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08节
陈康平冲过来,检查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轻声说:"大帅,他走了……"
周鼎甲呆立在床边,看着那张年轻的、永远闭上眼睛的面孔,他缓缓伸出手,替士兵合上了眼睛,用颤抖的声音说:"记录下他的名字、籍贯、家人信息。
派人去他老家,告诉他的父母和兄长,他是为国捐躯的英雄,不能没有人继承香火,给他过继一个孩子,以后他的孩子,由国家负责抚养、教育,直到成年!"
"是!"一旁的秘书含泪记录。
周鼎甲走出重伤员病房时,自然也看到了一直在忙活的徐佩萱,此刻穿着一件沾满血迹的白大褂,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吓人。她正蹲在病房外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像是抽空了灵魂一般。
"佩萱?"周鼎甲走过去,轻声叫她。
徐佩萱抬起头,当看到周鼎甲时,她猛地站起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完全哑了。她张了张嘴,眼泪便涌了出来。
"你在这个医院多久了?"周鼎甲问。
"快……快一个月了……"徐佩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战斗开始后,我就来医院帮忙……照顾伤员,协助医生……"
周鼎甲注意到,徐佩萱的双手布满了血痂,指甲缝里都是洗不掉的血迹。她的眼睛深深凹陷,明显严重睡眠不足。
"战争结束了,好好睡一觉吧!"周鼎甲心疼地说。
"我睡不着……"徐佩萱摇头,眼泪不停地流,"大帅,我……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些战士……那些十几岁、二十岁的年轻人……他们本该有美好的未来,本该娶妻生子,本该享受和平的生活……可是……可是他们却……"
她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蹲下身,肩膀剧烈抖动。
周鼎甲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徐佩萱哭诉道,"我看到一个士兵,双腿都被炸断了,肠子流了一地,他用最后的力气,拉着我的手,让我给他娘写信……他才十七岁!十七岁!"
"我看到一个排长,全身被烧伤,皮肤都焦了,他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每一秒都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可他从不喊叫,只是一直问,阵地守住了吗?守住了吗……"
"我还看到两个亲兄弟,一起参军,哥哥当场阵亡,弟弟被送到医院,双目失明……当我告诉他,他哥哥已经牺牲了,他……他只是说,哥哥真好,不用再受这份罪了……"
徐佩萱的每一句话,都让周鼎甲沉默,他轻轻拍了拍徐佩萱,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放声痛哭。良久,徐佩萱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目光却变得坚定:"大帅,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这样的牺牲……值得吗?"徐佩萱盯着周鼎甲的眼睛,"两万多人的伤亡,五千多条鲜活的生命……真的值得吗?"
周鼎甲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佩萱,我不能告诉你值得还是不值得。因为对于那些牺牲的将士和他们的家人来说,没有什么能够抵得上一条生命的价值。"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是我们这一代人必须面对的!"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我们的父辈,经历了鸦片战争、太平天国、甲午战争,无数次的失败和屈辱。他们把一个千疮百孔、积贫积弱的国家交到了我们手上。
如果我们这一代人不站出来,不用鲜血和牺牲去捍卫这个国家的尊严,那么我们的子孙后代,将要承受更大的苦难!"
"日本人想要侵占满蒙,想要把中国变成他们的殖民地。如果我们不在鸭绿江挡住他们,他们就会长驱直入,占领沈阳、北京,甚至整个中国!到那时,牺牲的就不是两万人,而是二十万、两百万、两千万甚至更多!"
"所以,这场仗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我们要让日本人知道,那个让他们畏惧两千年的老大帝国又一次活过来了!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这个古老的民族,正在重新站起来!"
