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87节
“小鬼。”
“老头子。”
“哈哈哈哈哈。”在这一番对话过后,一老一小两个酒友对视一眼,随即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等到笑声逐渐平息,李润石指了指卫辞书拿过来的那两盒烟,“小鬼,你这又是什么稀罕物件?”
“好烟!跟主席你们平时抽的香烟不一样,这个品种有爆珠。”卫辞书拆开一包大观园,抽出一支递给李润石,自己也叼上一支,用那个后世带来的防风打火机“吧嗒”地一声给两人点上。
李润石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品味着:“嗯……确实清爽,不呛嗓子。你小子,倒是会享受。不过,”
想到了什么的李润石话锋一转,随即带着些许的促狭对卫辞书笑道,“拿工资买这些,泽民同志没念叨你?他那账本可是锱铢必较。”
“念!怎么不念?”卫辞书苦着脸,拿起一粒花生米精准地丢进嘴里,“每次去报销,毛二爷那眼神,跟看败家子似的。可我就这点爱好了,累死累活,总得犒劳下自己吧?再说了,”说到这里的卫辞书压低声音,带着狡黠的笑容向李润石开口,“我这不是也想着,好东西得让主席也尝尝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李润石被他逗笑了,指着卫辞书:“滑头!拿我当挡箭牌是吧?”
“不过这话我爱听。来,为了你这点‘私心’,干一口。”说完这句话,李润石拿起新开的一瓶科罗娜跟卫辞书碰了一下。
两人瓶身相碰,各自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带着微微的苦涩滑入喉咙,驱散了些许熬夜的疲惫和深重的思虑。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咀嚼声、啜饮声和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一时间,这种休闲的氛围与外面沉寂的环境形成奇异而安心的和谐。
“说起来,”卫辞书又剥了颗花生,闲聊般地开口,“主席,您说这西安城里的馆子,现在都是啥样啊?我这嘴里,老惦记着青岛的海鲜,蛤蜊、海蛎子,清水一煮,那叫一个鲜!不知道现在西安有没有卖这个的?周副主席在那边,不知道有没有口福尝尝。”
李润石吐出一口烟,眼神似乎飘远了一瞬:“西安……九朝古都,好吃的肯定不少。羊肉泡馍、葫芦头、臊子面……都是好东西。海鲜嘛,离海远,估计难。伍豪同志啊,他现在心思可不在吃上。那谈判桌上,怕是比咱们这窑洞还熬人。”
说到这里,李润石呵呵一笑,随即语气中带着怀念对卫辞书开口讲道,“要说鲜,还是我们湖南的剁椒鱼头,那才叫够味!用自家坛子腌的红辣椒,配上胖头鱼……吃一顿浑身舒坦……”
“剁椒鱼头!”听到李润石的这句话,坐在他对面的卫辞书眼睛一亮,“这个我会做啊!等啥时候咱们条件再好点,我给主席露一手!保证让您吃出家乡味!”
“哦?你还会这个?”李润石听完了卫辞书的回答后来了兴趣,“你这小鬼,又是大夫,又是管仓库,还懂修机器,现在连我们湖南菜都会做?本事不小嘛!哪天得空,还真得试试你的手艺。不过你小子,可别把自己累坏了,中央的首长们都很关心你。”
“嗨,后世的年轻人,不说别的,就是能抗!”卫辞书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又开了一瓶啤酒,“主席,您说这啤酒,要是咱们边区自己也能酿,该多好?用陕北的好麦子……”
“想得美!”李润石失笑,“这又是机器又是配方的,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把咱们的小化肥厂弄稳当,让麦子多打点粮食实在。不过……”说到这里的李润石拿起手中的科罗娜又端详了一下,“这东西夏天喝,确实解暑。等将来咱们真站稳了脚跟,工业起来了,搞它一个啤酒厂,也不是不行。到时候就叫……保安一厂!”
