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40节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第一枚鱼雷狠狠地撞在“高雄丸”号左舷舯部水线下方!剧烈的爆炸将船壳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冰冷的海水裹挟着火焰和碎片狂暴地涌入货舱和机舱!船体猛地一震,剧烈地向左倾斜!
紧接着,仅仅数秒之后—— “轰隆——!!!” 第二枚鱼雷命中了几乎同一区域稍靠后的位置!更加猛烈的爆炸发生!
这一次,爆炸似乎直接引爆了货舱中堆积如山的蔗糖袋!恐怖的殉爆从船体内部传来,整艘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折断!
冲天的火光和浓烟瞬间撕破了浓雾,将周围的海面映照得如同炼狱!船体以惊人的速度断裂、下沉,巨大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敌袭!潜艇!左后方!开火!向鱼雷来向开火!”松本大佐在“千岁”号舰桥上发出咆哮!他只能根据鱼雷航迹的大致方向判断攻击来源。
“千岁”号上所有能指向左后方的火炮——152mm主炮、76mm副炮、47mm速射炮——都疯狂地朝着浓雾弥漫的海面倾泻炮弹!
炮弹呼啸着砸入水中,激起一道道高大的水柱。然而,没有精确的瞄准点,没有目标的踪影,这种盲目的射击除了制造巨大的噪音和混乱,以及浪费宝贵的弹药外,毫无作用。炮弹落点距离早已下潜逃离的“乙二”艇,偏差足有数百米之远。
“雷”号驱逐舰也像没头苍蝇一样,高速冲向爆炸点附近的海域。舰长红着眼睛,命令所有小口径速射炮朝着任何可疑的波纹、气泡甚至漂浮的杂物疯狂扫射!
密集的弹雨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道白线,却连潜艇的影子都摸不到。他们甚至不敢靠近正在剧烈爆炸燃烧的“高雄丸”号残骸,生怕那里是潜艇设下的陷阱。
海面上,一片末日景象。“高雄丸”号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断成两截,带着熊熊烈焰和大部分船员沉入海底,只留下燃烧的油污和漂浮的碎片。
另外四艘货船彻底吓破了胆,不顾一切地开足马力,像受惊的兔子般朝着不同方向四散奔逃,船队瞬间瓦解。
在浓雾、黑夜、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的鱼雷威胁下,救援成了奢望。“千岁”号和“雷”号自身难保,根本不敢停留。
他们只能象征性地向“神户丸”号附近海域投下几个救生圈,并用旗语(天知道商船能不能看见)命令其他逃散的货船“自行前往门司”,便如同惊弓之鸟,加速逃离了这片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死亡海域。
在深海的黑暗与寂静中,“海狼三号”艇内,陈少安和艇员们紧贴在冰冷的舱壁上,屏息凝神。他们能清晰地听到头顶海面上传来的猛烈爆炸声、密集的炮火声、以及船只沉没时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每一次爆炸都让艇身微微震动。他们不知道具体战果,但剧烈的爆炸声至少说明有一击成功!
确认海面上的炮火声逐渐远去,混乱的引擎噪音也分散开来后,陈少安才谨慎地命令:“上浮至通气管深度!观察海面!”
柴油机重新启动,通气管升起,潜艇缓慢上浮。陈少安再次冒险探出指挥塔,举起望远镜。浓雾依旧,但远处海面上那片燃烧的油污和漂浮的残骸,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胜利,击沉一艘!
