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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169节

  相反,袁世凯集团则是以小站新军军官和山东官员为核心,搭配江浙支持袁世凯,惧怕周鼎甲的士绅组成,根本没有福建派什么事情。

  所以不管是站在自身利益得失,还是站在福建士绅的根本利益考虑,林贺峒都不愿意向袁世凯屈服。

  更重要的是,袁军南下,必然要掠夺福建的民脂民膏,还会被绑上战船,与周鼎甲厮杀,未来周鼎甲大军南下,岂不是要被清算?这如何使得?

  但问题是袁世凯是他们已经承认的中央政府,而林贺峒作为林则徐的孙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授人以柄,再说了,他岁数大了,有今天没明天了,他也不愿意与北军对着干。

  所以林贺峒非常犹豫,不过他的心腹幕僚,也是同乡至交的陈子峰,此时早已怒不可遏,拍案而起:“袁贼欺人太甚!什么海军部部长,都是骗人的鬼话!

  大帅乃八闽子弟的领袖,深孚众望!福建山高路远,民风彪悍,有一旅新军,更有马尾船政、福建水师为倚仗!何不联合闽省士绅、水师将领,据地自保?

  北军虽强,但也没怎么打过仗,即便派兵来攻,我八闽子弟凭武夷之险、闽江之阻,亦可周旋!他袁世凯想一口吞下福建,没那么容易!”

  林贺峒望着窗外熟悉的榕城景色,眼神复杂。陈子峰的话,点燃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不甘的火苗。是啊,拼死一搏,未必没有生机!

  福建水师将领叶祖珪,与自己相交莫逆,麾下虽多是老旧舰艇,但水兵剽悍;各地会党、民团,亦可召集;士绅之中,亦多有支持者……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缓缓摇头,声音疲惫而沉重:“子峰,拼?拿什么拼?姜桂题已屯重兵于浙江衢州,虎视眈眈,朝发夕至!一旦开战,战火燃遍八闽,多少父老乡亲要流离失所,多少家园要毁于一旦?我林贺峒岂能为一己权位,让桑梓之地沦为焦土,让八闽子弟血流成河?”

  他拿起那份命令,苦笑道:“袁项城是南方公认的大总统,我若抗命,便是坐实了‘叛逆’之名,我们林家世代忠良,怎么能行此事!罢了,罢了……”

  “大帅,袁世凯签署卖国条约,周鼎甲宣布独立,拒绝承认,我等也可以拒绝,顺便不用缴纳那巨额的庚子赔款?”

  “周鼎甲能对列强说不,那是他能打,逼着列强只能默认,我等哪有这等能力?我这头宣布独立,那头洋人的炮舰就要过来!唉,就算有这等能力,也不好办,福建精华之地尽在沿海,若是洋人骚扰,损失更大……”

  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我去南京。好歹顶着个海军部长的虚衔,或许……或许还能在袁项城面前,为福建的父老乡亲说上几句话,求几分薄面。只盼他……善待我福建百姓,莫要盘剥过甚。”

  “大帅,周鼎甲那般擅战,袁项城现在发了疯一样的扩军备战,北洋军到了八闽大地,必然是天高三尺,甚至会裹挟我八闽子弟与周军厮杀,这如何能行……”

  “老夫也甚是担心!”

  “大帅何不预先布置一番……”

  数日后,福州马尾码头,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闻讯赶来的福州士绅、商贾、学子、普通市民,甚至许多白发苍苍的老者,自发地聚集于此,为他们的都督送行。空气中弥漫着悲怆与愤怒。

  “林都督!您不能走啊!”

  “闽人治闽,天公地道!”

  “朝廷昏聩!袁贼奸雄!还我林都督!”

  悲愤的呼喊声、哭泣声汇成一片,如同受伤巨兽的哀鸣。几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学生,试图冲破卫队阻拦,冲到林贺峒面前,被粗暴地推搡开,引发一阵骚动。

  林贺峒身着便装,在亲兵的簇拥下走出人群,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而悲痛的面孔,听着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他停下脚步,对着黑压压的人群,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哽咽:“各位父老乡亲!林贺峒……无能!不能继续守护桑梓,愧对八闽父老厚爱!

