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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9节

  一九三六年六月一日拂晓宁夏盐池以西二十里黄沙梁至盐池外围

  黄沙梁下的血腥味尚未散尽,黎明的白光已经在天空的另一侧现出了几分身影。

  荒原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马光宗坐在临时用沙袋垒起的简易营帐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他的旱烟。在营帐的帘子已经扎了起开,一抬头就能看到那片打残了他一个精锐骑兵连的沙梁,人和马的尸体在沙梁上躺的很“安详”,一齐对这个骑兵旅长展现着无声的羞辱。

  “旅座,查清楚了!”参谋长快步走来,用带着几分小心的声音开口道,“那股赤匪侦察排撤得极快,痕迹指向盐池方向。从遗留的弹壳看……”说到这里,参谋长摊开手掌,几枚黄澄澄、明显比他们惯用的7.92mm毛瑟弹壳更短、更细的弹壳躺在掌心,“这不是我们装备的任何一种子弹,共军真的有了新式武器,盐池溃兵没有撒谎。”

  马光宗捏起一枚弹壳,感受着手指上冰冷的金属触感……

  片刻后,又收到一封催战电报的马光宗决定赌一赌。他猛地攥紧拳头,对自己面前的部下们开口说道:“命令!骑八旅一、二团,马宝琳的混成团,立刻展开战斗队形!迫击炮连、山炮连全部给我推到前面。目标——盐池城外赤匪主阵地。炮火准备半小时!然后步兵协同骑兵,给我压上去。老子就不信,他们的枪杆子,顶得住老子重炮的火力!”

  盐池城外,西征支队主阵地。

  盐池解放的硝烟刚刚散去,但随着侦察部队带回来相应的敌情信息,部队中战争的氛围又开始浓厚起来。

  盐池县城原有的部分城墙残垣被加速修补,城外的战士们开拔进连夜构筑的野战工事。

  在冰冷的胸墙和掩体身后,红军战士们实弹上膛,神情戒备地盯着西北面那片被晨光染成灰黄色的开阔地。

  临时指挥所设在城墙一个被炸塌的角楼废墟里,位置隐秘,视野极佳。彭石穿放下望远镜,嘴角噙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彭总,马光宗的主力到了,看架势是要硬啃。”参谋长指着远方地平线上逐渐展开的黑色人潮和马队,“骑兵两翼展开,步兵居中,炮兵正在前推。”

  “来得正好。”彭石穿声音洪亮,“一锅烩可比轮流抓猪省力气多了。命令!各团进入预定防御位置!整编一营的重机枪连、迫击炮连,给我盯死他们的炮兵阵地和骑兵集结区域!告诉顾鸿,他的三连是反冲击的主力,让三连的战士们准备好。等敌人撞个头破血流,老子要反咬马光宗一口大的!”

  大地开始震动。

  沉闷的炮声率先打破了短暂的死寂!马家军的几门老旧山炮和数量更多的82mm迫击炮轮流开火。

  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过黎明灰白的天空,砸落在红军阵地前方和城垣附近,腾起一团团裹挟着黑烟和泥土的烟柱。爆炸声连绵不绝,刺鼻的火炸药硫磺味道迅速弥漫到整个阵地。经受过一轮摧残的夯土城墙在爆炸中簌簌落下泥沙土块,再次变得摇摇欲坠。

  “隐蔽——!”阵地各处传来各级指挥员沉着冷静的口令。战士们迅速缩回掩体、防炮洞,任凭头顶土石飞溅。经历过长征艰难和攻坚血战的他们,面对这种程度的炮击,显得异常镇定。

  炮击持续了约二十分钟,虽然声势不小,但精度有限,对依托工事和残垣的红军造成的实质性杀伤并不大。炮火的咆哮声刚一减弱,刺耳的拔刀声和军官的大汉声便从马家军阵地传来!

  “凿穿他们!”

  “安拉胡阿克巴——!”

  “杀红脑壳!夺回盐池!”

  伴随着狂热而杂乱的呐喊,马家军发起了总攻!

  正面,马宝琳的步兵混杂着少量下马骑兵,组成十数道的散兵线,端着老套筒、汉阳造,在老式马克沁的机枪火力掩护下,嚎叫着向红军前沿阵地涌来。两翼,马光宗的骑兵主力则化作两道黑色的铁流,意图击碎红军侧翼而引发西征部队的口哨声。

  “进入阵地——!”红军阵地上,密集尖锐的口哨声接连响起。

  当马家军的步兵前锋踏入预设的四百米火力杀伤区时,所有的指战员纷纷同一时间挥手!

  “打!”

  刹那间,盐池城下爆发出远比黄沙梁遭遇战猛烈数十倍的火力风暴!

  “仝仝仝仝仝——!!!”

