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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138节

  最终判决在法理上,甚至略偏向于英国商人,庭审结束,英国领事秘书私下表示,过程虽不完美,但总算“有模有样”,保留关注后续执行。

  就在天津法庭的秩序缓慢运转之时,一个由政法官、中国法学宿儒和以上海律师为主的英美法律专家组成的委员会,正在紧锣密鼓地工作。

  他们的目标是编纂一部《中华新律典》。据说,周鼎甲本人对这个项目极为重视,他批注了许多条文草案。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对死刑重案的审判程序草案中,“陪审团制”被嵌入了进来——由七人组成,陪审员资格为识字并有固定产业之市民。

  但与英美传统不同,陪审员无需一致意见也可定罪,更像是一种为获取判决公信力而设计的变通机制。

  周鼎甲曾向政务院的司法院长私下评论:“西方那套陪审,效率太低。人命关天,拖不得,但我们做事,也不能完全堵了天下悠悠之口。陪审五人赞同可决,取其监督公正之意即可,核心仍在我法官法度。”

  “温水煮青蛙…”朱尔典当然很明白周鼎甲的策略,这非常高明,他在告诉列强:他不承认领事裁判权,司法权是我的,但判决过程是“透明”、“文明”,甚至“公平”的,你们无权置喙,只能看着我的规则逐步取代你们的特权。

  而在法律条文上,那种毫不避讳的“拿来主义”和本土化改造,显示出周鼎甲并非单纯的排外保守,而是在有意识地构建一套融合东西方的、以中国为主体的现代统治框架。

  很明显,周鼎甲试图在力量未足时,建立一个既能让列强勉强忍受,又能牢牢掌控核心主权的全新体系。朱尔典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其终极目标,必然是彻底粉碎领事裁判权这座殖民主义最显眼的丰碑。

  到达锦州,铁路就断了,而早有准备的革命军派出了一个连骑兵一路保卫朱尔典,当马车驶过冰封的大凌河,锦州城垣的轮廓已然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

  而通往沈阳的官道两旁,是辽阔无边、积雪覆盖的黑土平原,间或有疏落的秃树林和低矮的村庄点缀其间,这是一片辽阔的平原!

  朱尔典裹紧厚重的熊皮大氅,车窗外单调的景致和颠簸的路面让人昏昏欲睡,但思绪却异常清晰,中国太大了!实在太大了!外国人想殖民中国太难了!更不要说现在还多出了周鼎甲这样的杰出领导者!

  不过这片被周鼎甲控制一段时间的土地,周鼎甲的统治基础究竟如何?是浮于表面的喧嚣,还是已深入骨髓的变革?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朱尔典脑中闪过。

  “停车。”他忽然对车夫下令。

  前方不远处,官道旁岔出一条被深深车辙压实的土路,通向一个比沿途村庄规模稍大的集镇。集镇的入口处,一面有些褪色的红色旗帜正猎猎作响,旁边一块新近刷白的土墙上,用斗大的黑色墨汁写着几个朱尔典勉强辨认的汉字:“东升堡”。

  “我们进去看看,约翰。”朱尔典对坐在车辕前的副官说道,“看看这位‘周大帅’的手,是否已经如此深入地伸到了这片远离铁路的角落。”

  副官约翰·克莱斯顿少尉略感讶异,但训练有素地保持了平静:“是,阁下。需要亮明身份吗?”

  “不,”朱尔典摇摇头,眼中带着外交官的探究,“我们就当是迷路的、好奇的外地客商,听听他们说什么。”

  “中国人未必会同意!”

  “我们不是囚犯!”