  今日一别,万望诸位……保重!保重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嘱托,“来日方长!闽人……不可夺志!”

  汽笛发出凄厉的长鸣,如同呜咽。客轮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浑浊的闽江。岸上,哭声震天动地,无数人跪倒在地,朝着轮船离去的方向叩首,如同送别一位逝去的英雄……

  几乎在林贺峒的客轮驶离福州港的同时,姜桂题这位新任福建都督,率领山东绿营等旧军改编的第五师一个旅从衢州南下,进入福建。

  姜桂题外号姜老锅,他比袁世凯大17岁,和李鸿章算是一个时代的人,资历非常老,他早先是捻军,后来投奔僧格林沁,因作战勇猛,被毅军首领宋庆招致麾下,后在军中成为统帅。

  甲午战争后,姜桂题应袁世凯之招入新建陆军,任右翼翼长兼步兵第一营统带,后任全军各营翼长。袁世凯担任山东巡抚,姜桂题屯军山东泰安、青州、潍县等地。

  等到袁世凯南下,并没有把山东交给这位资历最老的军人,而是带在身边,后来又让他指挥一路改编的旧军,这一次让他率军南下,也算是圆了姜桂题统领一方的梦想。

  而从这个人事安排来看,就可以看出袁世凯对福建的态度,福建偏僻之地,安排一个能打的旧军军官,就是为了让姜桂题在福建养兵,顺便多搞一些钱。

  这会袁世凯虽然想尽办法,又是借高利息洋债,又是问江浙财阀借钱,求爹爹,拜奶奶,终于筹到了一大笔钱,用了一年多时间,将其核心力量扩编为六个师,总兵力扩充到8万左右。

  分别是段祺瑞在济南的第一师;在徐州的冯国璋第二师;在南京的曹锟第三师,在苏州的吴凤岭第四师,在杭州的姜桂题第五师,在安庆的张勋第六师。

  袁世凯又用统一军令的名头,对各路地方势力的武装进行了安排,比如江西的湘系将领编为李占椿第七师,而湖北的张彪,作为张之洞丫姑爷(老张的丫鬟送给张彪为媳妇,是为老张的亲信)则是第八师师长。

  而福建地方军队,则被编为第九师,海军出身的刘冠雄担任师长,林贺峒的族人林文负责守备福州,是为团长,不过这个师也只有一个旅。

  广东地方军队,则被编为第十师,师长为广东都督苏元春兼任;湖南地方军队,主要是旧军,被编为第十一师,湖南巡抚俞廉三,这个曾国藩幕府出身的官员用了爱将黄忠浩为师长。

  至于广西、云贵川和陕甘这些地方,老袁根本够不着,虽然这些地方的总督也给面子,接受了袁世凯的番号,但袁世凯也不在意,他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六个师和其他5个师身上,一边扩充,一边想尽办法渗透其他五个师。

  按照老袁的想法,江浙两省,再加上财赋重地上海,可以再编三个师,山东再编一个师,这就是四个师,可以将嫡系增加到十个师团,如果在顺利吞并其他五个师,加上湖北可以再编一个师,那就是16个师,总兵力就不逊色于周鼎甲。

  由于周军太能打,老袁必须加强武装,按照他的设想,嫡系10个师都要实现每个师一个炮兵团54门火炮,50挺重机枪,如此一来,才能和周鼎甲抗衡。

  袁世凯这样做,也是没办法,周鼎甲扩军速度飞快,一开始周鼎甲只有几个旅,但现在光光东北周鼎甲就编制了六个步兵纵队(18个旅),2个步兵师,一个炮兵纵队(两个炮兵旅)还有六个骑兵旅,总兵力高达二十万人。