徐佩萱怔怔地看着周鼎甲,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是理解和认同的泪水。
"我明白了,大帅。"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我会继续留在这里,照顾这些英雄。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周鼎甲欣慰地点了点头:"好,但你也要注意休息。我会派更多的医护人员过来。"
1904年9月22日,沈阳总司令部,周鼎甲站在厅门外,看着庭院中停着的那辆黑色汽车——那是南洋富商张弼士前些日子送来的礼物,等待着德国领事的到来。
“大帅,德国客人到了。”副官轻声通报。
周鼎甲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深蓝色军装的衣领,转身迎向门口,德国驻华领事冯·施密特走在最前面,跟在他身后的是德军驻青岛观察团团长冯·莫尔特克中校,以及另外两名德国军官。
“领事先生,冯·莫尔特克中校,欢迎。”周鼎甲用流利的德语问候,与众人一一握手。
冯·施密特十分满意:“周将军的德语如此流利,实在令人钦佩。”
“跟着贵国教官学些的。”周鼎甲简单解释,引着客人入座。
宴会开始,侍者端上第一道菜——辽参炖鸡汤。浓郁的香气在厅内弥漫开来。
周鼎甲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德国人:“首先,我要代表革命政府和全体将士,向德国政府、向在座的各位朋友,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在鸭绿江战役最艰难的时刻,在前线将士急需补充的关键节点,是德国朋友伸出了援手。从青岛驻军中直接抽调武器,通过德国军舰运抵营口——这种果断和魄力,不是每个国家都有的。”
周鼎甲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
“四十门克虏伯75毫米野战炮、十五门105毫米榴弹炮、两万支毛瑟步枪、数百万发子弹……这些武器在最关键的时刻送到了前线。它们不仅增强了我们的火力,更重要的是,严重动摇了日军继续作战的决心。当日本人发现,有友好的德意志支持中国。这种心理上的打击,有时候比战场上的伤亡更加致命。”
冯·施密特领事微微颔首,举起酒杯,“大帅言重了。将军对真正的合作者,一向不吝支持。”
他的话语中带着普鲁士式的直率和骄傲:
“我们不像某些国家——”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比如英国人,总是首鼠两端,既想维持远东的平衡,又不敢真正得罪任何一方。德国人的作风不同,我们认定的事情,就会全力去做。”
周鼎甲心中了然。他知道,冯·施密特这是在暗示德国与英国的外交竞争,也是在向自己表明德国的决心。
“这一点,我深有体会。”周鼎甲点头,“在战争期间,我与各国使节都有接触。英国领事虽然表示同情,但始终不肯提供实质性帮助。而德国朋友,却是说到做到。”
事实上,不用德国人说,周鼎甲也知道德国人站在他一边的原因。首先,是英法协议的问题。英国和法国就海军和殖民地问题达成一系列协议,虽然细节尚未公开,但趋势已经很明显——这两个传统对手正在走向和解。
这也意味着我们在欧洲可能面临东西两线的压力。而威廉二世虽然行事风格独特,但他绝不愚蠢。他也知道德国绝不能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所以他不得不缓和与俄国的关系。
而恰好在这个时候,日本人表现得过于疯狂了,他们一边攻打海参崴,一边对周鼎甲下手,试图同时击败中俄两国。这种野心,已经威胁到了远东的力量平衡。
而十年前,德国也是‘三国干涉还辽’的主角之一,当时德国与俄国、法国一起,强迫日本将辽东半岛归还中国,所以但日本再次表现出过度的扩张野心时,德国自然要站在制衡的一方。
除了政治上的考虑,自然也和周鼎甲的对德拉拢政策有关,他给了这么多好处,德国若是不表现表现,那怎么提升影响力。
就在此时,冯·莫尔特克中校笑着说,“从去年开始,我就在观察满洲战场,我亲眼见证了贵军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我在报告中明确写道:日本陆军不可能突破鸭绿江防线。”
他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周鼎甲:“我告诉柏林,周将军的军队虽然装备不如日军精良,但战术灵活,士气高昂,防御体系完善。
更重要的是,你们是在为保卫自己的国土而战,这种战斗意志是无可比拟的。而日军虽然勇猛,但毕竟是劳师远征,后勤压力巨大,久攻不下必然士气受挫。”
“所以,当大帅通过秘密渠道向我们求购军火时,柏林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冯·施密特接过话茬,“站在胜利者一边,同时又能获得实际利益——这样的机会,德国当然不会错过。”
“多谢您的坦诚,那我也必须更坦诚一些!”
周鼎甲让副官取来一幅中国地图,铺在餐桌旁的特制桌架上,“领事先生,中校,请过来看。”周鼎甲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德国客人们围拢过来。
周鼎甲的手指落在地图的南部地区:“在中国的湖南、江西、广东、广西等省份,蕴藏着丰富的钨、锑、锡、汞等稀有金属矿产。”
“钨,是制造高速钢、穿甲弹芯、电灯丝的关键材料,能让炮弹穿透更厚的装甲;锑,是制造铅锑合金、蓄电池、阻燃剂的重要原料,对军工生产至关重要;锡,是重要的战略物资;汞,在化工、医药、仪器制造中不可或缺。”
周鼎甲抬起头,看着冯·施密特:“而这些,都是德国工业,特别是军事工业,急需却严重缺乏的战略资源。德国的鲁尔区能生产最好的钢铁,但没有这些稀有金属,就造不出最好的特种钢和穿甲弹。”
冯·施密特的眼睛一亮,作为外交官,他太清楚这些矿产对德国的价值了。德国工业的快速发展,正受到原材料短缺的严重制约。特别是钨和锑,这两种金属对军火工业至关重要,而德国本土几乎不产,主要依赖进口,价格昂贵且供应不稳定。
“还有这里。”周鼎甲的手指移向河南,“洛阳附近,我们发现有丰富的钼矿。钼是制造合金钢、特种钢的关键添加剂,能显著提高钢材的强度、硬度和耐热性。对于德国的机械制造、军工生产,这同样是不可或缺的。”
冯·莫尔特克忍不住赞叹:“周将军,您对这些矿产的了解,简直像一位地质学家!我在青岛时,我们的工程师就经常抱怨,说从南美进口的钨矿价格太高,而且运输线太长,随时可能被英国海军切断。”
周鼎甲笑了笑,没有解释自己这些知识的来源。他继续指向地图上的另一个地方,“而这里,可能是最有价值的。”
他的手指落在山东半岛的黄河三角洲地区,东营一带,“我与一位来访的美国专家交谈过,那位专家说这里的地下,很可能蕴藏着丰富的石油。”
“石油?”
