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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89节

  他拿着化验单,走回李润石的病房。李润石腹痛在阿托品作用下稍微缓解了些,正恹恹地躺着,看到卫辞书进来,尤其是看到他手里的化验单,眼神有点躲闪。

  “主席,”卫辞书把化验单递过去,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您的佳酿化验结果出来了。甲醇和杂醇油严重超标,是导致这次集体食物中毒的直接原因。”

  李润石接过单子,瞄了一眼上面那些看不懂的数字和严重超标的结论,老脸一红,嘟囔道:“…这个…这个…看来我这酿酒的手艺…还需要向人民群众好好学习…”

  周伍豪在旁边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主席,你这学习成本有点高啊…连累大家了…”

  朱玉阶也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卫辞书看着几位还在病痛中的领袖,正色道:“主席,总理,老总,这次是万幸,处理及时。为了您的健康,也为了革命事业,我以医院副院长和保健医生的身份郑重建议:在您没有经过系统学习和掌握安全酿酒技术之前,请务必不要再尝试自酿任何酒类饮品了。您那坛杰作,我已经让后勤部封存,将来会用做反面教材和安全警示。”

  李润石看着卫辞书严肃的脸,又看看旁边还在难受的周伍豪和朱玉阶,最终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住的孩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有,主席,这次来红军医院看病的药费……”卫辞书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正在卧床休息的十几名首长。

  卫辞书的话让窑洞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十几双眼睛——带着病痛、虚弱和一丝尴尬——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李润石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腹部,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个苦笑:“小鬼……你这是要趁火打劫啊?住院还要收钱?”

  此时的主席声音虚弱,但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味道。

  “多新鲜呐,主席。”卫辞书不为所动,语气平静地翻开随身携带的硬壳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项物资价格,“这是规矩,您定的。进了医院,用了药品耗材,就得按公账走。葡萄糖盐水、阿托品针剂、活性炭、消毒纱布……还有这占用的特护病房床位费、护士的加班费,都得算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首长:“在座各位,包括您自己,都不能例外。”

  周伍豪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闻言虚弱地摆摆手,声音沙哑:“辞书同志做得对……公是公,私是私……不能乱……该记多少,就记多少……”

  朱玉阶也点点头,声音低沉:“是这个理。用了公家的药,就得付账。”

  彭德怀烦躁地翻了个身,牵扯到腹部肌肉,疼得“嘶”了一声,没好气地说:“记!都记上!格老子的,下次谁再喝主席酿的酒,老子第一个跟他急!”

  这番话引得林育蓉紧闭的嘴角似乎也微微抽动了一下,但终究没力气开口。

  毛泽民蜷在角落,有气无力地嘟囔:“主席……您这手艺……成本太高了……”

  李润石看着卫辞书那副一丝不苟、公事公办的样子,又看看周围病恹恹的同志们,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记公账!都记我头上也行!谁让我是罪魁祸首呢!”

  一边说着,李润石一边转头一看向卫辞书,“不过小鬼,这价钱……你看我们这都工伤……能不能打个折?”

  “主席,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卫辞书指着笔记本上一行行清晰的条目,“价格是后勤部统一定价,根据空间物资成本换算成人民币和边区币的。阿托品一支边区币5块,葡萄糖一瓶边区币三毛……您看,很公道了。打折?那得找泽民首长批条子,他管银行。”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毛泽民立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瓮声瓮气地说:“主席,银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账目必须清楚……”

  显然,毛二爷此刻也站在了卫辞书这边。

  李润石彻底没脾气了,挥挥手:“行行行,按规矩办!该扣津贴扣津贴!回头我让警卫员把账单给我送来!”他转向卫辞书,带着点“威胁”的口吻,“不过小鬼,下次我要是再酿……呃,我是说要是再有好东西,你可别想尝一口了!”

  卫辞书合上笔记本,一本正经地回答:“感谢主席体恤。为了我的健康和公账平衡,我坚决拥护您不再自酿任何饮品的决定。”

  这话又引来一片虚弱的笑声和几声因笑牵动肚子的抽气声。

  窑洞内的气氛刚缓和下来,走廊外却陡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间杂着女性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人怎么样了?在哪间?”

  “贺大姐您慢点,这边……”

  “我家玉阶呢?要紧不要紧?”

  “育蓉同志没事吧?他身体一直不太好……”

  “泽民!泽民你在哪儿?”

  这声音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哼哼声都停了。

  首长们脸上那点强撑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尴尬、心虚和“完了,这下真的要寄了”的表情。

  李润石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周伍豪闭了闭眼,轻轻叹了口气。朱玉阶微微摇头。彭德怀更是直接把脸转向了墙壁。林育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毛泽民干脆把被子蒙过了头。

  卫辞书和陈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风紧,扯呼”的信号。家属团驾到,而且听起来气势汹汹!

