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60节
俄国人并不欢迎这些难民,只是出于地缘政治的考虑,不得不接收,但接收不代表善待,难民营里每天都有无数人死于疾病、饥饿和斗殴。
而在伦敦和圣彼得堡,英国和俄国的外交官正在紧急磋商,讨论如何应对这些麻烦,但磋商归磋商,没有任何一国愿意为了这些穆斯林难民,去招惹一个刚刚证明了自己军事实力的新兴强国。
这就是现实: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夜幕降临,移民区的灯火次第亮起。张二柱回到自己的新家——一间二十平米的砖房,虽然简陋,但干净坚固。他点亮油灯,拿出王干事发的识字课本,笨拙地辨认着上面的汉字。
“中……国……人……民……”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虽然生疏,但坚定。
第300章 战争的临近
1912年4月,北京,颐和园。这座曾被慈禧太后挪用水师经费修建的皇家园林,如今成了公园,不过此时此刻在园中散步的,只有三个人:周鼎甲、他的长子周继业,以及德国驻华大使冯·德尔·戈尔茨伯爵。
戈尔茨今年五十二岁,是德皇威廉二世的心腹,典型的普鲁士容克贵族,他身材高大,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外交礼服,伐沉稳有力。
但这位在欧洲外交界以强硬著称的大使,走在周鼎甲身边时,却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是外交礼仪,也是某种不言自明的姿态。
周继业跟在父亲身后半步,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穿着剪裁合体的士兵军装,这是周鼎甲的要求:继承人必须有强劲的体魄,他这几年除了学习,也在接受各种军事训练。
“大使先生,你看这昆明湖,比你们柏林的那些湖如何?”周鼎甲用流利的德语问道。
戈尔茨微微一笑:“风景各有千秋。柏林湖泊的景致更粗犷自然,而昆明湖……充满了人工雕琢的美。这让我想起无忧宫的花园,同样是人类征服自然的象征。”
“征服自然……”周鼎甲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中国人讲究天人合一,倒不怎么提征服。不过——”他话锋一转,“对人,有时候确实需要征服。”
这话意味深长。戈尔茨当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三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远处,几个园丁正在修剪花木,看见周鼎甲一行,远远地鞠躬,然后继续低头干活——这是新朝与历朝历代最大的不同,人人平等,彻底废除跪礼,官民之间用鞠躬和握手,跪礼只用于天地父母,连老师也不用,因为国家推行义务教育。
“元帅阁下,”戈尔茨终于切入正题,“我不得不提醒您,最近西方媒体——尤其是英国和俄国的报纸——对贵国在西域的政策批评得很厉害。《泰晤士报》用了‘种*族*清*洗’这个词,《圣彼得堡新闻》甚至将您比作成吉思汗。”
周鼎甲笑了,笑声爽朗:“成吉思汗?当代最适合的应该是俄国沙皇吧,”他收敛笑容,“而我的目标不是征服世界,只是想着清理门户。”
他停下脚步,望向湖对岸的佛香阁:“大使先生,你在中国待了八年,应该知道南疆的历史。从乾隆年间的大小和卓叛乱,到道光年间的张格尔之乱,再到同治年间的阿古柏入侵,一百五十年间,那里发生了七次大规模叛乱。每一次,朝廷都要花费巨资、牺牲数万将士才能平定。然后过二三十年,又反了。为什么?”
戈尔茨沉吟:“宗教、民族、外国挑唆……”
“根本原因是两种文明的冲突!”周鼎甲微微叹了一口气,“中国传统讲的是宗教自由,不仅是信仰自由,也有不信仰的自由,但不管什么宗教都必须接受政府管辖,可西北地区一些教派却非常极端,只听宗教领袖,不听政府的,经常聚众叛乱!
在内地还好,那是统治核心区,没有人敢轻易叛乱,但在边疆地区就不同了,南疆的叛乱就没有停歇过!”