“我看行!”卫辞书乐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红色麦浪’!红色新麦浪,敢为时代酿!”一边说着,卫辞书一边学着后世广告词的腔调,逗得李润石哈哈大笑。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从吃的喝的,扯到卫辞书后世见过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听得李润石时而惊奇,时而沉思,时而开怀大笑。他们默契地避开了前线、谈判、物资、生产这些沉甸甸的话题,只在这深夜里,就着简单的酒菜和香烟,分享着一点属于普通人的、松弛的烟火气。
酒喝得差不多了,桌上的卤味花生也见了底。卫辞书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靠在椅背上,感觉连日来的紧绷和孤独感消散了大半。他看着对面同样面带倦色却眼神温和的李润石,心里踏实了许多。
“行了,小鬼,”李润石把最后一个烟蒂摁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对着卫辞书开口说道,“天快亮了,我这把老骨头还得再撑一会儿。你这慰问品不错,精神头回来不少。赶紧回去眯一觉,白天还有得忙。”
说完了这句话,李润石拍了拍卫辞书的肩膀,“下次馋了,直接来。我这儿别的没有,热水管够,桌子也够大。”
卫辞书也站起来,麻利地把空罐子和油纸收拾进布兜:“得令!主席您也悠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下次我给您带点别的稀罕东西尝尝!”
起身对着李润石敬了一个军礼,卫辞书随即咧嘴一笑,拎着布兜,脚步轻快地走出了窑洞。
李润石站在门口,看着卫辞书牵着马的身影融入将褪未褪的夜色里,直到马蹄声远去。他深深吸了一口凌晨清冽的空气,转身回到桌旁,重新拿起铅笔时,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窗外,东方的天际,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已隐隐显露。
第一一七章 挽救少帅,余波暂熄
金家巷张公馆的书房内,壁炉的柴火泛着暗红的光泽。周恩来推开虚掩的门,张学良正独自站在窗前,背影绷得笔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桌上放着一份墨迹未干的《和平协定纲要》,一瓶喝了一半的高度数威士忌酒放在文件的旁边。
“汉卿将军。”推门而入后的周伍豪轻轻出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听到周伍豪的声音,张学良猛地转身,只见他用充满血丝的双眼直视着自己敬佩的中共领导人,但随即带着极为偏执的声音开口说道:“周先生!你不必劝我。委员长已经答应和平解决兵谏,八项主张有了着落,我张学良敢作敢当!送他回南京,当面向天下人谢罪,是我该担的责任!东北军的脸面,不能在我这里丢出去!”
周恩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第一时间出声反驳,只是站在书房的门口,语气平稳地开口问道:“汉卿,你送蒋介石回南京,然后呢?”
“然后?”张学良被周伍豪问的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回答,“该杀该剐,我认!”
“你认了,东北军数十万将士认不认?”周恩来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直地看着张学良有些些躲闪的神情,“王以哲部与杨虎城卫队械斗的余波未平,南京的离间电报、特务的恐吓信,你比我更清楚。你前脚离开西安,后脚就有人敢说,是少帅觉得自己发动兵谏不对,亲自去南京让委员长从重发落!你不在,谁能压住东北军中元老派和少壮派的派系斗争?靠于学忠吗,这样的事情他担不起。何应钦、戴笠伸到的手谁有能力处理?汪兆铭的折中方案里,有半句保证过东北军不被肢解吞并的条款吗?”
听完周伍豪的发言,张学良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一双拳头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但却无法出声反驳。
周恩来语速加快,开始从利害角度为张学良分析当前的情况:“蒋介石回到南京,第一件事是什么?是坐稳他的位置。要坐稳,就要立威。你是兵谏的主谋,活生生送到他的刀口下,你猜他会不会放过这个震慑群雄、收拢兵权的天赐良机?就算他不杀你,但军法审判、长期幽禁,足以让东北军群龙无首。届时,南京一道整编令下,十万人分散瓦解,大帅和你的半生心血顷刻化为乌有,我们的西北联合政府树倒猢狲散!汉卿现在是东北军战士们的性命和全国的抗日大局重要,还是你为了心里的牛角尖去给常凯申立威重要,这笔帐,我建议你好好地算一算!”