  而在关内,周鼎甲虽然没怎么扩军,但河南现在已经有五个步兵旅,两个骑兵旅;河北有三个步兵旅,1个骑兵旅;山西两个旅,西蒙(绥察)三个骑兵旅,也有十万人。

  虽然周鼎甲所部装备很差,据说一个旅七八千人才装备2500只步枪,火炮更是少得可怜,而军官士兵的工资也压得很低,但周鼎甲太能打了,老毛子、东洋人都吃了大亏,袁世凯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用强大的火力挡住周军的进攻。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老袁设想的一个主力师装备费用高达250多万两,每年维持费用则超过120万两,以袁世凯现在的税收,就算把江浙沪挖空了都不够,所以此时他嫡系六个师的架子是摆出,来了,但实际上只有一二三师满编,吴凤岭、张勋和姜桂题三个师都没有满编。

  这三人当然很不满意,袁世凯唯一能做的就是扩张,他告诉张勋,你可以回老家江西做都督,他离开后,安徽就空出来,可以给吴凤岭。

  不过江西和湖广两省抱团,张之洞靠着反日名望大增,老袁没办法,就惦记上了福建,福建的第九师虽然是一个师的名头,但只有一个旅,一合并,再刮一刮地盘,凑出一个师还是可以的,如此一来,就空出了浙江……

  浙江比福建富裕,姜桂题当然不爽,不过他也体谅袁世凯的苦楚,而姜桂题在甲午那会,和日本人打过,他知道周鼎甲一连串胜利的分量,他根本就不看好袁世凯能打得过周鼎甲。

  若是一直留在浙江,周鼎甲南下,他随时有可能被调到前线,但如果在福建,他就可以爽歪歪的做他的都督,他比袁世凯大17岁,今年都六十了,随时走人的年龄,他当然想享受几年,傻子才和周疯子去拼命……

  姜桂题带着这样的心思南下,注定与八闽士绅搞不好关系,不过他并不在乎,福建人搞一搞海军还算有本事,陆军算个屁,这么多年厮杀下来,就没听说福建有能打的军队。

  姜桂题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崭新的北洋将官服,腰挎军刀,志得意满。在他看来,福建已是囊中之物,林贺峒既去,剩下的不过是些土鸡瓦狗,传檄可定。

  然而,他很快便领教了什么叫“强龙难压地头蛇”。自踏入闽境那一刻起,无形的阻力便如影随形。沿途地方官员,接到“迎接姜都督”的命令,表面恭顺,礼仪周全,但那份恭敬里,总透着一股疏离和冷漠。

  粮草补给?总是“正在筹措”、“道路不畅”、“需稍待时日”。行军路线?原本的官道“恰好”被连日“暴雨”引发的“山洪”冲毁,需绕行崎岖难行的山间小路,多走数十里。北洋兵习惯了在北方平原行军,何曾受过这等跋山涉水之苦?怨声载道,士气大跌。

  好不容易抵达福州城,姜桂题在象征性的欢迎仪式后,迫不及待地入驻了气派的都督府。屁股还没坐热,他便知道,真正的难题来了。他接到的第一份“贺礼”,便是福建海军将领们集体登门“拜见”。

  甲午惨败之后,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此后的中国海军一分为三,一个在大沽口,主力是三条从英国买来的巡洋舰,也就是三个以海开头的军舰,指挥官是叶祖珪和萨镇冰,另外两个一是隶属两江总督的南洋水师,一是隶属两广总督指挥的广东水师。

  八国联军入寇时,叶祖珪为了留住海军种子,权衡再三,选择停战接受检查保船。等到清王朝灭亡,开始谈判后,叶祖珪和萨镇冰就率领舰队南下听从李鸿章指挥,李鸿章下令三大水师合并,组建中国海军,交给广东都督周馥领导,负责出钱,基地放在海南岛和马尾船厂。

  不过到了1901年底,随着李鸿章的去世,他在广东的布局被打破,掌握1.5万旧军,拥有兵权的苏元春发动政变驱逐了李鸿章任命的广东都督周馥,自任广东都督,袁世凯没办法,只好承认既成事实。

  苏元春和周馥闹翻,就是军费,与南洋水师花费较多有很大的关系,所以他政变得手后,根本不管海军,这下子海军苦逼了!

