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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359节

  当天下午,叶尔羌城破。

  叶尔羌城西,巴扎尔街,艾山·阿卜杜勒蹲在自家葡萄架下,浑身发抖。院墙外,哭喊声、尖叫声、枪声、马蹄声混成一片,越来越近。

  他的妻子阿依古丽紧紧抱着一队儿女——十岁的热安和三岁的古丽,古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被母亲的恐惧感染,小声啜泣着。

  “艾山,我们……我们怎么办?”阿依古丽颤声问。

  艾山不知道。三天前,复国军败退入城时,他就知道叶尔羌守不住了。但他能去哪里?他是土生土长的叶尔羌人,祖辈在这里生活了十代。他的葡萄园、无花果园都在城外,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换成了粮食藏在地窖里——为了应对围城。

  他本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像祖辈经历过的那些叛乱一样:汉人的军队进城,杀一些带头造反的人,征收一笔沉重的赋税,然后一切照旧。毕竟百年来都是这样循环的。

  但这次不一样。

  昨天城破时,他偷偷爬上屋顶,看见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那些灰蓝色军装的骑兵冲进城门,见人就杀——不是只杀拿武器的人,是所有男子,男人、老人、少年……这不是平叛,这是屠城。

  “躲起来……都躲进地窖。”艾山终于做出决定。

  一家人匆匆钻进地窖。这是艾山的祖父为了躲避阿古柏叛乱时修建的,隐蔽得很好,入口藏在厨房的灶台下。地窖里储存着够全家吃三个月的粮食和饮水。

  黑暗、狭窄、闷热。一家四口挤在一起,听着地面上传来的各种声音:马蹄声、脚步声、破门声、惨叫声、女人的哭喊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小时,也许是一整天——地面上的声音渐渐平息。艾山犹豫着,想出去看看。

  “别去!”阿依古丽抓住他的手,“再等等。”

  又过了很久,地窖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艾山终于忍不住,轻轻推开地窖的木板,探出头去。

  厨房里一片狼藉。碗柜被推倒,陶罐碎了一地,面粉撒得到处都是。但没有人。

  他小心翼翼爬出来,走到院子里。院门大开着,街道上静悄悄的——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邻居家的院墙塌了一角,艾山透过缺口看去,看见院子里躺着几具尸体:老邻居玉素甫和他两个儿子,都是被刀砍死的。玉素甫的妻子和女儿不见踪影。

  艾山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艾山!”阿依古丽也从地窖出来了,看见邻居家的惨状,捂住了嘴。

  突然,街道尽头传来马蹄声。

  “回去!快回去!”艾山拉着妻子儿女想退回地窖。

  但已经晚了,一队骑兵出现在街口,发现了他们,五名骑兵策马冲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骑兵穿着与破城时不同的制服——深蓝色,戴着圆顶皮帽,是波兰人。

  “男人,站出来。”

  艾山听不懂,但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颤抖着上前一步。

  波兰军官打量了他一下,指了指地面:“跪下。”

  艾山和十岁的儿子跪下了。阿依古丽和女儿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军官拔出马刀,却没有砍向艾山,而是走到他的儿子身边,用刀尖挑起男孩的下巴,热安吓得大哭。

  “高过车轮吗?”军官问同伴。

  “超过一点。”士兵说。

  军官点点头,收回马刀,对艾山说:“你,还有儿子,要死。”他指了指阿依古丽和古丽:“女人和小女孩,可以活。”

  艾山听不懂,但看得出他们的意思,连连磕头:“军爷!军爷饶命!我儿子才十岁!他还是个孩子!”

  “命令:高过车轮者,杀。”军官面无表情,“跪下,给你个痛快。”

  阿依古丽扑过来抱住丈夫:“不要!不要杀他们!我们愿意做奴隶!做牛做马!”