他转身看着戈尔茨:“这一次,我要改变游戏规则。叛乱的代价,必须是整个族群的生存空间。要么忠诚,要么离开,要么死亡。没有中间选项。”
戈尔茨皱了皱眉:“元帅阁下,我理解您的战略考量。但手段……是不是过于激烈了?英国和俄国在外交场合提出了严正抗议。虽然他们不会为了那些穆斯林真的开战,但舆论压力对您的国际形象很不利。”
“国际形象?”周鼎甲笑了,这次是冷笑,“大使先生,你比我更清楚国际政治的实质。形象重要,还是实力重要?英国在印度杀的人少吗?俄国在高加索杀的穆斯林少吗?为什么他们可以做,我不可以做?”
“因为……”戈尔茨斟酌措辞,“因为他们做得更……隐蔽。有法律程序,有法庭审判,至少表面上是合法的。”
“哦,合法。”周鼎甲点头,“那我问你:英国人在澳洲屠杀土著,有法庭审判吗?美国人在西部屠杀印第安人,有法律程序吗?比利时国王在刚果砍掉黑人的手,是因为他们违反了哪条法律?”
一连串反问,让戈尔茨哑口无言。
周鼎甲继续说:“我不是在为自己的行为辩护。我只是说,所有的帝国都是建立在尸骨之上的。区别只在于,有些人做了还要立牌坊,有些人做了就承认。我属于后者。”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而且,我给了他们选择,我放他们去俄国。叶尔羌、喀什、和田……几十万人不是被杀,是自己选择离开的。路上死了很多人,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也是俄国人没有尽到接收责任。”
这番说辞逻辑严密,几乎无懈可击。戈尔茨不得不承认,这位中国领袖不仅是个军事家,还是个高明的辩士。
“元帅阁下,您说得有道理。但作为朋友,我还是建议您,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尽可能……温和一些。毕竟,中国正在崛起,需要朋友,而不是敌人。”
“温和?”周鼎甲望向北方,那里是蒙古的方向,“大使先生,你知道现在满洲有多少人口吗?”
戈尔茨想了想:“根据我国领事馆的报告,大约……一千两百万?”
“已经有一千六百万,而且九成是汉人。”周鼎甲说,“几十年前,东北还被称为‘龙兴之地’,禁止汉人移民,结果几百个俄国人就侵吞了外东北百万领土,这比整个德国都要大……”
周鼎甲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中国边疆地区太辽阔,人口又太少,比如内外蒙古,蒙古族人口加起来不到一百万,而且梅毒流行,人口还在下降,若是我不做点什么,对土地无比执著的俄国人一定会吞并!”
他转头看戈尔茨:“西北也是一样,整个北疆加起来五十万人口都不到,但地方却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
每每想到俄国过去几百年对东方的不断入侵,我就全身胆寒,我不知道俄国对土地的野心到底有多大,但我必须做好准备,哪怕牺牲再大,也必须准备!
这些年,我拼命建立钢铁厂,疯狂修建铁路,目前东北、内蒙干线铁路已经修通,接下来将修建前往外蒙的铁路,一旦建成,满洲和蒙古就将基本稳定,而通往西域的铁路目前还没到兰州,接下来的路程不仅漫长,而且地理条件恶劣,要想真正建成,需要十几年。
无奈之下,我不得不进行大规模清理和大移民……现在整个中国北方,有能力大规模叛乱的民族,都被打垮了,也有无数汉民,这也意味着,未来一旦中俄爆发冲突,我不仅没有后顾之忧,也有相当的后勤保障!”
“你知道做这些事情投资有多大吗?光光铁路就要修建两万公里,而这些铁路的维护也需要巨大的成本,是国家长期的包袱,更不要说连续的战争和以百万、千万为单位的空前移民……”
周鼎甲深吸了一口气,“革命政府的财政一直异常紧张,自我而下,可以说所有人都勒紧了裤腰带准备这一场对俄战争,南疆死一些人有什么大不了,这才刚刚开始!”