没有欢呼,只有如释重负的沉重喘息和相互间疲惫的眼神交流。他们知道,这次攻击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浓雾的掩护、日军的麻痹大意以及那几分运气。鱼雷没有哑火,日军没有提前发现潜望镜,护航舰的反击也毫无章法。
“保持通气管状态,航向270,航速6节,目标汇合点。”陈少安下达了撤退命令。这艘立下战功却同样脆弱的小艇,如同完成猎杀后舔舐伤口的孤狼,在浓雾的掩护下,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驶向安全的归途。
消息传回日本国内。“高雄丸”沉没,货物尽失,船员损失惨重。这对刚刚经历“筑波”号噩梦、国内经济已摇摇欲坠的日本,不啻于一记重锤。它冷酷地揭示:
日本视为内海的台湾海峡,已不再安全。中国潜艇的阴影,已笼罩在其本土与南方殖民地的生命线上。
面对神出鬼没的潜艇,缺乏有效探测和反制手段的日本护航舰队,在恶劣天气或复杂环境下,几乎束手无策,只能被动挨打。
恐惧开始渗透进日本每一个依靠海运的城市和港口。每一次船笛鸣响,都像是一声走向未知命运的悲鸣。而这条无形的海上绞索,正通过每一次简陋却有效的潜艇出击,在日本帝国最脆弱的海上动脉上,越收越紧……
得到消息后,联合舰队司令官东乡平八郎正在考察“生驹”号,这艘军舰原计划与“筑波”号几乎同时建设,但由于朝鲜战争导致的经费不足,一直拖到1908年才开工,此时才刚刚下水。
想到这些,东乡心就在流血,“筑波”号拥有四门威力强大的45倍径305毫米主炮(双联装炮塔两座,艏艉各一),高达24.5节的航速,以及借鉴自英国“无敌”级的部分设计理念。
在海军内部,它被寄予厚望,被视为对抗英美新锐无畏舰的“非对称利器”,以及在未来的大洋决战中执行高速侦察、破交甚至追歼敌巡洋舰队的核心力量。
但谁也想不到,“筑波”号第一次上阵,就因为没有巡航时打开防雷网,被中国海军棺材一般的潜艇击沉,这对日本海军的发展简直是致命的。
“筑波”号以及这艘“生驹”号几乎是日本海军在无畏舰时代来临前,所能拿出的最后、也是最好的“主力舰”家底,虽然“筑波”号被击沉有大意的成分,但也暴露出日本海军家底严重不足的缺陷。
连续的战争、拮据的财政、昂贵的舰艇造价(尤其是从英国进口主机、装甲钢和主炮的成本)、国内相对薄弱的造船工业,使得日本海军更新换代举步维艰。
偏偏此时世界海军正在进行大变革,当英国“无畏”号在1906年下水,宣告所有前无畏舰一夜之间过时;
当日本海军最大的潜在敌人,美国“大白舰队”16艘前无畏战列舰在1907-1909年进行环球航行,炫耀其国力和远洋投射能力;
当英德两国在北海两岸展开疯狂的无畏舰建造竞赛,每年都有更新、更强大的钢铁巨兽滑下船台时……日本海军感受到的,不仅是技术上的代差,更是国力上令人绝望的差距。
东乡平八郎,这位在日俄战争中凭借运气和决断取得对马海战胜利,被捧上“军神”宝座的老将,比任何人都清楚日本海军的虚胖与隐忧。
对马海战的胜利,很大程度上是俄国舰队万里劳师、指挥混乱、士气低落的結果,而非日本海军真正拥有压倒性优势。
战后,胜利的光环掩盖了诸多问题:战舰设计过度强调速度和主炮口径,导致防护不足;舰队战术思想僵化,仍然迷信“T字头”决战;更重要的是,工业基础无法支撑长期、高强度的海军军备竞赛。
如今,面对中国这个“弱敌”发起的、完全不同于传统海战的袭扰和消耗战,这些隐疾正以惊人的速度爆发出来。
“关键不在于我们有什么,而在于支那人找到了对付我们的办法。”东乡终于开口,对秋山真之说道,“潜艇……那种像铁棺材一样的小东西……若是出现在我国周边,不断攻击沿海的商船……”
“这或许就是周鼎甲所说的总体战,他完全做得出来,他甚至都不需要围困帝国周边,只要封锁南海航线,我们的日子就会异常难过!”
潜艇。这种在大多数日本海军高级军官眼中,不过是造价昂贵、性能不可靠、作战效能存疑的“玩具”或“辅助兵器”,甚至被认为是“非骑士精神”的卑鄙武器,此刻却成了他们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
它们不像舰队那样寻求堂堂正正的对决,而是像水下的毒蛇或幽灵,潜伏在航道附近、港口外围,耐心等待,然后发起致命一击。
中国人的目标也未必是强大的战列舰或巡洋舰,“筑波”号被击沉,只能说运气太差,事实证明,中国似乎更想攻打防御比较差的运输船等等。
而每一次成功的偷袭,哪怕只是击伤,都严重打击了日本的信心,此时对“铁棺材”的恐惧,正在蔓延。瞭望哨草木皆兵,士气在无休止的、低效的反潜巡逻中磨损,焦虑在每一个未曾发现潜艇却总感觉水下有黑影的夜晚滋长。
“必须找到对付它们的办法!”东乡咬着牙说道,“否则,我们的舰队将被困死在港口,或者成为水下的活靶!”
