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10节
"轰!"
库罗帕特金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他一把夺过电报,死死盯着上面那些简短却如同死刑判决书般的文字:
"……连年卡姆普夫将军所部,于义州遭遇中国革命军主力夜袭。敌军火力极其猛烈,战术诡异狡猾,我军陷入包围,指挥系统瘫痪,火炮损失殆尽,步兵全线溃败。
根据逃回骑兵报告,将军下落不明,疑似阵亡。全旅约五千六百余官兵,生还者不足二百……锦州守军极度恐慌,请求增援……"
库罗帕特金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他死死抓着电报,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而整个作战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帝国上将。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库罗帕特金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而扭曲,"中国人?那群拖着辫子、拿着破烂鸟枪的中国人?一夜歼灭我们一个加强旅?开什么玩笑?!一定是这些废物自己溃败了!贪生怕死!找借口!"
伊万诺夫少将脸色凝重地递上另一份情报:"总司令,恐怕……这不是借口。根据我们从多个渠道收集的情报,周鼎甲的'中华革命军',战斗力很强,这在去年的战争中已经得到证明,他们虽然装备一般,但士气极其高昂,作战意志顽强。"
"之前山海关冲突的战报,也是被对面革命军极其猛烈且精准的火力打得溃不成军。两次战斗,都反映出一个问题……"伊万诺夫语气沉重,"我们严重低估了对手!"
库罗帕特金颓然坐回椅子,双手捂住脸,陷入了短暂的失态。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统帅,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加强旅,五千六百余人,配备有火炮、骑兵,由富有经验的将军指挥,竟然在一夜之间被全歼!这不是溃败,不是撤退,而是彻底的、毁灭性的歼灭!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俄军在远东面对的,绝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支腐朽不堪的清军,而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具备现代战斗力的强悍军队!
库罗帕特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重新审视整个战局,他让参谋们将最新的兵力部署图铺开。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俄军的红色标记,他的心越来越沉。
远东俄军,目前总兵力约:步兵:9.5万人(含西伯利亚步兵师、突厥斯坦步兵师等)
骑兵:3,000至5,000人(主要是哥萨克)
火炮:120至200门(各种口径,但重炮稀少)
看似不少,但摊开在广袤的远东和满洲大地上,立刻显得捉襟见肘:旅顺要塞:作为海军基地和总司令部所在,驻扎约2.5万人,火炮80余门,绝对不能削弱。
奉天:满洲中枢,兵力约1.8万人,火炮30门,主力连年卡姆普夫所部已经被消灭,现在也就一万出头。
海参崴:远东大本营,驻军约1.5万人,防御为主。
铁路沿线守备:从哈尔滨到长春、从长春到奉天、从奉天到旅顺,漫长的中东铁路和南满铁路沿线,每隔一段距离就要设置守备队、哨所,零零散散消耗了约5万余人!
而此前周鼎甲派到北方的杨同光、马兴华两部,总兵力超过2万人,虽然装备不如主力,但配合无数的土匪、胡子,到处袭击铁路、仓库、小股俄军,搞得鸡犬不宁。
为了围堵和防御他们,铁路沿线的俄军已经抽调了1万多俄军,但算来算去,库罗帕特金手中根本没有多少机动部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从旅顺北调!
"我们的编制本身就有问题!"一名参谋忍不住抱怨道,"每个步兵师才1.8万人,但炮兵只有32门!欧洲同等编制的师有48门火炮!而且我们严重缺乏骑兵,侦察和迂回能力不足……"
库罗帕特金烦躁地挥挥手,他当然知道这些问题,远东的后勤补给全靠海运和西伯利亚大道那一条脆弱的生命线,运输能力有限,无法支撑大规模兵力和重装备的快速投送。而圣彼得堡的目光,更多聚焦在欧洲方向,对远东的投入一直有限。
现在,连年卡姆普夫的加强旅被歼灭,意味着:锦州方向兵力骤减,仅剩不到两千守军,随时可能被突破,锦州一丢,山海关必丢。
更可怕的是,一旦中国人获胜,就可以通过关内外铁路源源不断的输入人员物资,他们下一步不管是直取奉天,还是疯狂破坏南满铁路,都是俄军无法接受的!
"总司令,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策!"伊万诺夫催促道。
库罗帕特金咬着牙,在地图前来回踱步。他内心深处,其实仍然不愿相信连年卡姆普夫全军覆没的消息——那可是五千多人啊!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但军人的理性告诉他,必须做最坏打算。
最终,他下达了两道命令:
第一道命令:给锦州方向俄军"立刻加强防御工事!收缩兵力固守核心区域!派出侦察队和搜索队,全力搜寻连年卡姆普夫将军所部残部!我不相信一个加强旅会凭空消失!同时严密监视中国革命军动向,一旦发现其主力北上,立刻报告!"