戈尔茨倒吸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周鼎甲对俄国的忌惮到底有多深,他竟然在用举国之力准备这场战争,妥了,彻底妥了,有这么一个对手在,德国未来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三人走到一座亭子里。周继业从随身携带的保温壶里倒出三杯茶——这是他的工作,在非正式场合,他不喜欢让侍从打扰谈话。
戈尔茨接过茶杯,闻了闻:“龙井?好茶。”
“大使先生喜欢的话,走时带一些。”周鼎甲坐下,“我们还是说说议会选举的事吧。听说您对我的设计很感兴趣?”
戈尔茨确实感兴趣。作为德国贵族,他对民主制度本来没什么好感,但周鼎甲设计的这套议会体系,却让他看到了某种全新的可能性。
“元帅阁下,您将议会分为国会和地方议会两级,取消省级议会,这很……独特。”戈尔茨斟酌着用词,“在欧洲,大多数国家都是中央议会加地方议会,地方议会通常按行政区划设置。”
“那是欧洲。”周鼎甲喝了口茶,“中国太大了,三十多个省,如果每个省都设议会,很快就会出现地方主义,甚至分裂主义。我的原则是:省只是中央政府的派出机构,负责执行政策,不设立法权。立法权在中央国会和市议会。”
“那议会如何选举?”
“每个市至少有两名国会议员,地方更重要、人口越多,议员名额越多,比如上海可能有三四十个名额,而青海的一个市可能只有两个。”周鼎甲详细解释,“但更重要的是群体代表制。”
他让周继业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戈尔茨:“你看,革命军保证有至少百分之十五的固定名额,其中基层士兵和尉官要占三分之一。
基层代表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不少于百分之二十,农民代表必须为革命做出贡献,工人代表必须是技工,不能是普通苦力。知识分子代表中,理工科人员不得少于百分之八十。”
戈尔茨翻看着文件,越看越惊讶:“还有归侨、妇女、少数民族代表……甚至外国侨民都可以列席旁听?总统先生,这简直比法国大革命时期的国民议会还要……激进。”
“因为我的基本盘不在有产阶级。”周鼎甲坦然道,“这场革命,对有产阶级打击很大。地主土地被征收,买办资本被没收,旧官僚被清洗。支持我的是革命军、农民、技术工人和理工知识分子。所以我必须确保这些人在议会中有足够的声音。”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套设计可以防止议会变成清谈馆。农民代表关心农业政策,工人代表关心工业发展,军人代表关心国防安全,知识分子代表关心科技教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业领域,讨论问题时能说到点子上。”
戈尔茨思考着这套体系的深层逻辑。在欧洲,议会通常是党派政治的舞台,议员们为了党派利益争吵不休。而周鼎甲的设计,似乎在刻意淡化党派,强化职业和阶层代表。
“元帅阁下,您不担心……这些人联合起来反对您吗?”
“为什么要反对我?”周鼎甲笑了,“我给了农民土地,给了工人工作,给了军人荣誉,给了知识分子尊重。他们想要的东西,我都在给。只要我继续给,他们就会继续支持我。如果有一天我给不了了,那说明我已经失败了,反对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坦荡,让戈尔茨不禁动容。他在欧洲见过太多政客,满口民主自由,实际上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和利益。而眼前这个人,至少坦诚得可怕。
“而且,”周鼎甲指了指儿子,“这套制度不是我一个人的。等我退休了,继业会继续执行。如果执行得不好,议会可以罢免他——当然,要有充分的理由和程序。”
周继业微微低头:“父亲,我还有很多要学。”
“所以要学。”周鼎甲拍拍儿子的肩,“大使先生,你知道吗?在中国,哪怕是个叫花子,只要有本事,也能当皇帝。朱元璋就是最好的例子。但这也是我统治最大的麻烦——我必须时刻让老百姓满意,否则他们就会把我拉下马。”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湖面:“‘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句话不是说说的。英国人搞‘羊吃人’,把农民赶出土地;搞血汗工厂,让工人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睡在绳子上,甚至于一大堆童工,他们怎么做到的?要是我也这么干,骨头早就烂了。”
戈尔茨沉默,德国虽然也是君主制,但俾斯麦首相早在三十年前就建立了世界上最早的社会保障体系——这正是为了应对社会主义运动的压力。
“所以我赞赏你们德国的社会福利政策。”周鼎甲转过身,“我会竭尽全力在中国推动类似的改革。继业,你也要记住:我们的江山坐得稳不稳,不取决于有多少军队,而取决于老百姓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有没有希望。”
“是,父亲。”周继业郑重回答。
戈尔茨看着这对父子,心中感慨万千。在欧洲,王室贵族谈论的都是血统、传统、神圣权利。而这里,这对即将成为皇室的父子,谈论的却是老百姓的温饱和希望。
也许,这就是东方与西方的根本差异。
话题转到国际局势。戈尔茨的神色严肃起来,“元帅阁下,您对欧洲最近的局势有什么看法?”
