各种矿石，这实际上意味着中国用他们的外汇储备，帮我们扩大战略物资储备！"

　　他翻开另一份报告："总参谋部的战略推演显示，最乐观情况下，我们能在六周内击败法国，三个月结束战争。但最悲观的情况——"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英国全面介入，如果俄国撑过最初的打击，战争可能演变为长期消耗战。到那时，钢铁、火药、机械设备、甚至食品，所有这些战略物资都将决定胜负。"

　　"而现在，中国人给了我们一个提前储备的机会。"雅戈接过话头，"克虏伯公司的报告显示，为了完成中国订单，他们需要扩建埃森工厂的三号车间，增加四座高炉。

　　这些新增产能，在和平时期用来生产民品，战时可立即转为军工生产。同样，西门子、拜耳、MAN……所有这些大公司都在扩张产能。"

　　他的语气变得激昂："陛下，这难道不是最实在的支持吗？三十亿金马克，相当于帝国一年军费的四分之一！这笔钱，足够我们多建造四艘无畏舰，足够装备十五个师！"

　　威廉二世重新坐回那张雕刻精美的写字台，"三十亿金马克……"皇帝喃喃重复，声音中的怒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思索，"确实是一笔巨款。"

　　"而且陛下，"小毛奇适时补充，"周鼎甲还有一句话没写进正式照会，但戈尔茨大使在密报中提到了——周将军说，'如果未来德俄爆发战争，中国不会袖手旁观。'"

　　威廉二世眼睛一亮："他这么说了？"

　　"原话是这样的：'俄罗斯是中国最大的地缘威胁。只要俄国在远东有一天的存在，中国就一天不会安宁，如果德意志帝国与俄国的战争爆发，中国会进行必要的战略协调。'"雅戈从记录本中找出原文。

　　"战略协调……"皇帝咀嚼着这个词汇，"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小毛奇解释道，"如果德俄开战，中国不会立即参战，但会在边境制造威胁，迫使俄国分兵，这虽然不如直接参战来得痛快，但从战略角度讲，效果差不多——只要俄国人相信中国可能进攻，他们就不敢把远东军队全调往欧洲。"

　　他顿了顿："而且陛下，这种模糊的策略，对中国来说风险最小。他们不承担直接参战的巨大消耗，却能在德俄冲突中渔利——比如趁机渗透中亚和西伯利亚，这是极其狡猾，但也极其有效的战略。"

　　威廉二世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你们说得对。朕……可能太急躁了。周鼎甲的'诚实'，虽然不是朕想听的，但至少比那些满口承诺却随时可能背叛的'盟友'要可靠。"

　　他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从欧洲移到远东，再移回德国："那么，我们该如何回应？"

　　"总参谋部的建议是这样的，"小毛奇展开一份拟好的电报草稿，"第一，接受周鼎甲的中立表态，不再强求他承诺参战。第二，要求中国书面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侵犯德国的在华利益。第三，建立德中军事情报共享机制，特别是关于俄国远东军事部署的情报。"

　　"第四，"雅戈补充，"全力配合中国的采购计划，但要加入一些条款——比如，所有军工技术转让必须经过战争部审批；所有大型设备出口必须签订'不得用于对德作战'的协议；中国使用德制武器时，必须避免被第三方仿制。"

　　"最后，"小毛奇总结，"可以暗示周鼎甲，如果中国在未来对俄行动中需要'技术援助'，德国可以提供军事顾问、战术咨询、甚至情报支持。但这一切必须秘密进行，不能留下书面证据。"

　　威廉二世仔细考虑了片刻，最终点头："就这么办。给戈尔茨回电，措辞要友好，但要明确德意志的底线。"

　　他走回写字台，拿起钢笔，飞快地在拟好的电报上签名，然后按下铃铛。一名副官立即进来，接过文件，行礼后退出。

　　"还有一件事。"皇帝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既然中国人暂时指望不上，那我们就必须依靠自己。毛奇，海军扩建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小毛奇与雅戈交换了一个眼色，犹豫道："陛下，最新的四艘'国王'级战列舰已经下水，'巴伐利亚'级的设计图也完成了。但财政部反映，如果继续扩大海军预算，陆军的现代化计划可能会受影响……"