  果然随行的革命军骑兵连长虽然挺犹豫,但还是同意了,周鼎甲刻意换了一件不那么显眼、但也绝非普通百姓能穿的羊呢外套,将公使特有的那份刻板和威仪收敛了几分。

  马车调转方向,驶下官道,碾着厚厚的积雪和冻硬的泥泞,缓缓进入东升堡,而革命军士兵则护卫左右。

  镇子不大,核心是几条交叉的土街。土街两旁是低矮的、泥土掺着秸秆夯成的房子,覆着厚厚的茅草或薄薄冻土凝结的屋顶。几家临街的铺子敞着门板,里面光线昏暗,货品寥寥无几。

  最引人注目的,是镇中央唯一相对开阔些的“广场”——或许称之为打谷场更贴切——上聚集的人群。

  广场一隅,矗立着一座比旁边民居稍高大、也明显是新建不久的砖石建筑,门口悬挂着一块刷了清漆的木牌:“东升堡乡公所”。

  此刻,这座乡公所前的台子上,一位穿着深蓝色粗布制服、袖口和领章缝着红色布条、大约三十多岁的精瘦汉子,正扯着嗓子对台下数百名或蹲或站、裹着各种杂色破旧棉袄的男女老少喊话。他身边立着几个同样穿着深蓝制服、背着步枪的士兵,神情警惕而冷峻。

  朱尔典示意马车在人群外围悄然停下。他和副官站在车旁,会同好奇的革命军士兵们,一起侧耳倾听。凛冽的寒风卷起场上的雪沫,拍打在人们粗糙的脸上,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乡长身上。

  “……父老乡亲们!听清楚喽!”乡长的口音浓重,带着浓烈的东北腔调,“咱们东升堡,现在是归北方革命政府管!归周大帅管!清廷那一套,咱不兴用了!啥好?新政好!新政第一项:剪辫子!”

  他伸手从旁边一个乡丁手里抓过一把铮亮的大剪刀,咔嚓空剪了一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这玩意儿!前清顺民的猪尾巴!裹脚布里的糟粕玩意儿!留着干啥?碍事!生虱子!丢人!”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那些脑后有辫子的人,大部分是上了岁数的男人,“革命军的小伙子们,哪个留着这玩意儿?不好看!不利索!现在讲究新气象!各村各堡,都有人手负责剪!回家自己铰了也行,来找乡公所帮忙铰也行!不剪的,就别想着进供销所买东西!听见没有?!”

  台下嗡嗡议论起来,几个老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脑后盘着的辫子,脸上露出惶恐和不舍。辫子于他们,早已是身体的一部分,是几十年的习惯。

  一个胆子稍大的后生嘀咕:“剪了像个秃瓢和尚,多难看!”

  旁边一个同样深蓝制服、像是“新政宣传队”成员的年轻人呵斥:“剪了精神!大帅都剪了!你不听新政?”

  朱尔典心中微动,用供销所购买权作为强制手段,这非常实用,也非常有效……乡长无视台下的骚动,继续吼道:“第二项!放小脚!

  那裹脚的恶习,把好好一双脚裹成个烂肉粽子!疼不疼?废不废?自己遭罪不说,下不了地,干不了活!是累赘!是伪清余毒!谁家还敢裹小脚,勒闺女?就是跟大帅对着干!要重罚!罚劳役!修路去!”

  他瞪着眼睛,“已经裹了的,赶紧放!用温水泡,草药敷!谁家媳妇老婆婆裹了小脚不能走道的,报给村管、保长!乡公所想辙帮,找大夫看!但要瞒着不放,查出来,爷们一起罚!”

  台下的妇女们明显更加局促不安,大多低着头,恨不得把穿着破旧布鞋的脚藏进裙子底下。几个裹了脚的老年妇女脸上更是毫无血色。新政对他们来说,不是解放,是惊惶的改变。

  乡长没停,第三项紧跟而来:“第三项!禁大烟!鸦片烟,害人精!抽得倾家荡产,抽得骨瘦如柴!抽得田荒了,婆娘跑了,娃饿死了!这是毒!吸骨榨髓的毒!”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缩在墙角、裹着破烂被子、咳得撕心裂肺、面色青黑的老烟鬼,“看看!那就是下场!革命政府容不得毒害百姓的东西!

  一经查实贩运贩卖鸦片的,按投敌叛国罪论处!枪毙!吸食的,抓起来!送去修工事!修铁路!劳动改造!用汗水把身体里的毒汗排干净!”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乡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是!有那病的实在重的,离了那一口缓不过气儿,痛得打滚要死要活的…咋办?不准私自抽!

  这些人要向村管、保长报备!乡公所派人核实!确有重病离不得的,由乡里配给一点…一点点!定量!慢慢减!不是让你舒坦,是让你续命,最后戒掉!听清楚了没有?!”