秋山真之苦笑:“深水炸弹的投掷技术还在摸索,准头很差。加装更多的速射炮和平射炮?那会占用甲板空间,增加重量,影响战舰的平衡和战斗性能……而且,潜艇如果不上浮,火炮毫无用处。目前……似乎只能靠眼睛观察,真的没有立竿见影的办法。”
这就是日本海军的困境:技术储备不足,战术思维滞后,面对非对称威胁时,显得笨拙而无力。他们擅长的是以舰队决战为核心的“大炮巨舰”主义,是东乡平八郎在对马海战中专断独行却又侥幸成功的“敌前大转向”和“T字战法”。
但对于如何保护漫长的海上交通线,如何应对神出鬼没的水下威胁,如何在这种“不体面”的消耗战中维持舰队士气和战斗力,他们缺乏经验,更缺乏有效的对策。
东乡的视察,带着沉重的心情结束。离开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生驹”号流线型的雄壮舰体,心中却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现在中国的潜艇才刚刚建军,就有那么大的威胁,若是他们有几十艘,几百艘,那该怎么办?
到了这一步,在巨大的恐慌和无法承受的损失风险面前,任何试图继续在中国沿海保持积极进攻态势的提议,都变成了不负责任的疯狂。
海军军令部在震惊和哀悼之余,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东乡平八郎大将亲自签署了紧急命令:召回所有在中国沿海活动的战列舰、战列巡洋舰、装甲巡洋舰等主力舰只,以及所有新近服役、价值较高的轻巡洋舰和大型驱逐舰。
在中国沿海的封锁与巡逻任务,交由老旧、速度较慢的二等巡洋舰、炮舰、改装商船以及部分驱逐舰承担。但严禁上述舰只过于靠近中国大陆海岸线,尤其是已知或疑似有潜艇/鱼雷艇活动的区域,如长江口、杭州湾、珠江口等,巡逻范围应保持在距离海岸至少30海里以外,并实行严格的编队航行和反潜警戒制度。
暂停一切原定的,对长江口及其他中国重要河口、海湾的渗透袭击计划。未经海军军令部特别批准,任何舰只不得进入水深较浅、水文复杂的近岸水域。
这道命令,实际上意味着日本对华海上封锁线的全面收缩和事实上的瓦解。当那些最具威慑力的钢铁巨兽从中国沿海消失后,剩下的那些老旧的、火力贫弱的、航速缓慢的“看门狗”们,根本无力维持一条严密且具有攻击性的封锁线。
它们的巡逻变得小心翼翼,疑神疑鬼,往往在远距离象征性地游弋一番便匆匆返航,生怕成为下一个“筑波”号。
而对于列强的商船,这道收缩的命令更如同打开了闸门。此前,日本新锐战舰的存在,还能对它们形成一定的心理威慑和实际拦截能力。
现在,面对只剩下些“老弱病残”的日本巡逻舰队,列强商船更加有恃无恐。它们甚至开始嘲笑日本海军的胆怯,更加大胆地利用夜色、复杂天气和近岸航线,将一船船的战略物资——从机床、无缝钢管、化工原料到药品、橡胶、石油制品——运往中国控制的港口或隐蔽的接货点。封锁,已然名存实亡。
中国方面,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战略窗口。革命军海军和江防部队,迅速加强了沿海和长江口的防御,其中长江口,这个中国黄金水道的门户,成为了重点设防区域。
崇明岛及周边沙洲上,隐蔽的永备炮台和临时炮位被建立起来,装备了从各地调集和进口的150毫米以上口径重炮,射程足以覆盖主要航道。
更多的水雷被布设在航道关键节点,与此同时,多艘湖北舰队的鱼雷艇,被分散部署在长江口附近错综复杂的水网、芦苇荡和岛屿背风处,构成了灵活致命的近岸突击力量。
与此同时,革命军为数不多的四艘潜艇,在完成休整和补给后,更加活跃地出没于东海和黄海南部海域,并尝试进入到对马海峡等日本近海,以最大化的摸索对潜艇的使用。
虽然再次取得击沉主力舰的战果极为困难,但这种“无处不在”的威胁,使得日本指挥官们风声鹤唳,根本不敢让手头宝贵的、所剩无几的较大型舰艇轻易涉险。
日本海军曾一度听闻中国正在大规模搬迁上海、江浙一带的重要工厂设备至内陆,并计划派出快速巡洋舰或驱逐舰编队,冒险突入长江口进行袭扰,企图破坏这一战略迁移,打击中国的战争潜力。但计划送到海军军令部时,遭到了几乎所有高级将领的否决。
“在没有摸清楚支那人在长江口到底部署了多少重炮、多少水雷、多少鱼雷快艇,以及他们的潜艇是否会埋伏在河口附近的情况下,派舰进去,等于送死!”
一位参谋军官在会议上激动地反驳,“‘筑波’号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我们不能再损失任何一艘像样的战舰了!尤其是为了一个可能根本无法达成、甚至会导致更大灾难的袭扰任务!”