　　"受影响？"威廉二世的声音再次提高，"如果我们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怎么保护海上补给线？怎么封锁英吉利海峡？怎么威慑那些摇摆不定的中立国？只要帝国击败英国海军，中国就一定会攻打印度，这是周鼎甲亲口承诺的，到时候大英帝国就会崩溃……"

　　他激动地走向挂着德国海军建设规划的墙板："朕给提尔皮茨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在1914年之前，让德国海军的总吨位达到英国海军的百分之七十！这是底线！"

　　"陛下，这会引起英国人的强烈反应……"雅戈小心提醒。

　　"让他们反应去！"皇帝挥舞着手臂，"英国人有他们的'两强标准'，朕也有朕的标准！德意志民族必须拥有与其地位相称的海上力量！没有海军，我们永远只是一个陆权国家，永远受制于英国！"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告诉财政部，钱从哪里来？第一，压缩殖民地预算；第二，增发战争公债；第三——"他指着那份中国订单，"这三十亿金马克的收入，拿出十亿来造军舰！"

　　小毛奇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最终还是低头行礼："遵命，陛下。"

　　雅戈突然想到了什么，“陛下，德属新几内亚三十年竟然亏损了上亿马克，是帝国最不成功的殖民尝试之一！”

　　德皇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不把其中的几内亚本岛卖给中国呢？”

　　德皇一愣，“什么？”

　　“周鼎甲骨子里是一个扩张主义者，他曾经询问过我们的大使，中国击败俄国，应该是世界大国吧，大使恭维道是，但他又摇了摇头，说世界大国都有殖民地，但中国却没有，算不上，但若是能买到一块，也算是开疆辟土，这、会增加中国国民对他的支持

　　周鼎甲告诉大使，中国人口太多，人均耕地太少，人民总是陷入到饥饿中，这对他的统治不力，所以他对丢失越南和缅甸这两个属国，又被俄国占领可以开垦的外东北十分不满，说那些地方拥有大片平原，完全容纳无数移民。”

　　德皇觉得很有意思，笑着说道，“德属新几内亚有适合中国人种地的地方吗？”

　　“很少，而且大多集中在帝国重点经营的俾斯麦群岛，不过土著一直有种植木薯，这也是中国目前在南方推广的高产农作物！”

　　“木薯是有毒的！”皇帝摇摇头，“可怜的中国人！那就和中国人谈一谈吧，若是开价很久，就把新几内亚本岛卖给中国人！”

　　走出无忧宫时，已是黄昏。冬日的夕阳把柏林染成一片暗红色，像极了干涸的血迹。雅戈和小毛奇并肩走向等候的马车，两人都沉默不语。

　　小毛奇问道，“大臣阁下，您为什么提议把德属新几内亚卖一部分给中国？”

　　“因为我们的海军顾不到那么遥远的地方，一旦战争爆发，一定会丢失，还不如卖给中国，换取一些实实在在的利益！”

　　小毛奇微微叹息，直到上车后，雅戈才叹了口气："总参谋长阁下，您觉得陛下的海军狂热，会把帝国带向何方？"

　　小毛奇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半晌才缓缓道："会把我们带向战争，而且很可能是一场我们无法控制的战争。但是……"

　　他苦笑，"一个帝国的命运，往往由它的皇帝决定，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让这场战争来得晚一些，让我们准备得充分一些。"

　　"那中国呢？"

　　"中国？"小毛奇深吸了一口气，"周是非常聪明。他们既不得罪我们，也不得罪协约国;既准备对付俄国，又不承诺参战。这是一个弱国的生存智慧。"

　　他顿了顿："但他们忘了一点——在大战面前，没有人能真正中立。周以为他能置身事外，但历史的洪流，会把所有人都卷进去。"

　　伦敦，唐宁街10号，"所以说，中国人不打算搅和欧洲的事了？"首相头也不回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