“我……”张学良脸色煞色白,额头渗出冷汗,周伍豪描绘的场景像冰水浇头,瞬间冲垮了他以死谢罪的冲动情绪。
此时的张学良想起王以哲忧心忡忡的密报,想起何柱国控制铁路时,其他部下那些复杂的眼神。
“留在西安,汉卿!”周恩来加重了语气对张学良开口劝说道,“你是东北军的领袖!只有你坐镇,东北军才能成一块铁板,成为谈判成果最有力的保障,成为日后抗日战场上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只有这样,蒋介石回到南京,面对手握重兵、稳守西北的你,才不敢轻易撕毁协议。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汉卿你留在西安,就是对蒋先生最大的制约,是对和平和抗日大计最大的负责!这才是男人真正的担当!”
一边说着,周伍豪一边走到地图前,抬手指向潼关以东:“汉卿,现在何应钦的部队并未真正解除战备。胡宗南、桂永清只是暂时后撤待命。你一旦离陕,东北军群龙无首,内部若有变数,或南京方面再生事端,前线对峙的红军与中央军擦枪走火的风险陡增。协议可能瞬间崩解,届时局面将不可收拾。你冒天下大不韪做出的兵谏,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学良沉默着,他仔细思考着周伍豪话语的合理性。突然间,蒋介石临行前复杂的眼神在张学良的脑中闪过,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也夹杂着刻骨铭心的怨恨。
对着不说话的张学良,周恩来继续开口说道:“协议赋予东北军的驻地仍在陕甘。这是你安身立命之本,也是制衡南京、确保协议执行的关键力量。你坐镇西安,手握兵权,南京投鼠忌器,何应钦之流才不敢轻举妄动。你若亲送,形同自解兵权,将自己与东北军置于砧板之上。到那时候,东北军的战士们都被派到战场上当炮灰,你能有什么办法?那些战士们心里还在等着你带领他们打回东北老家!”
“可……”
“蒋介石的安全,由宋子文部长、端纳顾问及我方共同保障,万无一失。你留在西安,稳住东北军,震慑心怀叵测者,就是对新协议的最大维护,也是对蒋先生顺利返京、国内和平的真正负责。民国百姓和东北军,都需要他们的六帅留在这里。”
书房内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张学良的目光在地图上西安城的位置停留了一会,随即又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南京的阴谋、东北军的未来、西安的危局、延安的忠告,在他心中不停地激烈碰撞。周恩来没有说出的潜台词他完全明白——失去了军队和地盘的张学良,在南京将一文不值,甚至性命堪忧。
良久,张学良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周恩来,声音低沉却带着决断的语气开口:“周先生,汉卿明白了。委员长返京事宜,就有劳周先生和子文兄了。东北军,离不开西安。”
“我张学良,就和东北军的弟兄们待在一起,哪也不去。”
金家巷的谈判尘埃落定,一份墨迹未干的《和平协定纲要》终于摆上了桌面。
经过一夜象征性的欢送酒会,蒋介石在宋子文、端纳及周恩来派遣的护卫小组陪同下,登上了返回南京的专机。
第二日下午
飞机降落在南京明故宫机场,舱门打开,镁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蒋介石身着熨帖的将官呢大衣,脸色略显苍白却步伐沉稳,在宋美龄的搀扶下走下舷梯。此时的蒋介石刻意挺直脊背,对着蜂拥而上的中外记者微微颔首,脸庞上恰到好处的显露出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宁折不弯的坚毅神情。
当日夜,国民政府大礼堂。
巨大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下,蒋介石站在麦克风前。台下座无虚席,军政要员、社会贤达、各国使节以及黑压压的记者群屏息凝神。
“诸位同志,诸位同胞!”蒋介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会场,带着一丝的非常明显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西安半月,中正身陷囹圗,然心系国事,未尝一日稍懈!张杨二将,年轻气盛,受宵小蒙蔽,行此悖逆之举。幸赖中枢诸公临危不乱,全国同胞同仇敌忾,尤其中共代表深明大义,力促和平解决,终使此滔天风波得以平息。”
说到这里,蒋介石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加重了语气:“中正此身,系于国家民族,个人安危何足道哉。然此事件,昭示我中华已至存亡绝续之秋。日寇亡我之心不死,华北绥东,烽烟已起。值此危难,任何内部纷争皆为亲者痛、仇者快。中正蒙难之时,所思所想,唯抗日救国四字。此乃全体国民之最高意志,亦为国民政府唯一之出路!”