  “老卫!”陈赓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卫辞书的胳膊,压低声音,“此地不宜久留!马上转进!”

  卫辞书心领神会,立刻点头:“我知道小道,走侧门!药库那边!”

  两人动作敏捷,趁着家属们的声音还在隔壁窑洞门口盘桓,迅速闪身溜出病房门,贴着墙根,像两道影子一样,朝着走廊尽头的药材仓库小门疾步溜去。陈赓是老红军,潜行技能早就点到了满级,卫辞书也常来医院,轻车熟路,两人的配合十分默契。

  刚摸到药库小门的门把手,就听到康克清大姐那特有的音调在隔壁病房响起,带着明显的火气:“姓朱的,你个憨货!主席的酒你也敢瞎喝?喝出毛病了吧?!”

  紧接着是贺龙夫人爽利又焦急的声音:“老总!你感觉咋样?肚子还疼不?哎哟,这脸色……”

  周总理夫人邓大姐温和但透着担忧的声音也传来:“伍豪,好点没有?卫部长他们怎么说?”

  林育蓉女朋友细声细气、带着哭腔的询问也飘了过来:“育蓉?育蓉你说话呀?别吓我……”

  还有毛泽民妻子带着哭音的呼唤:“泽民!泽民你应我一声啊!”

  家属们的关切、埋怨、心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声浪,瞬间淹没了特护区。

  警卫员和护士们小声解释劝慰的声音被完全盖了下去。

  陈赓和卫辞书已经悄无声息地拧开了药库小门,闪身进去,迅速反手轻轻关上。隔着一道门板,外面家属团兴师问罪的动静依然清晰可闻。

  陈赓靠在堆满药材麻袋的墙上,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对着卫辞书低声开口:“我的个老天爷……这阵仗,这尼玛打仗都比应付这局面轻松!幸亏咱俩跑得快,晚一分钟就得交代进去!”

  卫辞书也松了口气,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主席呢?”“总理怎么样?”的追问,无奈地笑了笑:“首长们这次,怕是要被好好教育几天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撤吧?”

  “撤!赶紧撤!”陈赓点头如捣蒜,“此地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让首长们安心接受家属的关怀吧!”

  说完这话的两人不敢走正门,沿着药库后门一条堆满杂物的小道,迅速消失在保安初冬清冷的夜色里,把医院的“和谐宽容友善团结”的公审大会,彻底地留在了身后。

第一一九章 知识分子的安置和改造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四日 保安 农业部

  卫辞书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面前堆的厚厚几摞文件。

  昨晚在医院折腾了大半夜后,回到家的卫辞书只眯了两三个小时,然后就得爬起床,面对一天的工作了。

  冬小麦播种后的田间管理计划、白羽鸡养殖场扩建的预算审核、垦殖兵团化肥需求的汇总表……每一份都需要他签字确认或提出意见。

  “卫部长,”年轻干事小刘抱着一摞新到的信件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又来了好多信!都是寄给陕北公学或者直接指名道姓让您签收的!”

  听到声音的卫辞书抬头,看着那摞明显比平日厚实许多的信件,不用拆也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西行漫记》的发酵和“作家卫辞书”身份的曝光,带来的影响力可不仅仅是一次成功的会战那么简单。

  卫辞书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上娟秀的字体映入卫辞书的眼帘,再一看地址,这封信来自北平燕京大学。

  “先按老规矩,寄给公学的转教育委员会,指名给我的……放旁边吧,今天可能得晚点看。”卫辞书捏了捏眉心,眼下实在没精力处理这些,“垦殖三团申请追加豆粕的报告批了没有?”

  “批了,泽民首长那边已经签字,就等您这边走流程。”

  一旁的小刘连忙回答。

  “好。”卫辞书拿起笔,在报告上签下名字,“通知三团,豆粕明天随运输队发过去,让他们注意储存防潮。”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年轻人兴奋的说话声。卫辞书抬头看向窗边,只见红军大学的一名干部正带着七八个风尘仆仆但眼神明亮的青年走过。他们穿着各异,有的像是学生,有的像小职员,共同点是脸上都带着朝圣般的激动和好奇,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新建设的厂区、土窑洞、飘扬的红旗、穿着统一作训服匆匆走过的军人,甚至远处传来的飞机引擎试车声都让他们频频驻足仰望。

  “这些人都是新来的?”卫辞书转头向小刘问道。

  “是,是”小刘凑过来看,“听说是从天津过来的,冲破了好几道关卡。带队的王干事说,都是看了斯诺的书,又知道了您是……咳,慕名而来,铁了心要留下参加革命。”