  军官一脚踹开她,对士兵示意。两个士兵下马,将艾山按倒在地,“热安!跑!”艾山用尽最后力气喊道。

  热安转身想跑,但被另一个士兵抓住。

  马刀挥下。艾山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看着儿子。

  “爸爸!”热安尖叫。

  军官走向热安,阿依古丽发疯般冲过来,被士兵一枪托砸倒在地,“孩子……我的孩子……”她趴在地上,伸出手,却够不着。

  军官举起马刀,热安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街道上又传来马蹄声。一队中国骑兵赶到,为首的是一名汉人军官。

  “停手!”汉人军官喝道。

  波兰军官皱眉:“马将军的命令:高过车轮者杀。”

  “那是昨天的命令。”汉人军官下马,展开一份文件,“今天的新命令是愿意走的,可以走,去俄国,去阿富汗,随便。但限期十天,十天后还留在城里的,格杀勿论。”

  “放他们走?那不是放虎归山?”

  “将军说了,让他们走,长途旅行,也允许他们用财物换取粮食!”汉人军官冷笑,“这些人就算到了俄国,几十万难民,俄国人养得起吗?养不起,还不是死。”

  波兰军官恍然大悟:“高明。这样既清理了土地,又不用背屠夫的名声。”

  “所以叫‘外科手术’。”汉人军官翻身上马,“干净,彻底。”

  骑兵队离开了巴扎尔街,留下了阿依古丽和一队儿女,街道重归寂静,只剩下艾山无头的尸体,以及满地干涸的血迹。

  第二天,通告贴满了叶尔羌城残存的墙壁:所有缠回居民,限期十日内离境,逾期不离者,以叛逆论处,全家处决。

  就这样,叶尔羌绿洲无数人开始了大迁徙,他们扶老携幼,哭哭啼啼,在骑兵的鞭笞和驱赶下,向着西北方向的俄国边境蹒跚前行。

  道路上,倒毙者越来越多。老人走不动了,被遗弃在路边等死;孩子饿哭了,母亲没有奶水;有人试图回头,被巡逻队当场射杀。

  慢慢的,叶尔羌绿洲一步步空了,然后西域骑兵兵团前往第二个绿洲,不过相比于叶尔羌绿洲,情况要好很多,因为大部分人都往西逃跑,而随着波兰志愿骑兵团和蒙古骑兵一清理,剩下的人又得跑路……

  又是一年春天,叶尔羌河谷,春风吹绿了胡杨林,融雪汇成的溪流在河谷间潺潺流淌,如果忽略那些焦黑的废墟、无人打理的果园、干涸的水渠,这依然是南疆最富饶的土地。

  张二柱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黑油油的沃土,带着冰雪融水的湿润气息。这样的土地,在四川老家,只有地主老爷才配拥有。而在这里,整整三十亩,都是他的。

  “张大哥,你看这水渠,还能用不?”同村的李铁牛走过来,指着一条破损的灌溉渠。

  张二柱站起身,仔细查看。水渠是用石头和黏土砌成的,很有些年头了。多处坍塌,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修修能用。”他说,“咱们想办法把塌的地方补上。这渠一通,咱们这三十亩地,今年就能种上棉花。”

  李铁牛咧嘴笑了:“棉花好啊。兵团说了,种棉花他们包收,一斤给一角二分钱。三十亩地,少说能收两千斤,那就是二百四十块钱!乖乖,在老家,十年也挣不到这么多。”

  张二柱也笑了,但笑容里有些别的意味。他想起去年秋天,刚到这里时的景象。

  那时叶尔羌城刚刚“清理”完毕,他们这些从甘肃来的建设兵团先遣队——主要由无地农民和退伍士兵组成——奉命接管这片土地。第一步就是清理尸体。

  那是他永生难忘的三个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四处散落的尸体收集起来,运到城外的大坑里焚烧。有时候尸体太多,烧都烧不完,只能草草掩埋。整个河谷弥漫着尸臭,半年不散。

  清理完尸体,就是清理废墟。倒塌的房屋、烧毁的巴扎、废弃的清真寺……能用的材料拆下来再利用,不能用的全部推平。最后,整个叶尔羌城除了几座官府建筑和城墙,几乎被夷为平地。

  然后他们在废墟上重新规划:哪里建住宅区,哪里建集市,哪里建学校,哪里建兵营,要求整齐划一,横平竖直,与原来杂乱无章的缠回风格完全不同。

  最让张二柱感慨的是分配土地。兵团工作组把河谷里所有无主的土地——也就是原主人的土地——全部测量、登记,然后按户分配,每户三十亩,不论原来这块地是谁的,现在都归国家,国家再分给移民。