  海军一咬牙,上岸控制了海南岛,多少可以解决后勤,但海南岛偏僻无比,又没有船坞,所以又和福建达成了协议,福建协饷。

  福建愿意出钱,一是海军都是福建人,而福建主要城市又在沿海,海军意义重大,所以福建只编制了一个旅新军,另外一半的军费被用来养海军了。

  可随着姜桂题南下,情况突变,海军担心军费问题,而福建本土势力也不待见姜桂题,一直在策划,打当头炮的自然就是独立性非常强的海军。

  这些海军军官们也看清楚了形势,袁世凯要想守住长江防线,不让周鼎甲南下,光靠北方三个师根本不管用,还得靠海军。

  而他们则掌握着此时清朝海军最后三艘大军舰,“海筹”、“海容”、“海琛”等三艘主力巡洋舰,每一艘都是2500多吨,对袁世凯的江防意义重大,要是他们倒戈周鼎甲,老袁的江防也会完蛋,所以海军也有恃无恐。

  海军统领叶祖珪带着“海筹”、“海容”、“海琛”等三艘主力巡洋舰的管带,拜见姜桂题,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姜都督,卑职等代表福建水师全体官兵,恭贺都督履新。然有一事,迫在眉睫,不得不报:水师官兵欠饷,已达七个月之久!

  各种欠款总计白银九十八万七千余两!如今军中米粮将尽,薪炭无着,弟兄们家中老幼嗷嗷待哺,人心浮动,几近哗变!恳请都督体恤下情,速速拨发饷银,以安军心!”

  他递上一份盖有海军各舰管带印信的联名请饷文书,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欠饷的明细,姜桂题听完,立刻脸都变了!

  他刚来,哪里知道福建财政的烂摊子?他要的是从福建挖银子,自然不可能给海军钱!他强作镇定,将文书往案上一拍,板起脸,拿出上官的威严:“萨统领!朝廷财政艰难,天下皆知!本都督初来乍到,百废……”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怼了回去,“姜都督,现在已经是共和国了,何来朝廷?下官听说袁大都督正在扩军,有扩充陆军的钱,为甚不给海军拨发欠款?我等海军负责江防、海防,若是军士变心,逃到周鼎甲处……”

  姜桂题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强压着怒火,他初来乍到,最怕的就是军心动摇,尤其是海军这种技术兵种,一旦哗变,后果不堪设想,万一投奔周鼎甲,江防不保,大总统肯定要找他麻烦。

  无奈之下,他只得挤出一丝干笑:“萨统领言重了!欠饷之事,本督早有耳闻,亦深为忧心!诸位放心,本督既已到任,必当竭力筹措!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福建藩库空虚,人所共知。本督已急电大总统,恳请大总统拨付协饷。然路途遥远,解运亦需时日。还望萨统领及诸位管带,以大局为重,先行安抚部属,晓以大义!待饷银一到,即刻补发,绝不拖欠分毫!”

  “安抚?大义?” 叶祖珪身后,一位年轻气盛的“海琛”舰管带忍不住冷笑出声,“姜都督,弟兄们饿着肚子,家里婆娘娃儿等着米下锅,这‘大义’能当饭吃吗?前任林都督在时,虽也艰难,但总能东挪西凑,维持个半饱!如今北军南下,难道反要饿死我们这些守土卫国的将士?”

  “放肆!” 姜桂题勃然变色,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碗叮当乱响,“本督面前,岂容尔等咆哮!军饷之事,本督自有安排!尔等职责,是管好舰船,约束部属!若再敢煽动军心,休怪本督军法无情!” 他声色俱厉,企图以威压人。

  叶祖珪抬手,止住身后还想争辩的管带。他目光平静地直视姜桂题,没有丝毫退缩:“姜都督息怒。军法无情,卑职等自然知晓。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军心若失,舰炮再利,亦不过废铁一堆。

  卑职等只求一句准话:饷银,何时能到?若遥遥无期,卑职等……恐难向数千水兵弟兄交代!” 最后一句,语气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压力。