在这个时代,石油的重要性已经开始显现。德国海军正在推进燃油锅炉改造计划,陆军也在试验内燃机车辆。虽然煤炭仍然是主要能源,但敏锐的军事家已经意识到,石油将是未来的战略资源。
“是的,石油。”周鼎甲肯定地说,“美国专家说,这里与世界上一些大型油田的条件相似,我不是很了解这些,但美国石油工业非常发达,既然美国人说我,我相信做一些勘探没有错!”
他脑海中浮现出后世胜利油田的资料——那是中国第二大油田,储量丰富,而且有些油层埋藏较浅,以1904年的技术条件,完全有可能开采。
“如果这里真的发现石油……”周鼎甲看着德国人,“我希望与德国合作勘探、开采这些矿产,贵国提供技术、设备,各种产出可以优先供应贵国,也可以运回德国本土。”
冯·施密特听完,显得相当动心,这些都是德国需要的战略矿产,周鼎甲笑着说道,“一旦我们的合作取得成功,这也意味着德国将获得稳定的战略资源供应,未来的工业发展将不再受原材料短缺的制约。”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而对我国而言,这意味着中国将获得德国的资金、技术、设备,意味着我们的工业进程将大大加快。”
“周将军说的很好,我会立刻向柏林汇报!”
宴会接近尾声时,周鼎甲引着德国客人来到庭院中。月光下,那辆德国汽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件精致的工业艺术品。
“领事先生,中校,请看这辆车。”周鼎甲抚摸着汽车冰冷的引擎盖,“中国首富张弼士先生送给我的礼物,德国制造,精良无比。”
冯·莫尔特克中校走上前,专业地检查着汽车:“这是奔驰最新型号,在德国,也只有少数贵族和富商拥有。”
周鼎甲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鸭绿江战役证明,在现代堑壕、铁丝网、机枪和火炮组成的立体防御体系下,进攻变得异常困难。日军准备那么冲锋,士兵又那么勇敢,付出了惨重代价后,还是无法突破我们的防线。
防御和进攻总是一体的,我就在想如何破局,当我今天看到这辆车,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我们把这种汽车的引擎做得更强大,给它装上厚重的装甲,再在车上安装火炮和机枪,让它能够抵御步枪和机枪子弹,甚至能抵挡小口径炮弹的破片……”
周鼎甲转过身,看着冯·莫尔特克:
“那么,这种装甲战车就能够冲破铁丝网,碾过堑壕,为步兵打开突破口。机枪和火炮可以从装甲保护下向敌军射击,而敌军普通的步枪火力对它无可奈何。”
冯·莫尔特克愣住了。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周鼎甲,几秒钟后,这位德军职业军官猛地一拍大腿:“天才!这是天才的想法!不愧是东方的拿破仑!”
他在庭院中激动地踱步,语速飞快:
“是的!是的!装甲!机动!火力!如果真有这样的武器,堑壕战就将被彻底改变!铁丝网算什么?机枪阵地算什么?在这种钢铁巨兽面前,它们都将失去作用!我相信这就是当代的骑兵!”
冯·莫尔特克十分欣喜,“将军,您知道吗?我们在欧洲也在思考如何突破堑壕防线,但思路都集中在更猛烈的炮火准备、更多的兵力投入上,您的这个想法……这完全是革命性的!”
周鼎甲心中暗笑。他当然知道这是革命性的——历史上,坦克在一战中出现时,确实改变了战争形态。而现在,他提前十几年提出了这个概念。
“但是,我没有这方面的工业基础。”周鼎甲适时地露出遗憾的表情,“中国连汽车都造不了,更别说装甲战车了。我们需要德国的帮助——德国的发动机技术、德国的钢铁冶炼、德国的机械制造。”
冯·施密特领事也走了过来,这位外交官也当过兵,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想法的战略价值——如果德国能率先研制出这种武器,那么在未来可能发生的欧洲战争中,德国将拥有决定性的优势。
“大帅,您的意思是……”冯·施密特谨慎地问。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合作。”周鼎甲清晰地说出他的构想,“中德合作研发装甲战车。”
“贵国提供技术、工程师、关键设备;中国提供试验场地、部分资金、以及最重要的——实战检验的机会。我们可以在中国北方建立秘密试验场,在这里,我们可以秘密测试这种新武器,而不会引起其他列强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