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28节
同时,以“关怀战乱中同胞”、增进对中国革命军新秩序的“理解”为由,也邀请了刚刚抵达天津不久的南洋华侨巨商张弼士、郑观应,以及容觐槐、唐国安、徐佩兰、徐佩蕙姐妹等一批身份特殊、影响力巨大的华人商界、文化界人士同行。
周鼎甲强攻天津俄租界,张弼士等人一方面是忧心忡忡,担心彻底激怒列强招致联合干涉,但与此同时,他们又非常解气!
他们知道周鼎甲能打,但能打到这种程度,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哪怕最后周鼎甲没有彻底击败俄国人,光凭这些战功,就足以激励中华儿女了!
几列特别安排的火车轰隆隆驶出天津站,向开平方向疾驰。车厢内气氛凝重。朱尔典闭目养神,法、美、德领事低声讨论着可能的场景。
唐国安、容觐槐等知识精英面色严肃,翻阅着关于日内瓦公约的书籍,他们非常担心周鼎甲手下乱来,被洋鬼子抓住把柄,到时候就麻烦了!
徐佩兰姐妹则靠窗坐着,她们很特别,既受过传统教育,但又受到西方影响,眼神中既有对同胞英勇战绩的骄傲,又有对未知场面的本能忧虑。
张弼士和郑观应低声交流着,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可能的投资机会与风险,他们已经获悉俄国人在增兵,他们感到相当的不安,或许应该想尽办法,给周鼎甲多支援一些枪炮……
经过数小时的颠簸,火车在开平附近一个戒备森严的军用小站停下。站台上,身穿崭新灰色呢大衣的周朝先早已等候多时,他与众人握手,也没有过多客套,手一挥:“各位请,视察目的地离此不远。”
迎接他们的是一长串马车,还有骑兵护卫,当参观团的马车队缓缓爬上那个不算高但视野开阔的小山坡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不是因为礼节,而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彻底剥夺了他们说话的能力。
营地位于一片开阔的平地上,滦河如同一条银带蜿蜒在前方,背后是光秃秃的山岭,整个营地的规模之大,超出了所有人最狂野的想象。
从这个制高点望去,粗大的原木围栏向四面八方延伸,仿佛没有尽头,每隔约五十米就矗立着一座高耸的瞭望塔,上面都有士兵放哨,而在远处则有则有三处革命军营地,彻底包围住战俘营,随时镇压可能的叛乱!
但真正让所有人灵魂震颤、几乎停止呼吸的,是围栏之内的景象是人!
无边无际的人!
整个视野里,从近处到远处,从左侧到右侧,全是密密麻麻、穿着褐色或灰蓝色俄军棉衣、如同潮水般涌动的人头!
那不是几百人、几千人可以形成的景象,而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人海——数万活生生的躯体,在这片被铁丝网和枪炮控制的土地上,组成了一幅震撼心灵的、令人窒息的画面!
最靠近山坡的区域,约有上千名俄军战俘排成整齐的方阵,沉默地伫立着。他们的军装虽然脏污破旧,但队列依然保持着某种军人的本能。
然而那种沉默,那种眼神中的麻木和绝望,比任何哀嚎都更具冲击力。这些曾经趾高气扬、视黄种人为劣等民族的"欧陆雄师",此刻如同等待宰割的羔羊,连抬头看守卫的勇气都已丧失。
稍远处,一支新到的队伍正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缓慢前行。他们大约有数百人,由全副武装的革命军士兵押解着,从营地一端向另一端移动。
有人已经虚弱到需要同伴搀扶,有人干脆瘫坐在地上被拖行,押解的士兵不时冰冷的吆喝声随风飘来:"起来!都给老子起来!想死在这儿是不是?!"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很多俄国战俘们很多都光着膀子,坐在那里发呆,眼神空洞得如同死人,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臭味,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属于绝望的气息。
而在营地的各个角落,低矮的帆布帐篷和用木板、稻草临时搭建的窝棚如同蘑菇般密布。每一个窝棚里都挤满了人——十几个、甚至二十几个人挤在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种声音——尽管有严格的纪律约束,尽管大部分战俘都保持着沉默,但数万人的呼吸声、低语声、咳嗽声、物品摩擦声、脚步声......
这些无意识的声响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嗡嗡声!这声浪从营地深处涌来,撞击着每一个观察者的耳膜,让他们清晰地意识到:
这不是一千人、两千人,这是数万条生命!
这是一片真正的、活生生的人海!
"上帝啊......"
美国领事霍华德·康格最先打破了死寂。他是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人,见惯了各种外交场面,但此刻他的声音在颤抖。他下意识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么多人......这么多白人......怎么会......"