  整编一营的重机枪连率先发出怒吼!二十余挺被精心布置在城墙制高点和侧翼火力点八九重猛烈开火,短点射,长点射,交叉火力……

  胡萝卜粗细的12.7mm普通弹、穿甲弹、曳光弹…如同犁地般横扫冲锋的骑兵集群和试图靠近的步兵。

  被直接命中的士兵瞬间化作一团血雾,肢体横飞。试图提供掩护的马家军轻机枪阵地,连人带枪被打得四分五裂。重机枪的轰鸣连成一片,弹药出膛的咆哮彻底压制了马家军正面的所有火力点,将冲锋的步兵死死按在开阔地上,寸步难行!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紧随其后的是城垣和战壕里爆发的、如同爆豆般密集的步枪和冲锋枪火力!装备五六半的红军战士依托工事,冷静地进行半自动精确射击,两百米内弹无虚发,专打军官和机枪手。手持五六冲的突击队员们则用凶猛泼辣的短点射,将试图集结或靠近的敌军打得人仰马翻。近期接连补充到位的弹药情况,让战士们毫无顾忌地倾泻着火力!

  两翼包抄的骑兵遭遇了更可怕的打击。红军阵地侧翼并非一马平川,而是预设了雷区和反坦克壕。当骑兵试图绕行或强行通过时,隐蔽在侧翼反斜面的60mm迫击炮和加强到侧翼的五六式轻机枪骤然开火。

  炮弹在密集的马群中“砰砰砰”地掀起气浪。战马悲鸣着在炮弹破片和铅芯子弹的冲击下纷纷栽倒。少数悍勇者幸运的离开火力网,冲向了红军阵地,等待他们的是雨点般的手榴弹和五六冲抵近射击。

  马光宗在后方目眦欲裂。他亲眼看到自己寄予厚望的正面攻势,在对方那闻所未闻的重机枪火力下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死伤无数,寸步难行。两翼的骑兵更是像扑火的飞蛾,在密集的交叉火力下损失惨重!对方阵地上的各种快枪的声音连绵不绝,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夺回盐池的幻想。

  “旅座!顶不住了,弟兄们死伤太惨了!”一个满脸灰黑的团长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哭喊,“赤匪的火力我们扛不住。咱们的轻机枪阵地被对面的两杆步枪压的抬不起头!他们的重机枪能把人打碎,步枪打得比咱们的机枪还快,冲上去就是送死啊!”

  “炮!我们的炮呢?!”马光宗歇斯底里地吼道。

  “旅座!我们的炮兵刚打了三轮,就被赤匪的炮兵盯上了!炮手全完了!”炮兵指挥官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马家军攻势彻底受挫,部队陷入混乱和恐慌之际,盐池城门方向,贯彻战场的号声突然响起:“滴滴答答滴滴——!”

  早已憋着一股劲的三连,如同出笼猛虎,在重机枪火力的持续掩护下,从城门打开的缺口中迅猛杀出!冲在前方的战士们清一色用五六冲开路,腰间挂满木柄手榴弹,直插马家军因进攻受挫而混乱不堪的左翼步兵结合部!

  “同志们!消灭马匪!冲啊——!”秦浩身先士卒,手中的五六冲喷吐着火舌。

  “杀——!”震天的怒吼紧随其后。

  五六冲泼洒的弹雨瞬间将试图组织抵抗的马家军士兵扫倒一片。手榴弹在敌群中接二连三地爆炸。在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反冲击下,本被火力压的士气低落的马家军左翼,瞬间崩溃!承受不住压力的马家军士兵有的开始丢下武器,转身就跑,进而引发了更大范围的雪崩效应!

  “败了!败了!”

  “快跑啊!赤匪杀过来了!”

  恐慌在马家军进攻部队中快速蔓延。右翼的骑兵见左翼崩溃,中路被重机枪死死压制,也丧失了斗志,纷纷调转马头。

  一时间兵败如山倒!

  眼前战场的崩溃局面是马光宗从未料想到的。

  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精锐在对方绝对优势的火力和战术打击下土崩瓦解,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拔出了马刀的马光宗对着下来的士兵大喊:“不许退!给老子顶住!督战队!督战队……”

  然而,己方溃兵惊恐的哭喊和红军追击的枪炮声中,马光宗的声音微不可闻。几发精准射来的迫击炮弹在他的指挥部附近爆炸,掀起的泥土碎石盖了他一身。

  “旅座,大势已去!咱们快撤吧!留得青山在,我们迟早能卷土重来!”参谋长死命拉住马光宗的胳膊,声音因害怕而带着些许的颤抖。

  马光宗看了一眼那片如同血肉磨坊般的战场,看着那面在盐池城头猎猎飘扬、在晨光中格外刺眼的红旗,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刻骨的怨毒,但更多的是打没了心气的恐惧。

  迟疑了片刻后的马光宗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残存的马家军丢盔弃甲,在红军精准的火力驱赶下,狼狈不堪地向西溃退。荒原上,只留下无数冰冷的人马尸体和遗弃的武器……

  盐池城下,红军战士们爆发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彭石穿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溃退的敌军和沐浴在金色晨曦中的战场,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马家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在这次硬碰硬的交战中被彻底打破。接下来,自己的下一个目标,灵武,以及银川,已经可以考虑怎么打了。”

第六十五章 名场面重现(月票加更,八千字

  民国二十五年六月三日,南京,憩庐。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金陵城午后蒸腾的热气,但此时的总统办公室内书弥漫着另一种令人窒息的燥意。

