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01节
方同玉心思急转,他已隐约猜到周鼎甲的意图,试探着问道:“大帅的意思是……变卖?”
“不错!” 周鼎甲眯着眼睛说道,“咱们留下一部分宅子,用作办学或者立功将士的奖励,其他的统统卖掉!换成实实在在的银子!
那些王府、贝勒府什么的,不打算办学的,都找人估价,挂牌出售!还是北京各种乱七八糟的古董一大堆,能变成钱的,都给我变成钱!”
“可是大帅!” 陈昭常毕竟书读得多,见识也广,有些迟疑地开口,“那……那些王府里,不少陈设、古董字画,确属珍品……还有紫禁城,里面……只是……”
周鼎甲猛地一挥手,打断了陈昭常的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不耐烦:“不要说那些什么‘文物价值’‘文化传承’的屁话!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亡国灭种迫在眉睫的时候!是洋人枪炮对着我们脑门的时候!是我们要勒紧裤腰带拼命发展洋务的时候!”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别说是什么前朝文物,就是玉皇大帝的蟠桃园,只要它能换来一座炼钢厂、一台机床、一条铁轨、一支克虏伯大炮!我周鼎甲就敢把它砍了卖钱!”
他逼近陈昭常,“英国人的船坚炮利是靠他们老祖宗留下的瓷器字画造出来的吗?德国的克虏伯是靠把拜占庭遗迹挖空了炼成的钢吗?我们跟洋鬼子的差距,不是在那些破瓶烂罐字画上!是在钢铁产量、工业基础、科技水平上!”
“我现在需要钱!需要海量的钱!去买机器!去买技术!去养活十大学院的洋老师!去给那些挖煤炼钢的工人开饷!
别说卖几间破房子、几个旧瓶子,哪怕就是逼我周鼎甲现在去当掉裤子,只要能换来一座真正能造克虏伯大炮的厂子,我也毫不犹豫!”
说到这里,周鼎甲微微停顿,看着袁烈凯,袁烈凯反应很快,“大帅,还有那鞑子皇帝的东西陵,以及那些达官贵族……”
陈昭常瞠目结舌,“大帅,不可呀!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就传出去呗!”周鼎甲想了想说道,“我记得洋鬼子考察的那些金字塔,不都是古代埃及皇帝的陵墓吗?他们叫作考古,我们也可以考考古嘛!”
周鼎甲说到这里,冷冷一笑,“民间传言那乾隆皇帝是陈家的后代,他下江南的时候,与皇后翻脸,皇后连头发都剪了,到现在都是迷!
我看这个传言应该是真的,要不然他皇后为什么会翻脸?咒他死?咱们邀请中外有识之士联合发掘乾隆墓,把乾隆的尸体挖出来,让全世界好好研究一番!
现代的办法我不知道能不能确定乾隆和陈家的关系,但未来可就说不准了,咱们要先准备起来,挖乾隆墓也是为了更精准的撰写清史!
周鼎甲越想越有主意,“对了,还有那孝庄太后,为甚不愿意与清太宗合葬,而康熙不仅不反对,还守孝三年,这个事情也反常,康熙祖孙都得挖一挖……”
在场的几个人听着瞠目结舌,周鼎甲强调,“我们这是考古研究,当然了,这些个鞑子皇帝死后陪葬的民脂民膏也会被一并带出来,我们可以对外拍卖,搞建设,也是废物利用嘛!”
“这事,你们几个人去办,袁裂凯负责组织考古,陈院长负责清查、估价、联络买家,无论中外,有钱就行!方执委负责收款、入库!所有款项,优先拨付詹天佑的铁路项目、徐建寅的工建项目以及十大学院的筹备资金!”
方同玉立刻挺直腰板:“请大帅放心!属下一定会给大帅筹备出足够的资金!”
陈昭常内心五味杂陈,他知道此举必然会引来无穷非议和骂名,那些古董珍玩、皇家园林,恐怕难逃毁损流散的命运。
但他更清楚周鼎甲此刻的决心不容动摇,而且他还是清朝翰林,别人能说不,他绝不能说不,他只能暗叹一声,躬身领命:“是!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变废为宝,充作维新之资!”
