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02节
用盐券和债券作为锁链,将整个集团的核心成员及其家族的利益,完全捆绑在周鼎甲主导的这艘名为“中华救国”的超级战舰之上,若是谁不愿意,那就是大帅的仇人!
恐惧、无奈、对领袖带头牺牲的敬佩、以及对“债转股”远期红利的贪婪期盼……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军官们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和理由。
“谨遵大帅号令!”
“我等这就回去,将家中浮财,尽数兑换盐券,购买救国债券!”
“与大帅共进退!”
“与救国大业共存亡!”
口号声此起彼伏,显得无比真诚而热烈,大家争先恐后地表示要立刻、马上将家中的金银财宝送到财政部指定的兑换点。
看着眼前这群既被利益诱惑又被恐惧驱动、最终选择了“忠诚”的军官们,周鼎甲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疲惫和冷峻的复杂表情。
他心里非常清楚:“搞现代兵工厂、办新军、修铁路、学洋人……这些都不算太难。最难的是,把这一群刚从刀口上舔血、脑子里还装着占山为王、劫掠分赃念头的‘半现代’农民军,真正改造成一支有共同信念、有组织纪律、甘愿为统一国家的长远目标牺牲眼前利益的国家军队!”
“这一步,才刚刚开始……真是比打十场恶战还累!”
“但这步棋,非走不可!”
第123章 伍铨萃上任
周鼎甲秘书、新晋中央委员伍铨萃,也是首任“北京特别市行政长官”正在北上,这头衔沉甸甸的,“北京特别市行政长官”啊!未来的首都市长!甚至于比清王朝时期的顺天府尹还要高一大截,应为周大帅明确规定北京、天津要比其他各市高一级。
旁人或许只看到荣耀万丈,但他最清楚,他此去,是去打扫一个尸骸枕籍的战场,是去执行那位“大救星”屠戮之后更加惊世骇俗的命令!
离开保定的队伍堪称浩荡。周鼎甲从自己的警卫师中抽调了整整一个精干的连队,一百二十名荷枪实弹、神色警惕的剽悍士兵,负责护送新任市长和他手下十几个“班子”核心成员。
这段时间,为了接收北京,陈昭常秉承周鼎甲的意思,从各个地方和正定干部培训班先后调来了一百八十多号人,而且来自于天南地北,很多都是外地人,负责接收北京。
这180多人已经先期入京,十几个为首的则被周鼎甲叫到保定,一一交谈,询问一番,有三个人被剔除,换上了别人,剩下的人则和他们一起离开,从周鼎甲的重视就可以看出,他对这一次北京接收的重视程度。
除了他们这一些人,还有一大堆人特殊的人随行,几十辆挂着“大成恒”、“复盛公”、“日升昌”字号灯笼的大型货运骡车吱吱呀呀地跟在后面,里面有各种物资,甚至有整箱整箱的盐券!
领头的是几位衣着光鲜却难掩土气、但却十分精明的晋中巨贾代表,领头的老者名叫曹培德,是曹家的代表人物,圆脸富态,此人不仅是盐业银行董事,更是巡阅使参事,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北钢公司的筹备组副组长。
按照周鼎甲的命令,已经陆续组建了北方铁路公司、安阳钢铁公司、北平钢铁公司、北方机械公司筹备组,并明确了人事安排章程。
四公司筹备组组长都由徐建寅领导的工建小组任命,负责营建,怎么造,听组长的;每个公司后面都有晋商一个家族担任副组长,负责财务;政务院和军事委员会也出一个副组长,一负责民,一负责军,四方协同,务必修好铁路。
未来建成后,他们可以购买部分股权,并且负责运营,干得好,国家股份会逐步退出;干得不好,那就换人。
其中的北方钢铁公司不仅拥有未来的钢铁厂所有权,还拥有京西煤矿、宣化铁矿的所有权,别的不说,刚刚京西煤矿就是巨大的财富,北京冬日几十万人的取暖,还有日常生活所需都离不开,其价值之大,可想而知。
如果说曹培德此前还对周鼎甲有疑虑,已经彻底没有了,此时周鼎甲的堂弟河南都督周朝先已经娶了曹家女,而曹家子侄在政务院和地方已经有几十人之多。
现在又被默许竞标一家郡王府,未来还有望拥有北钢公司这样投资千万的大厂,可见周鼎甲重商决心之大,所以此时此刻的曹培德志得圆满,发誓要辅佐大帅登顶,让曹家成为新朝的大家族!