电文最后,他特意加了一句带着自我安慰意味的话:"中国人不可能具备在如此短时间内歼灭我军整编旅的能力,保持警惕但不必过度恐慌。"
第二道命令:给奉天、旅顺各军"鉴于锦州方向战局变化,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并从海参崴、哈尔滨、旅顺三个方向各抽调一个团,火速增援奉天。
奉天守军总兵力需迅速构筑纵深防御阵地,做好应对敌军主力进攻的准备。其余各部收缩防线,放弃次要据点,集中兵力防御铁路沿线和核心城市。"
这实际上是一种战略收缩。库罗帕特金不得不承认,俄军在兵力和态势上,已经从之前的进攻态势,被迫转为防御。
发完命令,他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地图上那片标注为"义州"的区域,眼神复杂而阴沉。
如果……如果连年卡姆普夫真的全军覆没,那么接下来,他面对的将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困境,更是来自圣彼得堡、来自沙皇本人的滔天怒火,若是虎视眈眈的日本人再趁火打劫,那真有可能全面崩盘!
第132章 土木作业
就在俄军被义州惨败的消息搞得心神不宁时,两天后的下午,锦州外围就出现了中华革命军的灰色浪潮。
负责攻打堡垒群的警卫旅和教导旅,是周鼎甲看家的两大王牌,他们没有像俄军预想中那样,发起愚蠢而密集的冲锋,而是以散兵线结合突击小队的形式,沉稳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经历了多次关键战役的淬炼,再叠加周部最全面的政治教育,这两只部队早已经脱胎换骨,眼神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和冷静的杀意。
“停止前进!构筑出发阵地!”命令层层下达。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成千上万的士兵,并没有急于攻击,而是在距离堡垒群千米之外的有效射程边缘,挥舞起工兵锹和镐头!
“哧——嚓——”
“哧——嚓——”
成千上万把工兵锹和镐头,此起彼伏地啃噬着大地。尘土飞扬间,一条条深可及胸、宽可容身的交通壕,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以坚定而肉眼可见的速度,顽强地向俄军堡垒群蜿蜒爬行。
每隔一段距离,交通壕旁就会扩出一个坚固的散兵坑,或是更深更大的防炮洞,有些甚至已经用圆木和缴获的铁轨进行了加固。
无数个由沙袋和泥土构成的机枪巢、迫击炮位,如同蚁穴般点缀在这片不断延伸的土木工事网络上。
这就是周鼎甲借鉴古今、并结合当前实际,强力推行并已深入军心的“土工作业迫近战术”。它的核心思想简单而残酷:用最原始的工具,付出最艰辛的汗水,以一寸寸的土地为代价,最大限度地抵消敌人强大的火力优势,将敌人的远射程杀伤武器,拉近到革命军擅长的步兵突击距离内。
“快!加快速度!俄国佬的炮打不着咱们的汗珠子!”一名满脸尘土、只剩下眼白和牙齿是白色的连长,嘶哑着嗓子给战士们鼓劲。
他身边的士兵们,轮番上阵,一部分人奋力挖掘,另一部分人则警惕地持枪警戒,或是抓紧时间休息。尽管人人汗流浃背,手掌磨出了血泡,但眼神中却燃烧着旺盛的斗志和一种“让敌人有力使不出”的快意。
B堡巨大的混凝土掩体后方,射击孔旁,几名俄军士兵透过狭窄的视野,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那幅超乎他们理解的景象。
“他们在干什么?模仿土拨鼠吗?还是想挖条地道通到我们脚下?”一个年轻的俄军列兵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荒谬感。
他来自高加索山地,习惯了仰攻山头和短兵相接的白刃战,他的父辈们讲述的是顿河草原上哥萨克骑兵雷霆万钧的冲锋。荣耀属于马刀和刺刀,属于正面击溃敌人的阵线。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不体面”、如此耐心、却又如此令人不安的进攻方式?敌人仿佛不是在进攻,而是在进行一场沉默而执着的土木工程。
“闭嘴!不管他们在干什么,阻止他们!”驻守B堡的伊万诺夫中校气急败坏地吼道,他的傲慢早已被连日来的挫败感和眼前的诡异局面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无力感。
“开火!全力开火!不能让他们再靠近了!”