  姜桂题被这软中带硬的话顶得胸口发闷,却又发作不得。他知道,眼前这位叶祖珪,在海军中威望极高,绝非易与之辈。僵持下去,只会更加被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放缓语气:“叶统领深明大义,本督佩服。这样,本督以项上人头担保!一月之内,首批饷银,至少五万两,必解至水师营中!余下欠饷,分批补足!若违此诺,本督自请朝廷处分!如何?” 他抛出一个看似慷慨的承诺,实则暗藏玄机——一个月,足够他腾挪布置,稳住局面了。

  叶祖珪深深看了姜桂题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他沉默片刻,终于微微躬身:“既蒙都督亲口承诺,卑职等自当竭力约束部属,静候佳音。望都督……言出必行!” 他不再多言,带领众管带行礼告退。那离去的背影,带着一股无声的沉重与不信任。

  送走这群烫手的“海军太岁”,姜桂题刚想喘口气,亲兵又匆匆来报:“督帅!福州商会会长、闽省咨议局议长、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翰林,率数十位士绅代表,已在花厅等候多时,说是……有要事求见!”

  姜桂题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这些地方士绅,盘根错节,掌握着地方的钱粮、舆论,甚至民团武装,是比海军更难啃的硬骨头。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换上一副“礼贤下士”的面孔,快步走向花厅。

  花厅内,气氛凝重。十几位身着长衫马褂、或须发皆白、或正当盛年的士绅分坐两旁,个个面色沉肃。见姜桂题进来,众人起身,礼节性地拱手,但那份疏离与审视,却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为首的是福州商会会长,一位身材富态、眼神精明的老者陈子峰,他代表众人开口,声音不卑不亢,却带着闽地特有的软中带硬:“草民等恭贺姜都督履新八闽!督帅远道而来,为国操劳,实乃闽省之幸!”

  “诸位乡贤客气了!本督初来乍到,日后治理地方,还需仰仗诸位鼎力相助!” 姜桂题笑容可掬,在主位坐下。

  寒暄过后,陈子峰话锋一转,直入主题:“督帅明鉴。闽省地瘠民贫,近年来天灾人祸不断,民生凋敝。前任林都督在任时,虽勉力维持,然亦力有未逮。

  如今大总统嫡系天兵驻防,军需浩繁,地方负担骤增。草民等此来,一为恭贺,二为恳请督帅体恤民瘼,于赋税、厘金、捐输等项,能否……暂缓加征?尤其茶税一项,乃闽省命脉,近年外销不畅,茶商困顿,若再增税,恐伤及根本,动摇地方元气啊!”

  他递上一份厚厚的联名陈情书,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福州、泉州、漳州等地大商号和知名士绅的名字。

  紧接着,咨议局议长,一位清瘦的老翰林也接口道:“督帅!闽省文风鼎盛,然学款支绌,各府县学堂、书院,经费常有不继,师儒束脩微薄,学子膏火难以为继。

  长此以往,恐伤文脉,有负朝廷兴学育才之旨!恳请督帅垂怜,于省库中,优先拨付学款,以维教化!”

  “还有地方团练!” 另一位士绅代表补充道,“闽省山多林密,匪患时有。各地乡绅自筹经费,办团练以保境安民。然器械陈旧,饷项无着。恳请督帅,能否拨发些旧式枪械,或允准地方自筹款项,购置枪弹,以资防卫?”

  要求一个接一个,如同无形的绳索,瞬间将姜桂题捆住。他心中暗骂:这些老狐狸!表面恭顺,实则处处设限!不加税?不增捐?钱从哪里来?养兵、养官、养海军,还有给大总统的孝敬,哪一样不要钱?还要拨学款、给团练发枪?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已盘算如何应对:“诸位乡贤拳拳爱乡之心,本督深为感佩!体恤民艰,乃朝廷德政,本督自当遵循。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诸位也知,如今国步维艰,强邻环伺。朝廷命本督坐镇闽疆,首要之责,在于整军经武,巩固海防!

  北洋第五镇将士,乃国之干城,不远千里而来,其粮饷、被服、器械补充,皆需地方协济。若一味减税免捐,军需何来?海防何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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