忙完了这件事,周鼎甲把精力转向了一个更为敏感、同时也关乎这支新生力量核心忠诚度的重大问题——军功爵位的兑现。
为了最大程度激励将士、提升战斗力,特别是在与装备精良的八国联军作战,周鼎甲效仿古制、大胆创新,推出了“军功爵位制度”。其核心在于将士兵的军功、军官的战绩,直接与土地、宅院等最诱人的实利挂钩。
这在当时朝不保夕、前途渺茫的环境下,自然吸引了无数渴望改变命运的贫寒子弟和亡命之徒,成为凝聚军心、催生悍不畏死斗志的强大引擎。
如今,洋人退走,京畿在手,北京城内空置出的无数王府、官宅、大四合院,成了摆在眼前的、无需耕种的“现成土地”,是时候兑现当初的承诺了,但周鼎甲深知,如何兑现,却是一门极深的学问,关系到新政权的根基稳定与未来的发展方向。
他再次召集了核心军政干部会议。会议桌上摊开着京城的地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已已经清点查封的大片空置房产区域。周鼎甲扫视着在场许多因即将获得封赏而难掩激动的军官代表们。
“兄弟们!”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压下了场内的窃窃私语,“昔日危难之际,我与诸位约定,军功换爵位,爵位换田宅,共享富贵!今日,京畿已定,北京空城,正是我们兑现承诺之时!”
这番话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一滴水,瞬间激起了更大的兴奋波澜。军官们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但是!”周鼎甲的语调陡然转折,变得异常严肃,“天下未定,百废待兴,俄人环伺于外,袁逆蠢蠢于南,我等岂能效仿暴发户做派,贪图一时享受,忘乎所以?会不会变成洪杨第二?”
“本帅考虑再三,决定天下未定,不入北京,暂住在保定,避免腐朽,但该分给诸位兄弟的,还是要分配,但也必须有余地!
你等可以对外租赁,可以让父母居住,但你等还是和本帅一起住在这保定城,等到大业有成,再前往北京共享富贵,诸位兄弟以为如何?”
众人一愣,有人心里不满意,但又不敢说出来,能成为党代表,都是聪明人,周鼎甲都说得这般清楚了,若是还不识相,那就活该被收拾了!
周鼎甲见大家都赞同,开始详细阐释了他精心设计的“军衔-爵位-资产”捆绑方案:他的办法是将军衔与爵位严格挂钩。
军衔中士官分为八等,下士、中士、上士、及1-5等军士长,而这种基层爵位也分八等,对应基层爵位,相当于前八等爵位,可传一代。
接下来是尉官,分别为少尉、中尉、上尉、大尉四等,对应9-12级初级爵位,可传一代;
校官也分四等,分别为少校、中校、上校、大校,对应13-16级中等爵位,可传三代,但如无功劳,每代都要递减二等;
将官也分四等,少将、中将、上将、大将,对应17-20级高等爵位,可传五代,但如无功劳,每代都要递减三等。
最后还有一等:元帅,那就是特等爵位,只给周鼎甲本人,不过这会周鼎甲本人现在仅自称“少将”,自然而然,其他人,哪怕功劳最大的也顶破天给大校!
理由很简单,“目前我军尚未统一,强敌当前,不可将爵位封得太高,本人仅称‘少将’!以示自省,避免滋生骄奢自满之气!”
“军一级最高指挥官,标准军衔为上校,新建军可为中校,未来若在在对俄作战中,立下功劳,可进一级大校!”
“旅一级主官,标准军衔为少校,新建旅可为大尉!”
“营一级主官,标准军衔为上尉,新建营可为中尉!”
这个定位,明显将所有高级军官的实际军衔和爵位都压制在“将军”以下,要想成为将军,获得五代爵位,那就是必须努力干活,若是干得不好,那就说不准了!
除了军功以外,周鼎甲规定只有那些对军功有直接联系的人,比如宣教人员,比如后勤人员,比如搞铁路装备这些工建人员,才有可能拿到爵位,所谓的文官筹划之功,不能获得爵位!
接下来是给好处,首先是给房子,然后是考试加分,“非军功不爵!文官乃至于本帅之家眷后人非有明确功劳,不得授爵!”
“所有授爵者,无论牺牲与否,牺牲者抚恤其家人,皆可分得北京、天津以及上海、广州等天下名城城内的宅院一处!规格按其爵位等级分配!”