  朱尔典皱了皱眉。戒毒令极其严厉,但配给制又显示出一丝基于现实的、冷酷的灵活性。劳动改造…修铁路?与周鼎甲的移民计划一脉相承。高效地处理麻烦人口,同时利用其剩余价值。

  “第四项!” 乡长几乎是在怒吼,声音盖过了寒风,“禁赌!禁娼!赌钱,十赌九输!赌掉了家当,赌得老婆孩子跟着遭罪!嫖娼?花柳病要命!伤风败俗!这两样,都是邪路!是坑人害己的歪风邪气!一经发现,抓!罚苦力!绝不姑息!”

  这项禁令立刻引发了激烈的反弹!

  “乡长!”一个膀大腰圆、面皮粗黑的壮汉猛地从人群中站起来,梗着脖子,声音带着绝望和暴躁,“你这话说得轻巧!赌钱害人俺知道!可这…这不让嫖?俺们这疙瘩!十里八村,光棍多得很!婆娘少的可怜!寡妇门都踏破了!

  俺年过三十了,连个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不让嫖,那俺们大老爷们儿这火气…咋办?硬憋着憋出病?还是逼得俺们去祸害良家妇女?啊?!”

  这粗豪的话像是一块滚烫的石头砸进冰冷的水面!人群轰然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赞同声浪:“是啊!说的对!”

  “俺们都是光棍,咋活啊!”

  “憋不住啊乡长!”

  “周大帅管不管咱老百姓的裤裆事?!”

  乡长的脸也涨红了,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但仅仅几秒钟的停顿后,他猛地一拍桌子,镇住了喧哗:“放屁!裤裆里那点玩意儿就压不住了?憋着!革命军人哪个不是血气方刚的汉子?你看看营房里有人嫖娼吗?都像你们这样,还不乱套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奇异的、画大饼式的昂扬:“听我说!光棍多,是事实!但这只是暂时的!

  周大帅啥时候忘了咱东北老百姓?你们没听说吗?从关里,从直隶、山东、河南,一火车一火车的人正在往咱东北拉!全都是人!有男人,更有女人!

  周大帅早就规划好了‘妇女专车’!专门运送那些愿意来东北安家落户、嫁人生子的好女子!到时候,人人都有可能分到媳妇!只要好好干,服从新政,努力开荒垦地,做良顺的好百姓!表现好,乡里优先帮着娶亲!”

  画风急转直下!从严厉的斥责和威胁,瞬间变成了充满诱惑力的许诺。一个“妇女专车”,一个“分媳妇”的前景,如同投入滚油锅的一瓢冷水,在原本躁动不满的男性人群中炸开了锅!

  刚刚还愤怒抗议的壮汉,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啥?妇女专车?!啥时候来?真能分媳妇?”

  “乡长!你莫要唬俺!” 另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声音都在颤抖,“女人!有女人来就好!”

  “…俺干!俺好好干!”

  质疑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期待和追问。“妇女专车”的诱惑力是如此简单直接而又巨大无比,轻易就盖过了生理需求的焦躁,将个体的欲望引导到了服从政策、努力生产这条“正路”上。

  朱尔典看着那些瞬间被点燃希望、变得驯服甚至谄媚的面孔,心头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周鼎甲太懂得如何利用人性的弱点了。利用匮乏,制造希望,绑定服从。这比单纯的高压更狡猾,也更牢固。

  乡长脸上露出一丝掌控局势的得意:“急啥?!周大帅一言九鼎!还能骗咱们穷苦百姓?山东、直隶那疙瘩,女人比男人多!日子更苦!

  只要能给她们一个安定的窝,有地种,有粮吃,不受穷,不受气,人家咋不愿意来?只要大家伙相信大帅,相信政府,踏踏实实跟着新政走,按章纳税,遵守法令,不抽大烟不赌博,把力气使在开荒种地上!媳妇、房子、好日子,都会有的!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稀稀拉拉但饱含希望的回应响了起来,渐渐汇成一道声浪:“明白!跟着大帅走!”

  “好!”乡长趁热打铁,转向最后一项,也是最核心的一项:“第五项!也是关系咱老百姓米缸子、盐罐子的头等大事!粮食统购统销!