命令下达,钢铁堡垒再次苏醒。
“哒哒哒哒——!” 马克沁重机枪那沉闷而连续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织布机,将灼热的金属弹雨编织成一道道火网,泼洒向革命军的作业区域。
“咚!咚!” 堡垒上方炮垒里的两门76.2mm山炮也喷吐出火舌,炮弹带着尖啸砸向远方延伸的壕沟线。
刹那间,革命军阵地前沿再次被硝烟和尘土笼罩。子弹如同冰雹般击打在壕沟的胸墙上,噗噗作响,激起一溜溜黄色的尘土。炮弹在附近爆炸,震耳欲聋的巨响和猛烈的冲击波不断传来。
然而,俄军士兵很快沮丧地发现,他们的猛烈射击,效果微乎其微。
除了少数极其不幸被流弹或恰好落进壕沟的炮弹击中的倒霉蛋外,绝大部分革命军士兵都安全地隐蔽在那些看似简陋、实则极其有效的土木工事里。
机枪子弹大多徒劳地啃噬着壕沿的泥土,速射炮的炮弹则要么远远地落在后方,要么近失弹的破片被厚重的胸墙和防盾有效阻挡。
革命军的土工作业甚至在炮火间歇期变得更加猖獗,那蛛网般的壕沟体系,正以一种坚定不移、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姿态,一尺一尺地蚕食着与死亡堡垒之间那片开阔的死亡地带。
“该死!这些狡猾的东方人!他们就像鼹鼠一样!有种站出来像个真正的士兵一样对决!”A堡的一位哥萨克骑兵出身的连长,望着眼前这片打不烂、敲不碎、还在不断逼近的土黄色网络,气得咬牙切齿,挥舞着拳头,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可奈何。
他们威力强大的枪炮,仿佛重拳打进了深深的泥潭,空有雷霆万钧之力,却被层层化解,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就在俄军基层官兵因无效射击而倍感挫折时,他们最大的依仗,终于发出了酝酿已久的怒吼。
“轰——!!!”
“轰——!!!”
不同于速射炮的尖锐,这是两声沉重无比、仿佛能撕裂天空般的巨响!远处铁轨上,那如同钢铁移动要塞般的装甲列车,侧舷的两门152mm海军舰炮,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巨大火焰和浓烟!
巨大的弹丸带着毁灭性的能量和刺耳的呼啸,划破长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抛物线,狠狠砸向革命军阵地的纵深区域!
地动山摇!真正的山摇地动!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又似火山喷发的轰鸣!巨大的烟柱混合着被炸上天的泥土、碎石、断裂的木材以及不幸被波及的一切,冲天而起,仿佛平地升起了两朵小型的蘑菇云。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即使远在数百米外,也能让人感到胸口猛地一窒,耳膜嗡嗡作响,短暂的失聪。巨大的弹坑瞬间形成,如同大地被巨神用拳头狠狠砸出的疮疤,直径足以躺下十几个人。
一炮之威,若直接命中一段堑壕或一个集结阵地,确实足以造成灾难性的后果,瞬间抹去一个步兵排甚至更多。
面对这种级别的炮火,任何单兵防护都显得苍白,但当那致命的呼啸声从天而降时,经验丰富的老兵会立刻声嘶力竭地大喊:“炮击!隐蔽!”
按照周鼎甲结合后世经验推行的战场防护训练,士兵们会立刻采取紧急应对措施:
迅速卧倒:立刻就近扑入战壕底部、弹坑或任何低洼处。
正确姿势:身体紧贴地面,双肘支撑起前胸,减少接触面积以削弱地面传导的冲击波。
重点防护:双手紧紧抱住头部,手指捂住耳朵,同时嘴巴自然微张,努力平衡耳膜内外压力,竭力防止鼓膜被震裂。
保持低姿:双腿蜷缩,尽可能减少身体暴露体积。
这些动作旨在千钧一发之际,通过减少暴露面积和优化身体受力方式,最大限度地缓解爆炸产生的超压和破片杀伤效果。
周鼎甲在望远镜里看到士兵们条件反射般地做出这些动作,心中既感欣慰,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既视感。
幸运的是,这个时代的技术,也限制了这头巨兽的威力。这两门令人望而生畏的海军重炮,仍然是老式的架退炮。
即每发射一次,巨大的后坐力都会推动整个炮架向后坐退,需要炮兵们费力地重新将炮身推回原位,重新清理炮膛、装填发射药包、装入沉重的弹丸、重新瞄准……一整套流程繁琐而耗时。
这意味着,它们虽然声势骇人、单发威力恐怖,但射速极其缓慢,平均下来几分钟才能打出一发。
这种间歇性的、看似随机的重击,虽然能给革命军造成心理震慑和不可避免的伤亡,但相对于广阔且不断延伸、深化的掘进阵地而言,其阻止效果更像是杯水车薪。它无法形成持续的高强度火力覆盖,更无法精确地点杀每一段正在向前延伸的交通壕。
“弟兄们!看到没!俄国佬就那两下子!打一炮得歇半天!吓唬谁呢!”一名手臂负伤、简单包扎后仍不肯下火线的班长,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大声吼道,“他们越是这样,说明他们越怕咱们挖过去!加把劲!把铁锹磨热了,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报仇!” “挖过去!端了那铁王八!” 战壕里响起一片激昂的回应声。巨大的伤亡没有吓倒他们,反而更加激起了同仇敌忾的怒火和旺盛的求战意志。
牺牲者的位置立刻有人补上,工兵锹传递着温度,泥土在飞溅中不断向前推进。他们相互鼓励,轮流作业,仿佛在进行一场与死亡赛跑的特殊竞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