“议会分为上议院和下议院,上下议院承担不同的责任,重大决策必须上下议院同时通过,方能递交于吾,上议院议员必须有爵位!”
“未来天下大定,国家会设立类似于科举考试一般的国家公务员考试,立功将士的子弟,三代之内读书,报考公务员,可得加分!”
此令一出,满座皆惊!在北京和天下大城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院落,这是多少穷光蛋出身的人几辈子都不敢想的梦!这无疑是最大、最直接的“资产”兑现!
军官们想象着自己将置身于雕梁画栋之间,呼吸着帝都的空气,强烈的满足感和荣誉感油然而生,大帅真为大家考虑呀!
更重要的是政治地位,读书、做官考虑都可以加分,又成立了上议院,让大家可以参政议政,还不让文官拥有爵位,这一切都表明大帅对大家伙的看重,一个个心情非常好,原来的担忧一扫而光!
看到他们心情好,周鼎甲开始了“但是”,第一条土地限制: “土地分配,最高额度不得超过一百亩!关内人口密集,土地兼并之祸由来已久,断不可拥有过多土地!”
一百亩地,对于一个曾经的贫苦农民或士兵而言,已是地主级别,但与那些动辄成千上万亩的大地主相比,实属“小地主”,这是周鼎甲深思熟虑后的上限,更重要的是,他强调:“多出百亩限额的部分,不得再直接授予土地!”
周鼎甲抛出了最关键、也最具他个人色彩的创新解决方案, 对于应得土地面积超出100亩上限的部分,以及战前许诺但无法在关内兑现的土地权益,一律折算成固定地租收益,“按诸位军衔爵位应得的折算面积,每年按固定租率,换算成盐券支付一次!”
但这部分“租金”性质盐券,并非全数直接给你现金!“天下未平,内忧外患,诸位必须按比例购买中央‘中华救国特别公债’!”
比例也有明确规定:“低级军官,必须将其折算盐券的两成至四成用于购债!高级军官,必须将其折算盐券的六成至八成用于购债!”
“本帅名下所有应得的土地折算盐券,除保障基本家用外,其余部分,百分百全额认购救国公债!”
为了安抚军中上下,周鼎甲挥动手臂,描绘出充满诱惑的蓝图:“各位兄弟!此‘救国公债’,非为搜刮民脂民膏,乃为我中华维新建设之基石!
所集资金,尽数投入铁路公司、铁厂、矿业公司等等!待到这些铁路修通、钢铁厂炉火熊熊、矿藏开发源源不断之日……公债本息照付,诸位手中所持之债券,可依约定比例,优先转换为相应公司的股权!
届时,你们不仅是国家功臣,更是这些基业万代的维新大厂的东家股东!年年分利,岁岁有盈!这不比守着几百亩地,当个盘剥佃户的小地主强上百倍?”
这个方案虽然解决了兑现问题,但也涉及巨大的利益调整,尤其是限制土地和对现有财富的控制,周鼎甲预见到了可能的抵触。
他厉声道:“想想我们为何而战?为什么杀了那么多地主豪绅?因为他们不仁!高地租、高利贷,逼得百姓家破人亡!现在我们坐江山了,难道也要变成新的地主老爷?也要让老百姓对着我们的背影吐唾沫吗?”
“外面!八国列强的军舰还停在天津港!关外还有几十万俄国老毛子!南边南京城坐着的袁世凯,无时无刻不想着把我们生吞活剥!内里!根基未稳,黎民嗷嗷待哺!老百姓是我们的根基!他们若不支持我们,不拥护我们‘救国党’,我们的江山能坐稳一天吗?”
“现在搞洋务维新,就是要勒紧裤腰带!是要吃苦!是要大家把钱袋子先捆到一条船上!我带头吃苦!我把所有家当都换成盐券买了公债!大家一起吃苦!未来才有福同享!”
为了彻底安抚军官们对“土地”的深层执念和边疆镇守的需要,他抛出了另一个远期愿景:“待到他日天下一统,自当效仿‘封建’之意,封予边地世镇之权!划地为治,镇守一方!那才是真正光耀门楣、泽被子孙的基业!岂不比在这中原腹地做个寻常富户强万倍?”