最终,这个冒险的计划被永久搁置。日本海军,这支曾经敢于在对马海峡与整个俄国舰队决死一战的军队,如今在面对中国沿海时,却表现得畏首畏尾,裹足不前。技术恐惧和心理阴影,已经深深地刻入了他们的决策骨髓。
海上封锁线的崩溃,对于日本而言,其后果是灾难性的。这不仅意味着中国获得了喘息之机,这也向全世界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日本已无力单方面掌控东亚制海权,其军事优势正在迅速流失。
而就在日本海军龟缩回港,苦思反潜良策而不得,眼睁睁看着海上绞索渐渐松弛之际,日恩国内社会的总崩溃,终于以最猛烈、最残酷的方式,爆发了。
1910年1月下旬开始,一场规模空前、席卷日本列岛的“米骚动”,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烈喷发,将明治末年日本社会的所有矛盾与苦难,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场骚动的根源,深植于战争带来的系统性危机:持续的对华战争和无效的封锁,导致日本失去了最重要的原料来源地和商品市场。
棉纺织、生丝、煤炭等产业遭受重创,工厂倒闭、工人失业激增。与此同时,从国外进口粮食和其他必需品的渠道受阻或成本剧增。
而为了维持战争,日本政府发行了天文数字的国债,强行向银行和财阀摊派,并大量增发纸币,导致恶性通货膨胀。物价,尤其是生活必需品的价格,如脱缰野马般飞涨。而大藏省早已库空如洗,无力平抑物价。
为了保障前线军队和主要城市的粮食供应,政府通过“粮食统制令”等手段,强行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从农民手中征购粮食。
这严重打击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加剧了农村的贫困和粮食隐匿。部分奸商和大地主则趁机囤积居奇,操纵米价,牟取暴利。
而在1909年秋季,日本部分地区确实出现了气候异常,导致稻米收成不如预期。但在恐慌和谣言的作用下,“全国性大歉收”、“粮仓已空”等夸大其词的传言四处蔓延,成为了压垮民众心理承受能力的最后一根稻草。
骚动首先在日本西部传统的农业区和渔村点燃。在九州的大分、熊本,四国的高知、香川,愤怒的农民和渔民不再忍受粮商和地主的盘剥。
他们聚集起来,砸开紧闭的粮店大门,将囤积的米粮搬出,以“公道价”分给乡亲,或者干脆一抢而空。
冲突迅速升级,从最初的抗议请愿,演变成打砸抢烧,甚至围攻地主宅邸和地方政府机构。地方警察无力镇压,只能向东京紧急求援。
骚乱的火星,随着逃难的民众和恐慌的流言,迅速溅入城市。大阪——这个日本最大的工业中心,首先沦陷。
1月25日,数万名失业工人、城市贫民、小商贩和学生,聚集在市中心和主要的粮食市场区,高呼着“要米!要生存!”的口号,冲击米店和投机商的仓库。警察试图驱散人群,却遭到了砖石、木棍的猛烈还击。
骚乱迅速蔓延至整个市区,并波及邻近的神户、京都。暴动的民众不仅抢米,还捣毁了当铺、高利贷者的店铺,甚至袭击了与政府关系密切的财阀商社分支机构。
“米!我们要米!”
“反对奸商!反对战争!”
“降低米价!保障生存!”
“停止战争!我们要吃饭!”
这些朴素而绝望的呐喊,回荡在日本的街道上空。标语被粗暴地写在木板上、墙壁上,甚至撕碎的报纸上。
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民众,他们不再相信天皇的“仁慈”,不再相信政府的“保证”,他们只相信自己空瘪的肚子和眼前看得见的粮食。
京都,这座千年古都的宁静也被彻底打破。暴民冲击了传统的米市,并与试图保护“皇军军粮”仓库的宪兵队发生激烈冲突,造成了多人死伤。
名古屋的工人区也爆发了大规模骚乱。甚至在东京,这座帝国的中枢,骚动的浪潮也冲击到了下町和工厂区。
虽然军警戒备森严,暂时遏制了大规模暴动,但零星的冲突、秘密的集会、愤怒的涂鸦,无不显示着这座城市的平静之下,潜藏着何等汹涌的暗流。
政府最初的应对是犹豫而混乱的。地方官员试图劝说、安抚,但毫无效果。当骚乱愈演愈烈,威胁到“国本”时,桂太郎内阁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祭出了最残酷的手段:武力镇压。
军队被紧急调往各大骚乱城市。荷枪实弹的士兵和宪兵,在刺刀和枪口的寒光下,驱散人群,逮捕领头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