法国领事杜波瓦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掉下来,握在手中的镶银文明杖几乎滑落。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作为道胜银行的间接股东代表,他原本是抱着愤怒和抗议的心态来的,但此刻,所有的言辞都卡在了喉咙里。眼前这片褐色人海,比任何辩论、任何外交照会都更有说服力——俄国输了,而且输得彻底!
德国武官冯·瓦尔德西上校用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仿佛在怀疑自己的视力出了问题。他是普鲁士军事学院的高材生,见过欧洲最宏大的军事演习,但眼前的景象仍然让他的世界观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这......这绝对不止一两万人!"他低声惊呼,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天哪......按照营地规模和人员密度计算......这至少......至少三万人!可能更多!"
他机械地从怀里掏出笔记本,想要记录什么,但手在颤抖,根本无法握稳钢笔。那支价值不菲的德国造钢笔滑落在泥泞的地上,他甚至没有注意到。
日本领事小田切万寿之助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为明治维新后崛起的帝国代表,他一直暗中鄙视"腐朽的清国",甚至对"土匪出身"的周鼎甲充满轻蔑。
但现在,所有的轻蔑都化为了深深的恐惧和嫉妒——如果这样的力量掌握在一个统一、强大的中国手中,日本的"大陆政策"将何去何从?
朱尔典站在最前面,表情依然维持着英国绅士惯有的冷静,但他眼角细微的抽搐、微微张开的嘴唇、以及因用力过度而在手杖上留下的深深指痕,都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伦敦的情报报告中,虽然多次提到"俘虏众多",但谁能想到竟是如此规模?他在印度见过成千上万的土著军队,也听闻过布尔战争的惨烈,但从未见过如此数量的白人被如此系统地、彻底地囚禁!
周鼎甲声称击败并俘虏"数万"俄军——所有西方外交官在看到这个数字时,都或多或少带有怀疑。毕竟,正面击溃成建制的数万欧陆强军,即使是英国远征军也不敢轻言做到!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这多半是东方人惯常的夸大其词。
但现在,冰冷的现实无情地砸在了他们面前!
人上一万,无边无沿!
这句中国古话,在此刻有了最直观、最震撼的诠释!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片,何止一万?!三万?四万?!甚至可能更多!
震撼如同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猛地砸在每个观察者的心头!
不仅仅是那些面色苍白的洋人领事,连同行的华人精英——唐国安、容觐槐、徐佩兰姐妹、张弼士、郑观应——也全都愣在原地,如同被雷击中!
他们听说了胜利,听说了大捷,各种报纸、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但听说终究只是听说,文字终究只是文字。真正的胜利是什么模样?他们从未有过清晰的概念。
而现在,答案就在眼前,数万"不可一世"的"老毛子",就这样被自己的同胞像牲口一样圈养在河边!
那些曾经在租界里趾高气扬、颐指气使,动辄辱骂殴打华人的"白种老爷",那些在东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罗刹鬼",此刻如同蝼蚁般挤在泥泞的地上,瑟缩发抖,眼神空洞!
这种视觉冲击、这种心理震撼,远远超过了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任何振奋人心的檄文!
唐国安回国之后,一直都是外交官,他见过太多丧权辱国的场面,见过太多洋人的飞扬跋扈,此刻,他的眼睛中突然涌出泪水。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难以名状的激动!他的胡子随着身体的颤抖而抖动,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后,他只能用颤抖的手指着远处那片人海,声音哽咽:
"我......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周帅......周帅真乃......真乃天降之人也!"
容觐槐,这位三十多岁的青年才俊,此刻紧紧握住拳头,眼眶通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徐佩兰、徐佩蕙姐妹,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看到了吗?!佩兰、佩蕙,你们看到了吗?!数万罗刹!数万啊!"
他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自从鸦片战争以来,我泱泱中华何曾有过如此扬眉吐气的时刻?!洋人的坚船利炮固然厉害,但周帅告诉我们——只要敢战,只要善战,洋人也会输!洋人也会跪!"
徐佩兰姐妹都是受过传统教育、又留学欧美的新式女性。她们见多识广,本以为自己不会轻易动情。但此刻,两姐妹都用手帕捂着嘴,泪水控制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转。
那不是恐惧的泪水,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晕眩的自豪感带来的泪水!
徐佩兰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失态地哭出声来。但她的肩膀在抽搐,声音在颤抖:
"我们......我们中国人......也能做到......"
妹妹徐佩蕙紧紧握住姐姐的手,两人的手都在发抖,但那是激动的颤抖:"是的......我们也能做到......洋人不是神......他们也会输......也会跪......"