如此一来,这队人马行走的景象诡异非常,军政大队护送的不是孤身上任的市长,更像是富可敌国的商人财团武装押运,透着几分不伦不类的财阀气味,昭示着周鼎甲集团赤裸裸的军事与资本媾合。
伍铨萃坐在颠簸的马车上,透过帘缝看着后面那沉甸甸的晋商大队,心头一阵烦闷。周鼎甲说得直接:“晋商兑换盐券积极,忠心可嘉。让他们跟着你去,王府宅邸拍卖,就靠他们撑场面了!记得要个好价钱!我们刚起家,要钱的地方多着呢!”
这便是一切的开端——他伍铨萃,未来新政权的首都市长,第一件任务,便是去替大帅做清道夫兼拍卖行掌柜。
马车驶出保定北门不久,队伍的速度便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宽阔的官道上,目光所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色长龙。
人群缓慢而沉重地蠕动着,死气沉沉,几乎听不到什么人声,只有车轮吱嘎、沉重步履踏在硬土上的闷响,以及……零星的、压抑不住的婴儿饥饿的孱弱啼哭。
这是被“清洗”驱逐,正押送流放出京的旗人妇孺队伍!
她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昔日八旗贵胄的骄傲荡然无存,只剩下麻木的躯壳在皮鞭和刺刀的驱赶下,一步一步挪向未知的地点。
队伍里绝大多数是女人和孩子——未成年的男孩、白发苍苍的老妪、面黄肌瘦的妇人,怀中紧抱着同样瘦小的婴儿,男人?能劳动的成年男丁已在之前的大清洗中或遭屠戮,或早已被单独押送,被抓起来务工,干活,十年的劳役等着他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汗臭、污垢、牲口粪便的恶臭……伍铨萃的马车碾过一道新鲜的车辙印,突然一震,他朝车窗外一瞥——一道深紫色的污痕赫然印在了土路上,半浸在污泥里,旁边散落着几块染血的烂布和一个破碎的粗瓷碗。
护卫的班长低声啐了一口:“晦气!又是哪个短命鬼没撑住,埋路沟了。”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说踩死了一只蚂蚁。
伍铨萃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捂住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那深紫的痕迹刺痛了他的眼睛,如同鞭子抽在他的神经上。
他的脑海里,是保定党代会上周鼎甲高举拳头,声嘶力竭“救民于水火”的激昂画面,而眼前,这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就是“救民”的结果吗?
“停一下!”
护卫连长勒马停下。伍铨萃推开车门,踉跄着走到路边,扶着一棵半枯的老槐树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吐出来的都是苦涩的酸水。
“伍市长,您……这……” 护卫连长策马过来,语气带着一丝为难和些许不易察觉的轻蔑,“大帅令行禁止,这流放队不能停,您……也得按时到任不是?京城里还一堆事等您处理呢。”
伍铨萃没有看他,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角,哑声道:“走吧。” 他重新爬上马车,面色却灰败得如同蒙上了一层尘土。他感觉自己不是去上任市长,更像是在奔赴一场道德的刑场。
临近卢沟桥,官道愈发拥挤不堪。押解流亡队伍的卫戍士兵粗鲁地呼喝着,驱赶着人流向河道方向集中,准备渡过这条历史上的“永定河”。桥头狭窄,秩序混乱如沸粥。
就在此时,那队由晋商大豪乔致镛领头的银车队伍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也或许是根本不屑与这些“亡国贱民”同行。
只听曹培德一声令下,他手下十几个彪悍的护卫车夫立刻扬起马鞭,口中发出凶狠的叱喝,竟要强行策动装满货物的骡车,从人流的缝隙中挤出,强插到桥头!
“让开!他妈的都给我滚开!挡什么道!眼瞎了?” 晋商护卫挥舞着马鞭,劈头盖脸地朝挡路的妇孺抽去,毫不顾忌那些拖家带口、惊恐失措的女人和孩子。
现场瞬间大乱!
尖叫声、哭喊声、牲畜受惊的嘶鸣、士兵的厉声呵斥响成一片。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因惊吓摔倒,眼看就要被一辆蛮横冲过来的晋商骡车沉重的车轮碾压过去!