一边说着,蒋介石一边猛地扬起手臂,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自即日起,国民政府之中心任务,即为动员一切力量,准备对日全面抗战!凡我党国同志,务须精诚团结,捐弃前嫌,共赴国难。任何破坏统一、阻挠抗日之言行,皆为民族罪人,必遭国法严惩,全党共讨之,全民共诛之!”
“好!!!”
“委员长深明大义!!!”
“委员长万岁!”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蒋介石在掌声中肃立,将自己塑造成忍辱负重、一心为国的最高统帅形象。这位政治高手巧妙地利用自己被扣押的经历,将“领袖蒙难”转化为凝聚人心、确立绝对权威的政治资本。
记者会后,权力清洗的齿轮开始高速转动。
憩庐书房内,灯光明亮灼人。蒋介石召见了陈立夫、陈果夫兄弟,戴笠垂手站立,安静的待在一旁。
“何应钦,”此时蒋介石的表情充满怨毒,完全不是招待会时一脸伟光正的模样,“居心叵测,意图借刀杀人。其罪一,僭越自封讨逆军总司令,擅权妄为。其罪二,无视领袖手令,执意调动空军,几置本领袖于死地;其罪三,密令胡宗南部挑衅停火线,破坏和谈大局。此獠不除,国无宁日!”
领会了蒋介石意图的陈立夫立刻开口道:“委座明鉴!何敬之野心昭然,已失军心民心。当务之急,是解除其兵权,削其党羽。”
听到陈立夫的表态,蒋介石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开口说道:“拟令。”
“是!”
“何应钦着即免去军政部长、讨逆军总司令等本兼各职。调任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虚职)。其嫡系部队,由陈诚、顾祝同、卫立煌等部逐步分割接管。胡宗南部不要调离潼关前线,就地驻营整训。”蒋介石口述命令,语速极快,“同时查抄何应钦的办公室及住所,凡与此次军事冒险相关之密电、手令,一律封存。其亲信幕僚,该调离的调离,该查办的查办!”
“是!”戴笠凛然应命。
“还有西山会议派,”刚从西安回来,心里火气很大的蒋介石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开口说道“邹鲁、谢持等人,素来阳奉阴违,借党统之名行分裂之实。此次西安事起,彼等隔岸观火,甚至暗中散布流言,诋毁中央威信。党内不能容此等朽木存在!”
陈果夫立刻躬身道:“委座,当前,我们的组织部已掌握其部分违纪证据。可借整肃党纪、统一意志之名,提请中央监察委员会调查议处,剥离其中委资格,边缘化其在党内影响。”
“嗯。”蒋介石点头,“动作要快,要彻底。汪兆铭那边呢?”
“汪精卫归国后上蹿下跳,以调停功臣自居,其折中方案处处掣肘委座,意在收买人心,图谋不轨。且其亲日倾向,党内早有非议。”戴笠迅速开口汇报。
蒋介石冷哼一声:“跳梁小丑!他以为他那点心思我看不透?联络我们在粤系的人,搜集其过往亲日言论及与日方人员往来证据。舆论上,要把他‘计前嫌、奔走和平的面具撕下来。重点揭露其方案中对我军抗战决心的反对以及对日本人的亲善意图。要让汪兆铭的声名一片狼藉,彻底翻不了身!他的位置暂时不要动,但要把他的人,从关键岗位上清出去!”