这番环环相扣、软硬兼施、画饼与恐吓并存、现实与未来交织的长篇演说,将核心军官们的思路彻底引导了过来。房子到手了!而且是帝都北京的房产!面子里子都有了。
土地虽然限了一百亩,但有固定盐券补偿,也不至于太亏,关键是大帅说得有理!自己刚砍了地主,转身就当地主,老百姓怎么想?人心散了队伍还怎么带?
最关键是那张“债转股”的远期支票和“世镇边关”的宏图!这比当个小地主刺激多了!一想到未来可能成为铁路公司、兵工厂的股东,躺着分红利;或者成为威风凛凛的边地藩镇,军官们眼中又燃起了新的野心之火。
更何况,大帅自己带头把家当都捆进去了!他难道会坑自己?那岂不是自断根基?而且,军官们转念一想,这些年转战各地,破城劫掠,大家私底下早已腰包鼓胀,金银成箱。
真论身家,远非那百亩土地所能比,大帅有这个“分红换股”的心意,大家也就捏着鼻子认了这部分“牺牲”。
一时间,虽有小小的肉疼,会场内很快响起了拥护的声音:“大帅远见!我等追随!”
“为国分忧,理所应当!这日子苦点,算不得什么!”
“铁路修成了,钢厂冒烟了,咱们躺着分钱,岂不美哉!”
“镇守边关,开疆拓土,方显英雄本色!”
看着众人纷纷表态,周鼎甲身边负责宣教工作袁子笃,冷冷地扫视着每一个表态的军官,将那些略有迟疑或言不由衷的面孔深深记在心中。
他的角色,就是确保“思想过关”,任何闪烁其词的拥护,都会被记录下来,成为未来“谈心”、“教育”的重点对象。
军功爵位的解决方案甫定,周鼎甲话锋再转,切入了一个更为敏感、牵扯更多人实际利益的环节——军官私人财富。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充满压力:“军功爵位之事,暂时算议定了。但还有一事,关乎全局,今日必须说个明白!”
会场安静下来,众人心头一紧。“我知道,诸位兄弟,东征西讨,南征北战,身上都不空!” 周鼎甲直言不讳,“打土豪、‘没收逆产’、攻城略地,积攒了不少真金白银、珠宝古董!这我不怪你们!乱世之中,刀头舔血,谁都想着让家人过点好日子!”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里话,大家略微放松。“但是!” 周鼎甲的声音陡然拔高,“但是,诸位须知,若想办那么多维新大事,必须有足够的钱粮!”
“所有本帅设置了盐券,想尽一切办法兑换金银……如果你们个个都把金银藏在家里地窖,不愿换成盐券,那就说明你们对我这个事业,对中华救国的前途,心存疑虑!不愿与大家同舟共济!如果是这样……”
周鼎甲的眼神瞬间冰冷,扫过众人,“我这个领头人,岂能不心生疑窦?岂能不琢磨琢磨,你私下存那么多硬通货,是想等到哪天觉得不行了,好拿钱跑路?还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番话一出,这些军人们顿觉无形的压力陡增,留后路?谁敢?很多人想起了居庸关,现在看来,这兑换盐券就是新的投名状呀!
只听周鼎甲继续说道, “在我们的地盘上,市面交易,除极小额的民间零星买卖,一切商业往来、军需拨付、俸禄薪饷,皆以盐券结算!
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不得再作为法定货币流通!持有金银,除非你藏着掖着不拿出来示人,否则,有何用处?或者……你另有想法,想越过我们的体系,去跟外面的势力交易?或者,想着投靠袁世凯?”
周鼎甲再一次警告,巡视每一个人,更是赤裸裸的威慑,意思很明显,你们手里的金银必须兑换成盐券,否则就等着被老子收拾呀!
“第三!盐券保障价值,绝无坑害!盐券与盐挂钩!与官仓粮食挂钩!是有实实在在价值的保证!绝不是一张废纸!
我自己!我的家人!我所拥有的所有金银浮财!早已全部换成了盐券!也买了无数救国公债!我都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你们怕什么?!”
周鼎甲第三次强调,猜忌之心溢于言表!在场的军官们彻底明白了!这不仅仅是要兑现军功,更是要对他们过去积累的庞大灰色财富进行彻底“清算”和“收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