  他分到的这三十亩,原来属于一个叫艾山的缠回,他在清理废墟时,在艾山家的地窖里发现了一些私人物品:一本手抄的什么经、几件小孩的衣服、一个摔碎的陶罐。他把这些东西埋在了胡杨林里,算是给原主人一个交代。

  “张大哥,你说……”李铁牛压低声音,“原来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张二柱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我就是好奇。这么大一片地方,原来得有多少人啊?现在全空了,怪瘆人的。”

  “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张二柱淡淡道,“上面说了,这些人勾结外国,背叛国家,罪有应得。咱们能来这里,是国家的恩典。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李铁牛讪讪点头:“是是是,我就是随口一说。”

  其实张二柱心里也好奇。他听兵团的军官说过,大部分缠回被驱赶到俄国去了,路上死了很多人,但具体死了多少,没人知道。军官只说:“反正,南疆五十年内,再无叛乱之虞。”

  这话里的血腥味,张二柱听得出来。但他选择不去深想。在四川老家,他租种地主的地,每年交完租子,剩下的粮食还不够全家吃半年。

  他两个儿子,一个饿死,一个病死了。妻子在逃荒路上跟别人跑了,他孤身一人,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

  现在,国家分给他三十亩地,分给他一间砖房,分给他种子和农具,还承诺三年免税,两年减半,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至于这片土地原来的主人……乱世之中,谁不是命如草芥?

  “干活吧。”张二柱拿起铁锹,“赶在春耕前把水渠修好。”

  两人开始清理水渠里的淤泥和石块。阳光洒在河谷里,新绿的胡杨叶片闪着光。远处,新来的移民正在兵团士兵的指导下修建房屋,夯土筑墙的声音此起彼伏。

  中午时分,兵团炊事班送来了午饭:白面馒头、咸菜、羊肉汤。张二柱捧着热腾腾的馒头,眼眶忽然有些湿润。他已经多少年没吃过这么白的馒头了?

  “张大哥,快吃啊。”李铁牛已经狼吞虎咽起来。

  张二柱咬了一口馒头,麦香在口中弥漫。他抬起头,看着这片属于他的土地,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把这里建成家园,传给子孙后代。

  饭后,兵团工作组的王干事来了,召集移民们开会,“乡亲们,有两个好消息!”王干事满面春风,“第一,兰州来的电报,第二批移民下个月就到,有五千人,里面大部分是女人,到时候,咱们叶尔羌移民区就有一万人口了,你们也可以娶媳妇了!”

  移民们疯狂的欢呼起来,有女人好呀,有女人就有家了,张二柱想起了两个过世的儿子,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他们若是活到现在该有多好!

  “第二,兵团决定,在叶尔羌建一座小学!从兰州请老师来,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所有适龄儿童,一律免费入学!”

  更大的欢呼声。张二柱激动得手都抖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识字,吃了太多亏。现在,他的孩子——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孩子,但总会有的——可以上学了!

  “还有,”王干事补充,“兵团要办扫盲夜校,成年人也可以学!每天晚上两小时,认字、算数,都教!”

  掌声雷动。许多和张二柱一样的中年汉子,眼中闪着泪光。

  会后,张二柱拉着王干事:“王干事,夜校……夜校真的能教我们这些大老粗?”

  “当然!”王干事拍拍他的肩,“张大哥,你知道吗?周大帅说了,新中国要让人人有地种,人人有书读,人人有尊严。你们虽然来晚了,但赶上好时候了。”

  张二柱重重点头。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解放”的含义。

  夕阳西下时,张二柱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东边,新的住宅区已经初具规模,红砖灰瓦,整齐排列。西边,学校的地基正在开挖,南边,兵团营房的炊烟袅袅升起。北边,胡杨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而这片土地原来的主人,那些缠回,他们的痕迹正在迅速消失。倒塌的清真寺被改建成仓库,缠回风格的民居被推平重建,甚至连地名都在改变——叶尔羌即将改名为“新甘”,喀什即将改名为“疏勒”,恢复汉唐旧称。

  张二柱不知道的是,在数百里外的俄国边境,那些逃亡的缠回正在俄军的监视下,挤在肮脏的难民营里,为了一口馕饼争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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