周鼎甲重新坐下:“你指的是巴尔干战争,还是摩洛哥危机?”
“都有。”戈尔茨说,“摩洛哥危机虽然过去了,但德国和法国的矛盾更深了。而巴尔干……”他叹了口气,“那里现在是个火药桶。”
1911年的第二次摩洛哥危机,德国试图在摩洛哥获得殖民地,结果在英法的联合压力下失败,只获得了法属刚果的一小块土地作为补偿。这对德国是沉重的打击,也加剧了欧洲两大阵营的对立。
而就在1912年3月,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爆发。由俄国支持的巴尔干同盟——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希腊、黑山——向衰落的奥斯曼帝国宣战。短短几个月,奥斯曼几乎被完全赶出欧洲。根据《伦敦条约》,阿尔巴尼亚独立,奥斯曼失去了百分之八十三的欧洲领土。
“塞尔维亚现在膨胀得很厉害。”戈尔茨说,“他们夺取了马其顿大部分地区,国土面积扩大了一倍,人口增加了百分之五十。现在贝尔格莱德街头到处都在谈论‘大塞尔维亚’,梦想把所有南斯拉夫人统一在一个国家里。”
周鼎甲点头:“这对奥匈帝国是个威胁。”
“正是。”戈尔茨说,“奥匈帝国有大量斯拉夫人口,特别是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1908年才被吞并。塞尔维亚的民族主义就像野火,随时可能烧过边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沙皇一直以斯拉夫民族的保护者自居,现在塞尔维亚的胜利让俄国在巴尔干的影响力大增。”
周鼎甲听懂了潜台词:“所以德国希望我在远东给俄国制造更多麻烦?”
“不是制造麻烦,而是……加强控制。”戈尔茨斟酌措辞,“外蒙古名义上还在中国版图内,但贵国只有一些警察,黑龙江据说也是如此,如果贵国能加强在这些地区的存在,俄国就不得不分兵远东,减少对巴尔干的投入。”
周鼎甲笑了:“大使先生,你这是要让我当德国的远东战略棋子啊。”
戈尔茨连忙说:“不不,是战略合作伙伴。德国愿意为此提供支持——军事顾问、武器装备、工业贷款,都可以谈。”
周鼎甲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儿子:“继业,你觉得呢?”
周继业思考片刻,谨慎地说:“父亲,从战略上看,俄国确实是我们北方的长期威胁。趁现在俄国注意力在欧洲,加强我们在外蒙和东北的控制,是明智之举。而且……”他看了戈尔茨一眼,“德国愿意提供支持,这是机会。”
周鼎甲满意地点头:“说得对。大使先生,我可以答应你,但有几个条件。”
“请讲。”
“鉴于欧洲紧张的形势,我必须扩大各种关键设备的引进,我需要贵国提供更多的授信和更多的技术人员……”
周鼎甲拿出了一份目录,他希望在未来1-2年从德国进口价值超过30亿金马克,也就是7.5亿白银的众多设备和技术引进,包括煤炭、钢铁、冶金、造船、电力、化工、机械和军工等等,还有最新的汽车和航空,囊括了目前主要工业门类,德国光光配套的专家就超过2万人。
周鼎甲现在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但他也非常疯狂,他把银行的黄金和白银储备绝大部分都拿出来了,总共超过1亿两,其余部分则是大豆、生丝、桐油、猪鬃以及各类战略物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