“是,委员长!”
清洗的名单在蒋介石心中迅速拉长。亲日派官僚、与汪精卫过从甚密的官员、对中央阳奉阴违的地方实力派代言人……一道道调令、免职令、调查令如同无形的刀锋,从南京中枢迅速挥向四方。军统、中统的特务机构开足马力,罗织罪名,制造舆论,确保清洗的合法性与威慑力。
与此同时,一批人开始被火速提拔,进入权力核心。
张治中、陈诚、顾祝同、卫立煌等黄埔系少壮将领被委以方面军指挥重任,兵权在握。主战派人士如邵力子、张群等被安插进外交、宣传等关键部门。
蒋介石的书房里,彻夜与这些新晋心腹商讨整军备战、外交斡旋、工业内迁等具体方案。一份份关于兵役制度改革、国防工业布局、战略物资储备的计划草案堆满了案头。
南京的权力格局在短短数日内天翻地覆。蒋介石以西安蒙难的悲情英雄姿态归来,利用空前高涨的个人威望和民族主义情绪,以团结抗日为最高旗帜,雷厉风行地铲除异己,重塑核心班底,将党政军大权前所未有地集中在自己手中。
一个以他为核心、以黄埔系少壮派和主战官僚为骨干、服务效忠于蒋介石个人的最新权力机器,开始高速运转。与此同时,清洗留下的裂痕与暗流,以及协议执行的重重障碍……一个酝酿着大规模政治斗争的,让日本人更加有利可图的政治生态,正在悄然形成。
与此同时晋南汾河畔新解放区
初冬的寒风掠过刚被白雪覆盖的汾河谷地,卷起细碎的冰晶。
在灵石县东南的王家庄,村头祠堂前临时搭起的土台上,一面褪色的阎锡山五台会馆的三角旗被扯下,扔进火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浆洗得笔挺的镰刀锤头红旗,在清晨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工作队长李有田,一个原红四方面军的老营长,脸上带着冻疮,声音却洪亮如钟,向台下挤得密密麻麻、裹着破袄的农民宣讲:“乡亲们!阎老西跑了,他吸咱们血汗、养肥自家人的日子到头了!共产党、红军来了,不是来当新老爷的,是来帮咱们翻身的!按《和平协定》,咱们这地界是解放区,是咱们穷人当家作主的地方。土地改革,就是要让每个人都有地种!王老财家霸占的河滩好地,李家沟那片百十亩的山坡田,还有周家祠堂占的公田……统统要清查丈量,按人头分给无地少地的乡亲!”
台下嗡地一声炸开了锅。期待、怀疑、狂喜、恐惧……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翻滚。一个枯瘦的老汉颤巍巍举手:“李队长,分了地,那……那王家的护院、还有后山那伙土匪,恐怕不能答应啊?”
听到那名老者的话,李有田拍了拍腰间五四式手枪,充满自信地开口:“有红军在,咱们怕什么!徐首长的部队就在汾阳扎着!地主老财敢反攻倒算,土匪敢下山抢粮,那就是破坏和平协定,破坏抗日!咱们工作队有枪,民兵队马上组织起来,咱们红军主力就是后盾,没什么可怕的!咱们不是孤军奋战,保安的党中央,西安谈下来的和平,都在给咱们撑腰!想想报纸上说的,咱们穷人拧成一股绳,谁看见了都得打怵!”
工作队员迅速分发着油印小册子,封面上是粗黑的大字:《八项主张宣讲》和《热风:论抗日与咱们穷人翻身》。几个识字的年轻人被围住,磕磕绊绊地念着上面的话:“……停止内战,一致对外,更要让受压迫的工农大众真正成为国家的主人……土地改革是解放生产力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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