张弼士和郑观应站在稍后的位置。这两位纵横商海数十年的老江湖,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波澜不惊。但此刻,两人都呆立当场,如同泥塑木雕。
张弼士的手在颤抖,那是握过无数银票、签过无数合同的手,此刻却如同得了帕金森症般无法控制。他抚摸着花白的长须,喃喃自语:
"这......这就是真正的强者......这就是真正的英雄......"
他转头看向郑观应,声音沙哑:"郑兄,你我在南洋经商数十载,深知弱国无商权、弱国无外交的道理。今日方知,所谓商权、所谓外交,归根结底还是要靠拳头!
周帅用数万俄虏告诉我们——只要拳头够硬,洋人的所谓'国际法'、所谓'租界'、所谓'治外法权',都是一张废纸!"
郑观应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是啊......这才是真龙!这才是能改变中国命运的人!这是当世李世民,几百年一出的盖世英杰,中华有救了!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张兄,我们之前的顾虑都是多余的。什么列强联合干涉?你看看眼前这些俄国战俘!俄国可是列强之一,号称陆军第一!结果如何?照样被周帅打得俯首称臣!其他列强,谁敢轻易来犯?"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张兄,回去之后,我要立刻变卖沪上不急用的房产,凑够足够的资金!无论是入股铁路、投资矿山,还是购买公债,我都要all in!这条船已经出海,乘风破浪正在此时!错过了周帅,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第150章 参观战俘营下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周朝先策马来到队伍前方。他很满意这个效果——数万战俘的视觉冲击,远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更有说服力。
他扫视着眼前这群形态各异的"贵客"——有面色苍白的洋鬼子,有热泪盈眶的同胞。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声音洪亮地响起:
"诸位所见,便是自今年五月起,我革命军在东北各处战场——包括山海关、锦州、奉天、辽南,以及本次天津战役中,所俘虏之沙俄陆军官兵之大部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一部分"这三个字的分量充分传递:"初步清点登记,目前本营地已收容两万七千五百余人!"
"嘶......"
清晰的数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虽然刚才已经目测到了规模,但当具体的数字从周朝先口中说出时,那种震撼感仍然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两万七千五百......"美国领事康格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颤抖,"上帝......这相当于两个满编师......"
德国武官上校更是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两个师?!这是俄国远东军的主力!周鼎甲......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周朝先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接下来,陆续还会有天津及零星战场的补充运抵,总数突破三万指日可待。"
他转身,指向营地深处:"另外,根据我军东北各战区的最新统计,散布在各地、尚未集中转运的零散俘虏,还有数千人。
加上之前已经死于疾病、逃跑被击毙,以及......其他原因减员的,我军前后与俄军交战中,累计俘虏、歼灭的俄军总数,已超过四万!"
"四万......"
朱尔典感到一阵眩晕,四万人!这意味着俄国在远东部署的主力野战军,已经被周鼎甲彻底打垮!俄国在远东的军事存在,已经名存实亡!
如果这个消息传回伦敦、传回圣彼得堡、传回整个欧洲,将引发怎样的地震?!
法国领事杜波瓦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青紫。作为法俄同盟的一员,俄国的惨败意味着法国在远东利益的巨大损失。
更可怕的是,周鼎甲展现出的军事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这不是土匪,这是一支能够击败欧洲列强正规军的现代化军队!哪怕只是俄国二线部队!
日本领事小田切万寿之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日俄之间爆发战争,日本陆军能否在满洲战场上取得比周鼎甲更好的战绩? 答案是:很难!
周朝先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最后停留在那位瑟缩在队伍后方、脸色煞白的俄国领事馆三等秘书身上。那个可怜的年轻人正努力让自己不要昏倒,但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伊万诺夫先生,"周朝先声音里带着残酷的嘲讽,"您的祖国曾经号称'欧洲宪兵',陆军天下无敌。但现在请您看看,您那些'无敌'的同胞们,此刻正像牲口一样被圈养在这片平原上。这就是与革命军为敌的下场!"
伊万诺夫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青紫,嘴唇剧烈颤抖,想要反驳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前这无边无际的同胞俘虏,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这是对整个俄罗斯帝国荣誉最彻底、最羞辱的践踏!
周朝先冷笑一声,转回身来,用中文继续说道:"诸位可能会问,这么多战俘,我军如何处置?会不会虐待?会不会违反所谓的'国际人道主义'?"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刺骨:"我可以明确告诉诸位:我革命军一向善待俘虏。战事虽然艰难,民生虽然凋敝,但这些俄国弟兄,但凡有一点用处的,我们都不会浪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