  以后,咱们东升堡所有的粮食——麦子、苞米、高粱、豆子——必须卖给咱‘东北人民物资供销合作社’东升堡分社!不准私卖!更不能卖给外人!特别是那些红毛老毛子和东洋小鬼子的人,一个粒也不行!这是命令!是军令!私卖通敌者,杀无赦!”

  他指着广场边缘一栋刚挂了木牌子的土房子,“那就是咱们的分社!敞开门收购!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按上级定的公价收!卖了粮,供销所不给现银、也不给铜钱!”

  他掏出几张印着深蓝和红色花纹、粗糙的土黄色厚纸片,高高举起展示,“给这个!这叫‘盐券’!”

  人群的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涉及到钱粮,这可是实实在在关乎身家性命的!“盐券?这是啥玩意儿?”

  “纸片子?能当钱使?”

  “俺们不信这个!俺要现大洋!”

  “就是!没银子谁信你这张破纸!”

  怀疑声浪比刚才对禁娼的反应还大,也更现实。毕竟女人是未来的念想,粮食是眼前的生计。

  “放屁!现大洋?铜钱?”乡长脸色一沉,声音陡然变得极其严厉,甚至带着一丝被侮辱的愤懑,“周大帅坑谁,也不能坑咱们自己人!更不能坑咱们的革命军!”

  他这一嗓子,像鞭子一样抽在现场,压下了不少杂音。“睁大你们的眼睛瞧瞧!”乡长将手中的盐券抖得哗哗作响,指着上面清晰的图案和文字,虽然许多人根本不识字。

  “看到没有?印着‘北方革命政府’的大印!印着粮仓!印着银袋子!印着‘一元’!这盐券,不是废纸!它是凭据!是信用!”

  乡长的吼声震耳欲聋:“你们卖了粮,拿了盐券!拿来干啥?第一,抵税!今年开春的农税、土地税,不收银子铜钱,就收盐券!没盐券交税?等着吃挂落儿吧!

  拿它到供销所!盐券能买盐!这一元可以买四十斤上好的精盐!保证没有沙子石头,不比你到私盐贩子那里买着掺了一堆杂东西的强?

  还能买棉布!买棉花!买供销所里那些从南方运过来的、结实耐用的家什!针头线脑!煤油灯!火柴!价格都是政府定的公价!比外头那些黑心商人便宜!稳定!”

  他扫视着那些依旧带着浓重疑虑、尤其是心疼手上现钱的老派农民:“你们手里那些银子铜钱,值几个钱?能保准买到盐、买到布?遇到个兵荒马乱,还不跟破铜烂铁一样?

  盐券!政府专营盐、棉、油!拿盐券,保准能换到你过日子缺不得的东西!价格还不变!还稳定!这不是坑人,这是为你们老百姓好!是在替你们担着风险!给你们兜底!”

  几个穿着整洁些、看起来像是被乡公所“说服”了的本地商人跟着附和: “对对!盐券挺好!俺刚用它换了盐,足斤足两!”

  “布价是真稳定!过去一天一个价,现在买布心里有谱了!”

  人群的议论声变了方向,从纯粹的质疑,变成了将信将疑的盘算和打听。“这…盐券真能买足东西?”

  “真能抵税?”

  “供销所里的货全乎不?真便宜?”

  一个穿着稍微齐整、看上去是保长或小头目的男人趁机吆喝:“都听见了吧?盐券就是咱老百姓的钱!放心用!好处在后头呢!赶紧回家想想开春种啥!卖了粮,换了券,过好日子!”

  乡长满意地点点头,感觉气势已经完全拿捏住:“最后!再说一件事!周大帅替咱老百姓想得周全!各村,必须盖蒙学!也就是初级小学!咱乡里,要盖高等小学!

  教材书本,都用火车从关里、从沈阳运过来了!娃子到了岁数,都给俺送去读书!认字!学本事!以后不当睁眼瞎!能进供销所,能当村管,能挣前程!

  家里穷的娃,乡里想法补助点!这是天大的恩德!以前你们哪个庄户人的娃有资格读书?识字的,过些日子,教材运来,自个看看!那是给娃预备的锦绣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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