“住手!” 伍铨萃看得目眦欲裂,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那小女孩拽开!车轮紧贴着他袍子下摆碾过,溅起一片泥水。他心有余悸,怒火中烧。
“曹老板!管好你的人!” 伍铨萃站起身,对着闻讯走来的曹培德厉声喝道,脸色涨得通红,“这里是官道!岂容如此跋扈?若伤了人命,如何交代!”
曹培德圆胖的脸上堆着客气的假笑,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他先是对着伍铨萃拱了拱手:“哎哟!伍市长受惊了!实在对不住,这些粗鄙下人,不懂规矩,耽误您行程,该打该打!”
他转头对着刚才行凶的车夫眼一瞪,声音却不高不低:“混账东西!冲撞了官眷和各位……贵人,还不滚过去让军爷抽几鞭子长长记性?”
那车夫闻言,竟然乖顺地走到旁边的卫戍士兵跟前,一副“要打要罚随您便”的模样。士兵看着曹培德和伍铨萃,有些为难,一时没动手。
曹培德这才转过头,对着脸色铁青的伍铨萃,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伍市长您海量!咱这也是急着赶路,想为咱们大帅分忧不是?” 他刻意将大帅两字咬得很重。“再说了,这些都是些什么货色啊?”
他指着那些瑟缩着、惊恐地望着他们的旗人妇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恶意和轻蔑:“一群只会吃喝玩乐、趴在咱们汉人身上吸血喝脓的蛀虫!
祖宗坟头冒了青烟让他们骑在咱们头上快三百年!今天这点子苦算什么?这就是他们的报应!天理循环!该!”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指着卢沟桥上那些饱经风霜的石狮子:“瞧瞧!这座桥!这些狮子!埋了多少咱们汉家儿郎的血泪白骨!他娘的不把他们踩进永定河喂王八,那已经是老天爷开眼、大帅大恩了!”
“现在让他们腾点地方,让咱们的银子、咱们的正事先过去,这算过分吗?” 曹培德凑近伍铨萃,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赤裸裸的暗示和威胁,“伍市长,您可是大帅亲点的京城父母官,办大事的人!
您的体面,咱晋商几大票号的体面,那可是跟大帅的脸面连在一起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您就别太较真儿了吧?咱赶紧过河进京,那正办儿要紧!”
说着,他从马褂内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翠色欲滴的上好翡翠扳指,不由分说就塞进伍铨萃手中,“一点小玩意儿,给市长赏玩!权当给市长压惊!到了京城,咱还得好好仰仗您提点呢!”
伍铨萃看着手中那价值不菲的翠扳指,又看看眼前这张圆滑油腻却透着精明强悍的面孔,再看看周围那些士兵——对这一切冷眼旁观,仿佛再正常不过。最后,他疲惫而痛苦的目光,扫过那些拥挤在路边、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待宰羔羊的流放人群。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去看曹培德的眼睛,也没有把扳指丢掉,只是无力地、缓缓地、几乎是认命般地点了点头,对护卫连长挥了挥手:“……让载货的骡车先过吧。”
大队终于艰难地抵达了北京阜成门。迎接伍铨萃的不是想象中官员的仪仗,而是高耸城楼上刺刀闪烁着寒光的士兵……
原本计划作为临时市政衙门的前清吏部衙门门前,一个十分年轻,名叫冯焕章的军官,正带人等候。
交接过程极其简单甚至粗暴。冯焕章没有任何客套寒暄,对这位新市长也缺乏基本表面的恭敬,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用火漆密封的牛皮文件袋,眼神直勾勾盯着伍铨萃:“伍市长,奉大帅手令,立即清点衙门资产接收、签署接收文书。
大帅的命令全在袋子里,请即刻拆阅执行!另,大帅指示,所有查封之旗籍官员、皇室府邸宅田及物资清单,务必于十日内整理完毕,上报总部。拍卖之事,刻不容缓!”
文件袋重重放在临时搬来的破旧公案上,伍铨萃打开沉重的封口火漆,里面东西不多,只有三样:
一张简单粗暴的手谕:“北京诸事,以清理逆产为首要! 各王府、贝勒府、宗室宅邸、原内务府各属公产,悉数查封登记造册,交随行晋商拍卖!金银珠宝、田契商铺、字画古董,尽数估值贴条!无需迟疑,不必惧物议!所获银钱,为建军兴国之资!此为死命令!