  卫辞书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中了然。明星效应虽然不值得提倡,但在某些方面来说,确实也是有效的解决问题方案。

  想到这里,卫辞书从口袋中拿出香烟,给小刘和自己分别点上一支后,便低头继续处理文件。个人的名声只是引子,如何安置好这些带着热血和理想投奔而来的青年,让他们真正的融入边区建设,才是更现实的考验。

  同日 南京 中央党部

  陈立夫将一份厚厚的舆情汇编重重摔在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废物!一群废物!《西行漫记》封不住,卫辞书是共匪的消息也压不下去!看看!北平、上海、武汉……多少报纸在明目张胆地帮赤匪张目!多少学生在私下传阅那个卫辞书的禁书!?前两天‘热风’的妖风还没散,这个斯诺和卫辞书居然又冒出来了!”

  面对自己老大的人身攻击的各种垃圾话,这些国民政府的下属也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那些桃色新闻呢?不是让你们找几个电影明星的绯闻顶上去吗?”

  “报……报告部长,”下属小心翼翼地出声回答,“我们发了,但是……效果不大。学生和知识界……似乎……似乎更关注西北那边……”

  “那就加大力度!”陈立夫马上出声呵斥,“找最劲爆的明星!实在不行,就制造几个出来!必须把公众的视线从保安、从卫辞书身上给我扯开。另外,通知各地党部、学校训导处,严密监控学生动向,尤其是那些平时思想不稳的!发现私藏、传播禁书,或是有投共倾向的,立刻报告,从严处置!绝不能让保安那边再借此坐大!”

  “是!部长!”得到命令的下属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陈立夫烦躁地揉着太阳穴。西安的协议已经让他如鲠在喉,如今文化宣传战线上的被动,更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威胁。那个叫卫辞书的医生,还有他背后的保安,正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侵蚀着党国的根基。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五日 保安 中央军委

  李润石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周伍豪、朱玉阶等人也陆续出院,只是胃口都还没完全恢复。

  会议的气氛有些微妙,几位首长偶尔目光交汇,都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尴尬。

  “主席,副主席,老总,”林育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脸色依然存在着些许的蜡黄,但是进行日常工作已经没有了问题,“晋绥方向,阎锡山与日本人接触的情报基本坐实。池田久藏频繁出入太原绥署,日军顾问开始出现在晋军的部分部队作为军事教官。同时,关东军支持的伪蒙军李守信、王英等部,在绥远频繁挑衅,与傅作义将军的部队发生多次交火,规模有升级趋势。德王在嘉卜寺的活动也异常活跃。”

  地图上,代表日伪势力的黑色箭头在绥远、察哈尔方向蠢蠢欲动。

  “阎百川这是病急乱投医,”彭德怀冷哼一声,中气还没完全恢复,但语气依旧强硬,“引狼入室,自取灭亡!”

  “绥远是我们苏区的北方屏障,”朱玉阶沉声道,“傅宜生独木难支。若绥远有失,日军兵锋可直指宁夏,威胁我侧后,更将严重打击全国抗战士气。”

  周伍豪看着地图,缓缓开口:“根据《和平协定》,我们虽暂缓对阎锡山的军事压力,但对其勾结日寇的行径绝不能坐视。傅作义将军是坚决抗日的,我们应在道义和可能的物资上给予支持。同时,要严密监视晋绥军动向,尤其是可能借道绥远向我边区渗透的日军。”

  “我同意伍豪同志的意见。”李润石的手指在地图上绥远的位置点了点,认同地开口说道,“阎锡山想火中取栗,我们就让他引火烧身!通知我们在绥远的地下组织,全力协助傅作义部,搜集日伪军情报。同时,以中共中央和红军的名义,发表通电,揭露阎锡山勾结日寇、破坏抗战的行径,声援傅作义将军的绥远抗战!让全国人民都看清,谁是真正的抗日力量,谁在当汉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另外,部队休整换装不能停,训练要抓紧。日本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阎锡山和绥远,只是前奏。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是,主席×N!”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六日 保安 农业部窑洞

  卫辞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最后一封回信装入信封。桌上小山似的来信已经被他快速阅读完成,大部分是各地青年倾诉心声、向往苏区的热血文字,也有少数啼笑皆非的内容——有询问保安是否真能顿顿吃上肉的,有寄来情诗的,甚至还有封自称“国家栋梁”要求面授机宜的。

  卫辞书将这些信件按类别整理好:需要思想引导的转政治部,询问具体政策的转相关部门,纯属好奇的归档。几封表达强烈求学或参军意愿、文笔思路清晰的,他提笔简短回复,鼓励他们通过可靠渠道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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