  常凯申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面部表情,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笃、笃笃”的声音。此时的蒋介石一副看起来心平气和的模样,但是之后愤怒的人才知道,此时这位民国最有权势的人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办公桌上两份电报并列摆放,一份来自宁夏马鸿逵,字字泣血;另一份来自西安行营,语焉不详,但令人更无法放心。

  “重火力……迫击炮……弹药充足……朱毛……赤匪……穷途末路之流,哪里来得庞大给养……难道是斯大林想要扶持朱毛,派遣了空军从外蒙空运不成?”?将整个身体后仰,瘫坐在椅背上的常凯申揉了揉跳痛的太阳穴,随即声音冷淡的开口,“慕尹,你怎么看?”

  “委座,我认为,赤匪的装备必有蹊跷……”侍从室主任钱大钧垂手肃立门边,大气不敢出,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渗出……

  “有蹊跷那就去查!给我查!” 常凯申猛地起身,重重地拍了桌子一下,“张学良、杨虎城封锁线是筛子吗,他们干什么吃的!?还有阎锡山,整天和日本人眉来眼去,晋军全瞎了!让赤匪在眼皮底下弄出这么大阵仗!”

  “钱大钧!”

  “到!”钱大钧小伙立正了。

  “现在已经多久了,周至柔怎么还没到!?”

  “启禀委员长,” 钱大钧连忙躬身,“周主任已在门外候见。”

  “让他滚进来!”

  空军司令周至柔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军帽下的脸色有些发白。常凯申劈手将两份电报摔到他面前,力道之大,让纸页哗啦作响。

  “看看!看看你得力的空军部队!赤匪在陕北搞出那样大的麻烦,打开了宁夏的东大门。马家军两个整建制的骑兵旅被两仗打残!” 办公室里蒋介石的呵斥声久久回荡,“你的空中侦察呢,你的轰炸呢?政府每年给空军那么多拨款你都拿去喂了狗吗?!”

  “还好意思说呢,上次抗日救国会的飞机捐款我是一根毛都没看见……”

  在心中抱怨一句,周至柔表面上赶尽摆出了惶恐的表情:“委座息怒!陕北赤匪活动区域广袤,地形复杂,加之其惯于昼伏夜出,隐蔽极佳,空中侦察确有……”

  “我不要听你的借口!” 常凯申粗暴地打断周至柔,几步走到这位国民政府空军司令面前,几乎是脸贴脸地看着他的心腹爱将,但此时老蒋目光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僵,“我只问你保安,那个赤匪的老巢!那个叫保安的土窝子,你周至柔的飞机能不能给我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周至柔一个激灵,挺直腰板:“能!委座!保安不过弹丸之地,尽是些依山挖出的破窑洞,毫无防空能力!我空军精锐几个大队轰炸保安一个,夷平保安,不成问题!”

  “我不要你的保证!” 常凯申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至柔的双眼,“我要它变成白地,变成焦土!现在,立刻,马上!”

  愤怒到破防的常凯申用自己的手指用极大的力道,重重地戳着周至柔的胸口,“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调动多少飞机,我要你炸平保安。炸塌那些窑洞。炸毁所有可疑的房子。炸死朱毛!把赤匪那点刚刚冒头的邪火,给我连根拔掉!听明白没有?!”

  “是!卑职明白!” 周至柔脚跟一碰,行了个最标准的军礼,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卑职亲自部署,即刻调集精锐轰炸机群,目标保安,实施毁灭性轰炸!不完成任务,卑职提头来见!”

  “滚!”

  翌日,六月四日,晨光熹微。

  西安机场笼罩在一片引擎预热低吼的薄雾中。国民党空军九大队三十中队的九架美制B-10轰炸机整齐地排列在跑道上,深绿色的机身反射着清冷的光。地勤人员穿梭忙碌,做着最后的检查,一枚枚黑黢黢的航空炸弹被挂上机腹弹舱。

  飞行中队长刘子超斜倚在机翼旁边,嘴里叼着半截香烟,看着手下飞下行员们嘻嘻哈哈地互相打趣。

  “队长,听说这回炸的是陕北赤匪的老窝?一群钻山沟的泥腿子?” 副驾驶小李探出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这趟差事可比在江西剿匪的时候舒服多了吧?”

  听到副驾驶的问题,刘子超潇洒地吐了个烟圈,嘴角勾起一丝轻蔑:“保安?地图上都找不着的小破地方。穷山恶水,连门像样的高射炮都没有。咱们飞过去,就当是郊游兜风,顺便把那些土窑洞犁一遍,给委员长交个差。”

  说完这句话,刘子超拍了拍冰冷的机身,“这趟油料足,挂弹多,弟兄们敞开了炸!炸完了,回来我请客,老地方,醉仙楼!”

  “好嘞队长!”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和口哨声。飞行员们脸上全无大战前的紧张,只有执行例行任务般的轻松,甚至带着一丝度假般的期待。至于那些藏在山沟窑洞里的红脑壳,和杀猪刀下待宰的猪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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