令速调可靠工程部队,即刻清理由英法联军破坏、前清无能修葺之两座帝陵——康熙帝(景陵)、乾隆帝(裕陵)!开掘地宫,启开棺椁,尸骨连同棺材择地陈列,不得丢失,同时搜缴所有随葬珍宝充公!若有阻力,格杀勿论!
雍正帝泰陵,以其推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当差纳粮’,虽手段暴烈无情,但断士绅蛀虫财路,有裨国计,此陵暂不动!留待后人评说! 此令!周鼎甲 1901年秋于保定行营”
一张巨大的折叠地图:摊开,是精心绘制的《京师八旗王公府邸田产分布详图》。密密麻麻的标记,红叉打在前清显贵们的府邸上,如同宣判死刑的符号。
内城几乎被红叉占满!醇亲王、恭亲王、庆亲王……一连串煊赫的名字,此刻都成了待价而沽的拍卖品!
一份用订书钉草草装订的清单报表:纸张粗糙,抬头赫然是——《京师旗籍人口肃清及资产预没收初步统计(摘要)》。
已查抄没收王府(醇、恭、庆、礼、肃等):17座 贝勒府、国公府、将军府:42座 宗室及高等官员宅邸:319处
查没浮财(金银珠宝折银):1400多万两
……
伍铨萃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他身旁,曹培德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肥胖的手指忍不住在那张王府地图上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醇亲王花园……那可是京城一绝!恭王府后头那园子,聚宝盆啊……还有庆王府!位置!那位置就是财位!”
“挖……挖坟?!” 伍铨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着那份手谕,脸色惨白如纸,看向冯焕章,“冯副官……这……帝王的陵寝……这于国法、于人情、于……天理……”
冯焕章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他不客气的打断了伍铨萃近乎苍白无力的质问。
“伍市长,大帅说过一句话:‘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大盗是哪些人?就是那些世代趴在百姓身上吸血、勾结洋人出卖国家、敲骨吸髓的满清权贵、士绅豪强!就是这群人,千百年来像蛀虫一样,蛀空了我华夏的根基,让咱们积贫积弱,受尽欺凌!”
他上前一步,逼近伍铨萃,眼神逼视着他:“康熙、乾隆是什么?是他们最大的主子!是士绅头上的天!生前穷奢极欲,搜刮天下奇珍陪葬!
大帅挖开它们,就是把那腐朽透顶的根彻底刨出来晒给天下人看看!让他们断根!这是最彻底的革命!难道你不支持大帅的革命吗?”
看着冯焕章眼中那种疯狂,还有那种危险的猜疑,伍铨萃全身陡寒,他隐隐意识到周鼎甲为了救国,近乎疯狂的推行了一系列极端激进、残酷的政策,虽然效果明显,但必然有极大的后遗症,这把火未来可能会烧死很多人!
不过曹培德显然没有他那种感觉,一直惦记康熙乾隆墓葬宝物的他,应和道,“冯副官说的没错,市长呀,这是大帅的命令,我等要搞洋务,建设北方钢铁,需要很多钱呢!”
伍铨萃深吸了一口气,到这一步,还能说什么,只能力所能及做一些事情,或许大帅也意料到这一切吧,“好,好,那就做吧!”
第124章 内外商潮
黄浦江畔,十里洋场,各大洋行、钱庄、贸易公司的秘密会客厅里,嗅觉最为敏锐的一群人——沪上买办资本家、江浙绅商巨子、以及与洋行关系深厚的华商新贵,他们正在研究周鼎甲的经济政策。
此时第一批前往天津的商人带来了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周鼎甲在保定召开“中华救国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决议创办救国党参加新成立的北方议会选举,然后由议会选举出一个临时政府,如此一来,周大帅的统治就有了民意基础。
商人们更重要的是经济,而这个拥有雷霆手段、宣称要“砸烂旧世界”的北方强人,在报纸上公开了其政治主张,其核心内容就是以周鼎甲领导的中华救国党为核心,团结北方各界,指挥中华革命军,以铁血手段实现三大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